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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夜里醒来,看见沈弃的手搭在自己胸口上,宫执野就轻轻牵起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换成自己的手贴在他心脏的位置,细细地感受那一跳一跳的动静。 偶尔他半夜惊醒,也会小心翼翼地贴到小狐狸胸前,听见那有力的心跳声,就无声地笑笑,轻轻搂着人再睡过去。 到了快六月,沈弃总算是浑身利索了,精神头也足了。 可宫执野,又瘦了一圈。 沈弃提出,今年想早一点儿跟宫执野去庙里求道平安符。 往年他都能收到一道,可从来没给宫执野求过。他还记得那年问过:“阿野,你怎么每次都只求一道?” “不能太贪心。一年求一道平安就够了。”宫执野这么回他。 沈弃觉着,今年这场病好像跟往年不太一样。 他没跟宫执野提过,只是今年特别想去为他求一道符。 上山的路刚下过雨,有点湿滑,走起来比往年慢了不少。 沈弃走到半路就赖着不走了,开始耍懒。 他让宫执野背他,宫执野偏逗他说不背。 沈弃就凑到他耳边哄,抛诱饵。 宫执野其实没想那档子事,就是想逗逗他,可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最后他说:“行吧,不过那两套裙子都得穿……” “你还真是老没羞没臊的。” 沈弃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把人转过去,往背上跳。 沈弃到底如愿给宫执野求了一道符。 下山路上,沈弃忽然说想去追鲸鱼。 宫执野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各种防范应急,注意事项都细细安排妥帖,赶在太阳还没把人晒蔫的日子到了地方。 宫执野从背后搂着沈弃,两个人站在船甲板上。 沈弃兴奋地看着远处海面上隆起的小山峰,眼睛都亮了。 这一年的汤伯照常站在桂花树下,把难得回来的宫陶泽使唤得团团转,让他继续敲桂花,说要赶在入冬前给沈弃做桂花酱。 “宫总,咱们明年领养个孩子吧,可别像陶泽这么笨的。” 沈弃盯着手里的茶杯,杯里飘着几朵敲下来的桂花,闻着是挺香,可里头还飘着一片树叶。 他嫌弃地瞅了瞅那边被汤伯唠叨的人,扭头看向宫执野,“笨死了,好好的一杯茶,你看看。” 相似的场景,又过了一年。 宫执野接过他手里那杯漂着树叶的茶,笑着回他前半句:“别跟傻子计较,你家宫总给你重新泡一杯。” 沈弃余光瞟到那边,六十来岁的汤伯中气十足,手里捏着根小枝条,正抬手指着方向:“那儿,那儿,别敲这边,你看不见呐?又掉他们茶碗里了!” “笨死了。” 沈弃忍不住嫌弃陶泽,翻了个小白眼,跟个小孩儿似的,谁把他惹不高兴了,瞪一眼骂一句。 宫执野静静地喝着茶,看着自己养的这只小狐狸。 他心里盘算着,来年他的小狐狸肯定还是这副小孩儿心性。 他就一年一年地带着、哄着、陪着玩。 他们就这么闹腾着,一直走下去。
第174章 番外 铃兰开花病就好了 生活中太多美好的画面,晃得宫执野眼睛都花了。 命运这东西吧,有时候就像秋风卷起一片落叶,在半空中转啊转的,像好多蝴蝶在那翩翩起舞。 可有时候它又特别狠,让你压根儿没注意到,也许下一秒钟,那片叶子就跟着溪水漂走了,也许飞到山坡上看风景去了,更说不定一个旋儿,就掉进山谷里了。 今年冬天不冷。 可沈弃刚入冬就病了一场。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脑门上全是汗珠子。他怕了,不是怕自己有事,是怕宫执野心疼。 他咬着牙忍着难受,脸白得跟纸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咳,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宫执野心口上,震得生疼。 宫执野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干涩得要命。 他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哄着:“乖,等过了年,你的小铃铛开了花就好了。” 今年的红包里没放现金,倒是多了一道平安符。 那天一大早,沈弃醒过来,摸了摸旁边,没人,被窝都是凉的。 宫执野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湿漉漉的,步子迈得特别慢。 沈弃觉得他腿不对劲,伸手想去摸摸,手刚伸出去就被握住了。“刚跑步去了,我先洗个澡。” 沈弃后来才知道。 那晚他咳得厉害,心口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宫执野一个人从山脚下一步一叩,跪拜到了山顶。 他贪心地多求了一道符。 沈弃躲在被窝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心疼得要命。 这一年,沈弃四十二岁了。 宫执野拿着工具,带他去了后山的桃林。 那里埋着他们存了十年的酒,是汤伯用桃花给他们酿的。 沈弃说自己好多年没碰过酒了,都快忘了酒是啥味儿了。宫执野看他这几天气色不错,就应了他尝一小口。 他们坐在凉亭里,桌上摆着汤伯和张姨给沈弃做的芡实糕,上头淋了厚厚一层桂花酱。 沈弃整个人透着一股蜜糖似的甜香。 他望着宫执野,那双眼睛里正映着自己的影子——弯起眼睛,又开始逗他:“宫总,你怎么越老越好看啊?这么有魅力的男人,跟沈总相爱了整整二十年,也做了二十年了。还是沈总厉害呀。”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原来他们没羞没臊地爱了二十年了。 “嗯,不止。” 一片桃花瓣轻轻飘落在木桌上。宫执野用指尖拈起来,随手丢进沈弃面前那杯小酒里。 还是那句“喜欢吗”——不知道问的是酒,还是人。 “喜欢,喜欢死了。” 沈弃回了宫执野当年回他的话。 “那就一直喜欢下去。” 宫执野说得轻极了,像此刻拂过来的春风,软绵绵的,可那力道偏偏能钻进人心里。 轻轻柔柔地拂过皮肤,顺着毛孔渗进骨头缝里,柔得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以后每年的桂花酱,你给我做。” 沈弃看着桌上的点心,又在给宫执野派活儿了。 “嗯。” “你在这片桃林里,给我种几棵能结水蜜桃的树。” “好。” “给这亭子挂一串铃铛,上头还要有狐狸的吊坠。” “好。” “以后每年,你都酿一小坛酒,埋在这儿,但不能多喝。” “听你的。” “阿野……”沈弃顿了一下,“领养个孩子吧。要像我一样,被人丢掉的、嫌弃的,还要好看,聪明的。” “…我考虑一下。” …… 沈弃趴在桌上,嘴里一句一句地念叨着。 一杯桃花酿就把人喝迷糊了,眼睫毛颤了颤,扑腾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宫执野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小狐狸,眼眶一点点湿了。 他起身把人抱进怀里,拽过一旁背着的小毯子,轻轻搭上。 这两天半夜,这人偷偷爬起来躲在浴室里,心脏不舒服,他都知道。 他只是没去打扰。 他明白,他家小狐狸就是故意躲着他,怕他心疼。 他的小狐狸很乖很乖。 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也许这样,小狐狸心里对自己的愧疚就能少一点,能好受一点。
第175章 番外 在桃林哪也不去 今年的桂花等不及,早早地就开了。 桂花树下,宫执野没再煮茶。 他躺在那把专门给小狐狸准备的椅子上,怀里搂着个人。 “冷不冷?” 宫执野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摸了摸他冰凉的指尖,赶紧攥在掌心里暖着。 沈弃最近越来越怕冷,也没精神到处撒欢了,大多数时候就赖在男人怀里,趴在颈窝那儿,咬个小牙印,再拿舌头舔舔,鼻子凑过去嗅嗅——还是那个熟悉的好闻味道。 沈弃一直都觉得,宫执野的怀里是全世界最暖和的地方,是他最想待、最喜欢待的地方。 前几天两个人跟着汤伯学做桂花酱。 沈弃非要跟宫执野比谁手艺好,做得可认真了,结果桂花用掉了一大堆。 今年负责敲桂花的,还是那个倒霉蛋宫陶泽。 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走在总裁办里,一个眼神就能把底下人吓得老老实实的家伙,这会儿拿着竹竿站在树下,仍旧躲不过一顿骂:“笨死了,年年敲还这样……” 宫陶泽看着沈弃,还是老样子,敢怒不敢言。再瞅瞅他哥那副老婆最大、没底线的表情,只能呵呵傻笑。 惹得自己老婆周成嘴角抽了抽。 又溜了。 “花蜜今天能尝尝不?” 沈弃趴在颈窝上悄悄吸了个小红印,以为宫执野没发现,自己先乐开了。 宫执野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 小狐狸趴在他颈窝吸了好半天,中间歇了五次才算是弄完。 他每歇一次,宫执野的心就空一次。 余光瞥见小狐狸嘴角弯起来的时候,心才算稍微放下了点。 正问着呢,陶泽端着一盘糕点、两小碟花蜜走过来。 “哥,这个素白瓷碟里装的是你做的花蜜,这个素白金边瓷碟里装的是沈哥做的。”陶泽说完,看了眼窝在他哥怀里的人,眼神暗了暗,转身走了,不去打扰他俩。 宫执野拿小勺子蘸了点自己酿的花蜜,喂到沈弃嘴里。 沈弃就那么窝着,身上已经有点累了,可尝到宫执野做的花蜜,暗淡的眼神还是亮了一下。 宫执野一直偏着头、垂着眼看他,又蘸了另一碟让他尝。 沈弃微微皱起眉,带着点撒娇的劲儿把脸往颈窝里埋了埋。 宫执野懂了。 这是嫌弃自己做的不好吃。 他放下勺子,端起旁边的温水:“喝口热水漱漱口。” 沈弃乖乖地一点点把脸转过来,杯口刚凑到嘴边,他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 宫执野放下杯子,在他沾了蜜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真乖。”他笑着问,“沈总评出来了吗?” “你做的。” 他话说得慢,话里那股不自觉的撒娇劲儿,全是宫执野惯出来的,“以后你每年都得做,不许偷懒。” “好。” 宫执野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虽然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可他的小狐狸还是那么好看,看得他心里一软。 “咱们出来好一阵了,回去歇会儿好不好?” “宫执野,要是我哪天走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后山桃林里待着,好不好?” 沈弃微微仰起头,想看清宫执野的脸。 可宫执野望着远处,却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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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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