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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的耳朵更红了,他有些羞愤的扭过头。 “我不逗您了,好不好?” “我不提恋人了,以后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您不让我说的我一概不说。” “可我想和您约会。” “我想和您一起去游乐园,坐那个很慢很慢的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我想和您告白。” “我还想去动物园,去看熊猫,看长颈鹿,看那些懒洋洋的动物,我想和您一起喂它们。还有密室逃脱,我的顾总这么聪明,大概很快就能解出机关,然后我就假装找不到线索,等您来救我。” “您一定会来救我。” 江星野把顾衍的手握紧了一些。 “我想和您一起吃饭,我想和您手牵着手看电影,顾总,我真的很仰慕您,也很喜欢您,我想和您在一起,我想和您一起走完人生剩下的路。 顾衍扭过头来,他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江星野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轻轻地蹭了蹭顾衍的脸。 …… 江星野把顾衍哄睡着的时候,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一点。 顾衍穿着他的睡衣,睡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 江星野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从书桌上撕了一张便利贴,俯身在床头柜上写了几行字。 “顾总,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您要是醒了,不用等我,继续睡。” 他把便利贴贴在床头柜上,用顾衍的手机压住。 他看了一眼顾衍,关了灯,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江星野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柔软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走进电梯,进电梯的时候,江星野瞥了一眼手表。 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 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在城市的东北角,离江星野的住处四十分钟车程。 夜晚的马路很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上滑过去,明暗交替的光落在江星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白天老了五岁。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在门卫处登记,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 值班医生还在办公室,看到他来,从病历后面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江先生,这么晚?” “嗯,实在躲不过去了,总得来一趟,”江星野在医生对面坐下,“她最近怎么样?” “情绪还算稳定,最近在跟护士学织围巾,织得还不错。” 医生翻了翻病历,“上周有一次小波动,同楼层的病人吵了一架,她受了点惊吓。我们及时处理了,目前情况可控。” 医生犹豫了片刻,斟酌着语言,“但江先生,您妹妹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她很依赖您,而您上次探视的时间是,”他看了一眼记录,“是三周前。” 江星野垂下眼,“我和她的关系你也知道,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不见她,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在房间,您直接过去就行。” 江星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 她住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单人病房,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 江星野站在门口,透过那块玻璃往里看。 房间里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深夜综艺节目,他的妹妹江星多盘着头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两根棒针,蓝色的毛线在她指间绕来绕去,织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 江星野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多多。” 病床上的女孩转过身来,看到他的瞬间,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继续织围巾。 江星野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来。 “多多,不想哥了?” “不想。” “为什么呀?” 江星多不说话了,她把脸偏向另一边,眼眶开始泛红。 蓝色的毛线在她手里纠结成了一团,毛衣针戳来戳去,怎么都戳不到该戳的位置。 她织错了一针,又错了一针,再错了一针,最后索性把棒针往床上一摔,毛线从针上滑落下来,滚到了床底下。 “你都不来看我。” “你三周没来了,我托护士姐姐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忙。你说忙完就来。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每次都忙。” 江星野微微皱起眉,还是缓和了一下心情。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握住了多多的手。 “多多,你织的什么呀?” “……围巾。” “围巾?”江星野歪了一下头,“这个宽度,我还以为是披肩呢。” “就是围巾!” 江星野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叹了口气,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声音说,“那织好了,给谁戴呀?” 多多抿了抿嘴唇,“……你。” “给我?” “给你。” “冬天你不是要上班吗,你上班的地方要穿正式的衣服,那些衣服都不保暖,你又不好好穿大衣,每次来都穿那么少,我怕你着凉……” “护士姐姐说要织宽一点才能暖和,我就织宽了一点,可是你一直不来,我不会收针……” 多多把脸转过来一点,只转了一点点,用余光看着蹲在床边的哥哥。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江星野的笑凝固在脸上,慢慢的收了回去。 “我知道的。你来看我,是因为我是你妹妹,你有责任管我。” “……就像爸妈的事,你不说,但我知道你觉得是我的错。” 江星野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你以前两天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坐很久,你会陪我说话,陪我看电视,陪我吃护士姐姐不让吃的零食。” “后来变成一周一次,你说工作忙,我信了。后来变成两周一次,你说项目紧,我也信了。这次……是三周。” “你来的时候,坐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上次你来,坐了不到一个小时。你说哥还有事,就走了。从进门到出门,五十二分钟。我数过的。” “所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第24章 是您的人 江星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死死的盯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江星野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办法摆脱他。 可至今江星野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明明出生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团,护士把她放在他怀里的时候他都怕把她摔了。 他那时候才六岁,六岁的男孩子哪里会抱小孩,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头,但怀里那个软软的东西却在对他笑。 如今…… 罢了。 “哥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江星多没有像以前那样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星野已经站起来了,正在转身,闻言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站在床尾的位置。 “……等我忙完。” “你什么时候忙完?”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说等忙完,然后你就更忙了,你的忙是永远不会完的对不对?” 江星野的后背对着江星多,没回头,也没说话。 “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想看了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走的时候会回头看我,会让我乖乖的,你说你很快回来,你现在连头都不回了。” 江星野的手指在身侧慢慢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蔓延开来。 江星野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怒火压下去。 他没有发火。 他不会对江星多发火,她就是个疯子。 他没回头,抬脚走了。 江星野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他马上就能走出这个房间,就能回到他的车里,就能把这一切甩在身后。 “哥——” 江星野的步伐顿了一下,他还是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江星多没有看那扇门。 江星野走了以后,她俯下身,捡起了刚刚掉在地上的棒针。 棒针针尖出奇的尖。 江星多把它捡起来,握在手心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她轻轻地摩挲着棒针的尖端。 那是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打磨出来的。 用指甲锉,用砂纸,用病房里能找到的一切粗糙的东西。 江星多微微勾了勾唇。 那个笑容和刚才哭泣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把棒针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用拇指按了按尖端,指尖立刻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她把那颗血珠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眯起了眼睛。 铁锈味。 她喜欢这个味道。 “哥哥啊哥哥,你还是这么心软。” 江星多把那团蓝色的毛线也捡起来,放在膝盖上,棒针重新穿进线圈里,一针一针地织了起来。 动作比之前流畅了很多,不再歪歪扭扭,也不再戳错位置。 “你心里有别人了。”她自言自语。 “你以前来看我的时候,不会这么急着走的。” “以前你会陪我很久,会跟我说很多话,会让我摸你的头发。” “而且最近,你来的越来越晚了,怎么回事呢,哥哥。” 江星多顿了顿,棒针在指间转了一圈。 “有人缠着你,那个人是谁呢?” “同事?朋友?还是——” 她低下头,把棒针的尖端抵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划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在她的手背上,几秒钟后变成了粉色,又过了几秒钟,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爱的人?” 她笑着歪了歪头,把围巾叠好了。 那歪头的样子和江星野如出一辙。 她把叠好的围巾放在枕头旁边,和那团蓝色的毛线挨着。然后她把棒针从线圈里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在了围巾上面。 做完这些,江星多伸手,把被子掀开了一角。 被子下面,她的脚踝上绑着两条白色的约束带。 约束带的一端系在她的脚踝上,另一端固定在床尾的金属栏杆上,长度刚好够她在床上翻身和够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但不够她下床,更不够她走到门口。 “又被绑上了,真可惜啊。” 江星多把被子重新盖好,躺在了床上。 “哥哥啊哥哥,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 “我会找到你住的地方,找到你工作的地方,找到那个你爱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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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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