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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春,小六。”谢清珩走到柜台后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今天前厅不做生意了。你们俩去把东边隔间里的木料全搬到后院。搬完之后,提两桶水,把隔间里外全刷洗干净。”
“好嘞!老板,那隔间要派啥用场啊?”大春憨憨地问。
“我妹妹过几天要从广州回来探亲。那屋给她过年住。”谢清珩淡淡地说。
“哎呀,老板的妹妹从大城市回来了!”小六一拍大腿,“大春哥,走,咱俩赶紧干活去,保准给收拾得一尘不染!”
到了下午,谢清珩去邮局发电报。凌曜则骑着自行车,跑去了棉花铺子。
“刘叔,给我弹一床最好的棉被,一床十斤的垫被,一床八斤的盖被,别拿去年的陈货糊弄我!”凌曜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喊。
“哟,凌师傅,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做这么厚的新被子干啥?”老刘头停下手里的活,打趣道。
“我媳妇的亲妹妹从大城市回来过年。被面要那匹大红色的,看着喜庆。”凌曜满脸春风地交了定金。
随后他又跑去供销社,买了一把梳子、一面镜子,还有一个带喜字的暖水壶。
他是个粗汉子,平时自己连块香皂都不舍得用,这会儿给探亲的妹妹置办东西,花钱连眼都没眨一下。
傍晚,谢清珩从邮局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柜台上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凌曜听见动静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刨子:
“你看看,这梳子和镜子买得行不行?南方大城市肯定啥都有,但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她晚上喝个热水也方便。”
谢清珩看着桌上的东西。
这个男人明知道妹妹只是回来住半个月就会走,却依然把所有的细心和体贴都拿了出来。
他不仅爱他谢清珩,还爱屋及乌,把他的家人当成了最贵重的宾客去招待。
“买得很好。”谢清珩转过身,没顾忌随时可能从后院进来的学徒,直接伸手抱住了凌曜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衣服上。
凌曜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赶紧把拿着工具的手举得高高的,生怕划伤了怀里的人,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谢清珩的后背。
“咋了这是?去邮局遇见事了?”凌曜紧张地问。
“没有。电报拍出去了,汇了软卧的钱,让她请好探亲假就动身。”谢清珩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难得的软弱和依赖,“凌曜,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凌曜心里软得像是一汪温水,他偏过头,在谢清珩的头发上用力亲了一口。
“等兰子回来了,我天天去菜市场买肉给她炖着吃,让她看看,她哥在这儿不仅没受苦,还当上了大老板!”
这时候,小六提着个空水桶从隔间里走出来,刚准备喊师傅过去看干不干净。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个平日里清冷的谢老板,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凌师傅怀里。
而那个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举斧头的凌师傅,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还在谢老板的背上一下下地顺着。
小六的脚停在了原地。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拎着水桶蹑手蹑脚地退回了隔间里。
我的亲娘咧!
小六靠在墙上,心砰砰直跳。
他平时老说师傅和老板感情好得像亲兄弟,可谁家亲兄弟是这么抱着的?
还有师傅那眼神,活像要把老板给吃了!
前厅里,谢清珩退出了凌曜的怀抱,理了理领子。
“干活去吧。床架子今晚能搭出来吗?”
“能!一小时就齐活!”凌曜精神抖擞,大步迈向后院。
今年,他们终于可以过一个真正团圆的好年了。
第47章 妹妹回家,糙汉当众给我哥挑鱼刺
腊月二十二,天寒地冻。
刚下过一场大雪,县城火车站。
出站口外头,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凌曜转头看着谢清珩,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呜!”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声,紧接着,一列绿皮火车驶入站台。
出站口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流涌了出来。
谢清珩微微踮起脚,目光在人群里焦急地搜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系着红围巾的年轻姑娘拎着个蛇皮口袋,有些吃力地挤出了检票口。
姑娘烫着时下南方最流行的卷发,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眉眼间透着股干练,和五年前那个满脸泪痕、干瘦怯懦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兰子!”谢清珩快步迎了上去。
谢清兰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谢清珩的胳膊。
“哥!”谢清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可算见着你了!”
谢清珩眼底也泛起了水光。他没说话,只是温柔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五年了,这块压在他心口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兄妹俩正激动着,谢清兰突然觉得头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阔的男人,正站在她哥身后。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这男人长得确实英俊。可惜没表情的时候,那张脸冷峻得有些吓人。
谢清兰下意识地往谢清珩身后缩了缩。
“这是凌曜。”谢清珩拉住妹妹的手,语气温和下来,“这几年,多亏了他照顾我。咱们的木器店,也是他一斧头一斧头干出来的。”
凌曜见这小姑娘有点怕自己,赶紧把脸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脸收了收,硬生生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兰子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我叫凌曜,你喊我凌大哥就行。”
说着,凌曜大步走上前,单手拎起那个连谢清兰双手拖都费劲的巨大蛇皮袋,像拎个空麻袋一样轻松地甩到了肩膀上。
“车在外面,咱回家。”凌曜走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里撞出了一条宽敞的道。
谢清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小声嘀咕:“哥,你这合伙人……力气真大。”
谢清珩嘴角微微上扬:“力气是不小。走吧,回家。”
到了三轮跟前,凌曜把行李绑在车尾,让谢清兰坐进铺得厚厚实实的车斗里,拿军大衣把她的腿捂得严严实实。
谢清珩则跨坐在凌曜身后的后座上。
摩托车“突突突”地在县城的雪地里平稳地开着。
冷风呼啸,但谢清兰坐在车斗里,被厚被子护着,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冷。
她转过头,看见哥哥的双手环着那个凌大哥的腰,脸侧贴着人家的后背,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挡不住的默契和亲近,让她心里一阵踏实。
看来哥哥信里说得没错,他在这儿真的过得很好。
回到西街的珩曜木艺,大春和小六早就把炉子烧得旺旺的。
“谢老板!凌师傅!”大春憨笑着迎上来。
小六也赶紧跑过来帮忙拿行李,只是他看凌曜和谢清珩的眼神,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分闪躲和做贼心虚的紧张,一开口差点咬了舌头:
“这、这就是妹妹吧!屋都收拾好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谢清兰被领进了东边那个小隔间。
一推门,里面干干净净。单人床散发着木头香,大红底的新棉被松软得像云彩。
桌上连梳子、镜子、暖水壶都备齐了。
“这……这是专门给我收拾的?”谢清兰摸着那新被子,鼻子又酸了。她在广州虽然当了主管,但也是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里,哪有这么舒坦。
“凌大哥前天听说你要回来,连夜给你打的床,跑了好几条街去定的新棉花。”谢清珩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笑。
谢清兰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正在外头洗手的凌曜。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心细到了这个地步?
晚饭是在后院的大棚底下吃的,特意生了两个炉子。
凌曜掌勺,炖了一大锅红烧肉,又做了一条红烧鲤鱼,外加几个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兰子,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凌曜解了围裙坐下,顺手拿过谢清珩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浓稠的棒骨汤,放在他手边。
谢清兰连连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凌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广州大饭店里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在外面几年,肯定吃不着咱们北方的家常菜。”凌曜被夸得心里舒坦,这可是他媳妇的娘家人,娘家人满意,就等于媳妇满意。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春光顾着扒饭,小六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拼命往嘴里塞馒头,坚决不往老板和师傅那边多看一眼。
谢清兰吃着吃着,视线落在了那盘红烧鲤鱼上。
只见凌曜拿着筷子,从鱼腹上夹下一块最肥嫩的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碟子里。
他眉头微皱,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把鱼肉里藏着的几根软刺一点点剔出来。
谢清兰心想,这凌大哥虽然长得糙,吃东西倒还挺精细,还知道自己挑刺。
谁知下一秒,凌曜把那块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鱼肉的鱼腹,手腕一转,放进了谢清珩的碗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这条鱼刺多,你吃的时候慢点,别卡着嗓子。”凌曜低声叮嘱了一句,这才随便夹了一块鱼尾巴塞进自己嘴里,连肉带刺嚼吧嚼吧咽了。
谢清珩早已习惯了他的投喂,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夹起鱼肉就吃了。
谢清兰咬着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这合伙人对她哥,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六,试图从这个半大小子脸上找到点认同感。
结果小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死死盯着碗底的饭粒,那表情活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咒。
吃过晚饭,谢清兰坐了几天火车实在累坏了,洗漱完就钻进了新被窝里。
前厅的门板上了锁,作坊里彻底安静下来。
正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谢清珩刚脱了大衣,准备去倒热水洗脸。凌曜后脚就跟了进来,反手插上了门闩。
“媳妇。”凌曜几步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谢清珩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表功意味,“我今天表现得行不行?”
谢清珩被他这副摇着尾巴讨赏的大狗模样逗笑了,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行。今天表现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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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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