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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汤,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谢清珩打发大春和小六去偏房洗澡睡觉。两个半大小子今天扛了一下午的木头,早就累得骨头散架,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偏房里就传出了雷打般的呼噜声。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清珩没回屋,坐在桌旁,借着棚子底下的灯光,拿着笔在账本上记今天买绿豆、猪肉和砂纸的开销。
凌曜去水管子底下冲了个凉水澡。他没穿上衣,只套了条宽大的长裤,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谢清珩身后。
他没出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谢清珩低头写字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白天被“亲兄弟”三个字憋出来的闷火,这会儿全变成了别的念头。
凌曜把毛巾往旁边一扔,伸出手直接按在了谢清珩的肩膀上。
谢清珩写字的笔尖一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干什么?账还没算完。”谢清珩没回头,由着他在自己肩膀上捏着。
“算了一天了,不差这一会儿。肩膀都僵得像石头了。”凌曜声音低沉,找准了谢清珩后颈和肩膀交界处的穴位,用上了一点手劲,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别看凌曜干起粗活来像头蛮牛,这双手伺候起人来,却意外地有分寸。
常年拿刨子练出来的指力,正好能把谢清珩酸痛的筋络揉开。
谢清珩舒服地叹了口气,索性身子往后一靠,直接靠在了凌曜硬邦邦的腹肌上。
“那两个小子天天满嘴的‘亲兄弟’,听得我浑身难受。”凌曜一边捏着,一边低声抱怨,语气里带着股显而易见的委屈,“谁家亲兄弟晚上睡一个被窝?”
谢清珩被他逗笑了。他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凌曜那张略带不满的脸,故意逗他:“怎么,不想当兄弟?那明天我跟他们说,凌师傅其实是我雇来的长工?”
“你敢。”凌曜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把谢清珩整个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贴上了谢清珩的鼻尖。
“谢老板,你要是真敢这么说,我今晚就去偏房把那俩小子摇醒,当着他们的面亲你。看他们还敢不敢叫我亲兄弟。”
这话说得霸道又无赖。
谢清珩知道这男人真要是犯起浑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他伸手揪住凌曜胸前的背心带子,把人往下拉了拉,主动在那张薄唇上碰了一下。
“行了。大春和小六就在隔壁,你声音小点。”谢清珩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这一个轻碰,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凌曜哪里还肯罢休。他一把将谢清珩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稳。
谢清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脚已经离了地,本能地伸手环住了凌曜的脖子。
“回屋。”凌曜喘着粗气,抱着人就往后院的正房走。
正房的门被一脚踢开,又被反手勾上,插上了插销。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隐约约照亮了那张从村里搬来的床。
刚沾上床铺,凌曜就迫不及待地压了上来。
这种在学徒眼皮子底下的正房里偷偷摸摸的行径,给这平淡的秋夜平添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
偏房离得不远,要是动静大点,保不齐大春和小六起夜尿尿就能听见。
谢清珩神经绷得紧紧的。他死死咬住下唇。
“凌曜……慢点……”谢清珩压抑着嗓音,声音细碎得不成样子。
“慢不了。”凌曜的嘴唇贴着谢清珩的耳廓,温热的呼吸直往耳朵眼里钻。
“清珩,你在店里穿着这身衬衫跟那个姓钱的老板谈生意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你往那一站,比谁都招人。”
凌曜的手顺着衬衫下摆探进去。因为顾忌着不能出太大声响,他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股隐忍的克制,却又因为这克制,变得更加磨人。
谢清珩被他弄得满头是汗,眼角泛起了一抹水红。
“你这疯狗……”谢清珩咬着牙骂了一句,却怎么也掩不住话尾的那一丝软糯。
凌曜笑了一声,他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谢清珩还要骂人的嘴。
寂静的旧厂房里,偏房的大春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了起来。
而正房的门后头,那张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伴随着被褥翻动的细小动静,一直闹腾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
谢清珩是被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觉得后腰酸得完全起不来。
他瞪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就穿戴整齐、正神清气爽准备出门去前厅的罪魁祸首。
凌曜转过头,看着谢清珩那副想骂人又懒得张嘴的模样,凑过去在人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媳妇,锅里热了包子。你今天多睡会儿,前厅我盯着。”凌曜咧着嘴,笑得像个吃了大饱饭的土匪。
谢清珩懒得理他,扯过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前厅里。
大春和小六已经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看到凌曜精神抖擞地走出来,大春赶紧迎上去。
“师傅早!谢老板今天咋没出来?”大春憨憨地问。
“老板昨天盘账盘到半夜,累着了,让他多歇会儿。”凌曜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柜台。
“大春,你去后院把昨天的卯眼再开十个,小六,把门外的招牌擦一擦。”
“好嘞!”两个学徒答应得痛快。
小六拿着抹布跑到门外,一边擦着门框,一边嘀咕:
“凌师傅对谢老板可真好,亲兄弟也就是这样了吧。”
凌曜站在屋里听见这话,拿抹布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门外明晃晃的太阳,想起昨晚在屋里那张床上发生的事,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扬。
去他娘的亲兄弟。
谁家亲兄弟昨晚把人的衬衫扣子都给崩坏了两颗?
凌曜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大步朝着后院走去,觉得这城里的日子,真是怎么过怎么有盼头。
第43章 烤热的里衣与护短的谢老板
进入十一月,县城刮起了干冷的西北风。这风不带一点湿气,打在人脸上,刮得人生疼。
后院正房里,倒是暖如春日。
天还没大亮,屋子正中央的炉子就已经被烧得通红。
凌曜光着个膀子,下半身就穿了条单薄的秋裤,正蹲在炉子跟前。
他手里拿着谢清珩那件里衣,隔着半尺远的距离,就着炉火的热气来回翻烤。
直到把这件薄衣裳烤得里外都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他才满意地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被窝里,谢清珩还没醒。他大半个脸都埋在柔软的棉被里,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和几缕散落在额前的黑发。
这阵子前厅的买卖好,他每天盘账到半夜,眼底挂着点淡淡的倦意。
凌曜在床沿坐下,没舍得出声叫他,只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谢清珩露在外头的脸颊。
似是感觉到了熟悉的触碰,谢清珩眼睫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那双眸子水光潋滟,透着股只有凌曜能瞧见的柔软。
“几点了?”谢清珩嗓音微哑,带着点懒洋洋的鼻音。
“刚过七点。外头起风了,冷得很。”凌曜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揽进怀里,把手里那件烤得热乎乎的里衣抖开,“来,先把这件贴身的穿上。衣服我烤过了,不凉。”
谢清珩顺从地坐起身,任由凌曜像伺候小孩一样,把那件带着炉火温度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温暖的布料贴着皮肤,把清晨仅剩的那点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连穿衣服都要替他代劳的糙汉子,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甜意。
“以后衣服放在被窝里焐一焐就行,天天跑去炉子边上烤,也不怕把衣服烤出个窟窿来。”谢清珩嘴上埋怨,手却自然地圈住了凌曜的脖颈,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凌曜咧开嘴,顺势在谢清珩嘴唇上重重啄了一下,笑得像只讨到了肉骨头的大狗:“那不行。你这身子骨金贵,受不了一丁点凉。要是冻病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我。”
两人在屋里温存了一会儿,这才穿戴整齐,推门去前厅。
大春和小六早就把前厅打扫得一尘不染。
“谢老板早!师傅早!”两个半大小子一边拿着抹布擦灰,一边中气十足地打招呼。
“嗯。炉子生得旺点。”谢清珩走到柜台后头的椅上坐下,拿出账本和算盘。
凌曜则挽起袖子,在大堂侧边支起的木工台上,开始雕一块酸枝木的摆件。
虽然活儿在手里干着,但他那双眼睛,隔个三五分钟就要往柜台那边瞟一眼。
看着谢清珩低头写字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凌曜就觉得这日子过得比浸了蜜还要甜。
到了半上午,街上行人多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大洋车停在了门外。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这男人个头不高,肚子却挺得老远。
此人正是东街“博古轩”的王掌柜。
这半个月,珩曜木艺的名声在县城里算是彻底打响了。
手艺好,榫卯结实,不用一根铁钉,把博古轩的生意抢去了一大半。
王掌柜在对面街上看得眼热又心焦,今天特意上门来探探虚实。
王掌柜一进门,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后的谢清珩身上。
这十里八乡的,他还真没见过长得这么打眼的男人。
那身段、那眉眼,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高贵,简直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抓人。
王掌柜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凑到了柜台前。
“这位就是谢老板吧?久仰久仰。”王掌柜故意拿捏着腔调,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拼命往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谢清珩的账本上。
谢清珩停下手里的笔,抬眼打量了来人一番。
看这副做派和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不是正经买主。
“客气。您看点什么?”谢清珩神色淡淡,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拉开了距离。
“鄙人姓王,东街博古轩的掌柜。”王掌柜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顺势就要往谢清珩的手上放,“我今天来,不买东西,是专门来找谢老板谈一笔大买卖的。”
他的手还没等碰到谢清珩的衣袖,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整个前厅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王掌柜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去。
凌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刻刀,走了过来。
凌曜黑着一张脸,大步走到柜台前,硬生生插在了王掌柜和谢清珩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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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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