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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给自己买的衬衫，一个是给自己买的领带。 纯粹都是路过的时候顺手买的，跟江星野没有任何关系。 顾衍此刻看了看左手边的珠宝柜台，又看了看右手边的男装区，面无表情地站了半分钟，然后抬脚走向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觉得今天出门可能是个错误。 放假了。 顾衍今天应该在家睡觉，或者看书，或者处理邮件。 或者做任何一个没有被害妄想症的总裁该做的事。 但他没有。 他六点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到八点，最后他爬起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出了门，上了车，到了商场。 全程他都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顾衍走出洗手间，又走回了珠宝区。 “先生，看表吗？”一个柜台的导购小姐姐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他身上那件西装价值不菲，立刻端出了最职业的笑容。 顾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就随便看看。” “这边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您看看。” 导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顾衍的目光从一块表移到另一块表。 话说，江星野的手腕是什么尺寸的？ 他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 这个认知让顾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明明他见过江星野的手腕无数次，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先生？”导购小心翼翼地唤他。 顾衍回过神，目光落在柜台角落里一块表上。 银灰色的表盘，深蓝色的指针，低调但不沉闷，很好看。 顾衍看着那块表，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江星野穿着白衬衫，手腕上戴着这块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字。 顾衍闭了一下眼睛。 有病。 “这块，包起来。” “好的先生！请问需要刻字吗？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刻字服务，刻在表带内侧或者表盘背面。” “不用。” 导购正要开单，顾衍沉默了两秒钟。 “那个……背面能刻几个字？” “空间有限的话，大概六到八个字符，汉字的话三四个。” “刻四个字。” “哪四个字？您说。” 顾衍张了张嘴，耳朵红了。 “……算了，不刻了。” “好的先生。” 导购开单的时候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就是这个表情……呃……看起来像是在买炸弹…… 顾衍刷卡，签字，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又折返回来。 “等一下。” 导购心里一惊。 ……是要退货吗？ 才买了两分钟就要退货？ “您说？” 顾衍的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指尖点了点另一块表。 那块表是白色的表盘，玫瑰金的指针，“这块，也包起来。” 他给江星野买了两块表。 一块深色，一块浅色。 深色的上班戴，浅色的……让江星野在和他在一块的时候戴。 顾衍在心里替江星野做好了安排。 ？等会。 顾衍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第二个纸袋，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折返。 他怕自己把整个柜台都搬空。 商场一楼，顾衍拎着几个袋子站在扶梯上，周围的情侣一对一对地经过，女孩子挽着男生的手臂，男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一点都不羡慕。 一点都不。 扶梯到底，他走出一楼大门，五月的风迎面扑来。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他说不上来。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江星野的消息。 【江星野】：顾总，假期愉快。今天天气很好，您出门了吗？ 顾衍没回，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向停车场，坐进驾驶座。 【江星野】：没出门的话也没关系，在家好好休息，记得吃午饭。 顾衍在红灯前停下来，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顾衍】：出门了。 【顾衍】：在商场。 江星野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江星野】：您一个人？ 【顾衍】：嗯。 【江星野】：买了什么？ 【顾衍】：衬衫。 回完，顾衍就把手机放在了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但开了不到一百米，他又靠边停了车。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星野的聊天窗口，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 顾衍翻了一会，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聊天窗口，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 江星野的住处。 江星野住的小区门口有一排柳树，五一假期的缘故，这些柳树都抽了芽，绿绿的，很好看。 小区门口偶尔有几个大爷大妈拎着菜篮子进进出出。 顾衍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车里。 顾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下意识把车开到了这里，然后把车停了，然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他把给江星野买的两块表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 一深一浅两个纸袋并排坐着，像两个人并排坐在车里。 顾衍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江星野的聊天窗口。 【顾衍】：你家门口有家干洗店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蠢。 五分钟前他路过的那家干洗店还在营业，但他已经开过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又不需要干洗。 他只是想问点什么，随便问点什么，想让这个对话框不冷下来。 江星野的回复来得很快。 【江星野】：有，您要洗什么？我明天去您家取？ 顾衍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顾衍】：没。 【顾衍】：你吃饭了吗？ 【顾衍】：随便问问。 【江星野】：还没，正准备做，您吃了吗？ 顾衍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江星野站在厨房里的样子，那个曾经也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安静，美好，是很幸福的画面。 他忽然很想去那里。 他想去那个厨房，想站在那个人的旁边，看着他做饭。
第21章 “吻” 顾衍把手机放下，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柳树。 柳树枝在风里轻轻摇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顾衍看着那些光斑，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些光斑一样，被什么风吹着，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顾衍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顾衍】：还没。 【顾衍】：你家有什么？ 【江星野】：有排骨，有西兰花，有番茄，有鸡蛋。今天超市打折，我买了很多。 【江星野】：您要来吗？ 顾衍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车门打开，顾衍拎着两个纸袋走下来。 江星野的家顾衍曾经来过，并不陌生，不会迷路，他直接走了进去。 绕来绕去，顾衍找到位置，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江星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服和深灰色的休闲裤。 他的头发没有像在公司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软塌塌地垂在额前，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过澡。 “顾总。” “我来看看，你家排骨是怎么做的。” 江星野愣了一下。 他笑着，侧身让开门口。 “欢迎检查，顾总。” 顾衍走进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和阳光的味道。 是江星野的味道。 “您坐，很快就好。” 顾衍没有坐，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江星野的住处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顾衍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看着江星野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带的那两块表有点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价格的问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时候送表不合适。 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买一束花，或者一盒草莓，而不是两块手表。 这太冰冷了。 金属看起来太冰冷了。 顾衍莫名觉得，江星野需要一些有温度的东西，哪怕是路边摘一朵野花，都比两块表好。 “顾总。”江星野头都没回，“您别站在过道里，去沙发坐着，累。” “不用。” “那您要来帮我洗番茄吗？” 顾衍眨了眨眼，走进厨房，站在江星野旁边，看着他递过来的两颗番茄。 他接过番茄，打开水龙头，冲洗的时候水开得太大了，水花溅到了他的T恤上，也溅到了江星野的手臂上。 江星野笑了一声。 顾衍赶紧把水关小了一些，认真地把两颗番茄洗了两遍，然后放在案板上。 “好了。” “谢谢顾总。” 江星野把番茄拿过去，切成小块。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看我切菜有什么意思？” “我没看你，我看番茄。” “番茄在我手上。” 顾衍没接话。 他把目光从江星野手上移到锅里，锅里炖着排骨，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你加了什么？” 好香。 “一点点八角。” 江星野把切好的番茄放进另一个锅里，开火，倒油，翻炒。 “还有一点点桂皮。” 江星野把番茄炒出了沙，加水，煮开，打蛋花，撒葱花。 顾衍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江星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锅里的番茄蛋花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抽油烟机轰轰地响着。 江星野把火关了，转过身来看他。 “顾总，您真的不知道吗？” 顾衍没有说话。 汤端上桌的时候，顾衍还在消化这句话。 他坐在餐桌前，江星野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三菜一汤的距离。 “顾总，您今天去商场，买了什么？” “衬衫。”顾衍说，夹了一块排骨。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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