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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啊，不要让我失望。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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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其后几天，林越再没见过江齐。他从侧面打听到，张鹤源把江齐锁在屋里，只允许小满每天送一顿饭。他心疼江齐要挨饿，楚钰却安慰他，张鹤源不去找麻烦已经是阿弥陀佛，饿几顿饭真不算什么。
对此，他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至于后面几场拍卖会，林越再也没有参加过。只听说，今年的行情实在不好，各个俱乐部都没赚到多少钱。楚钰带去的七个男孩儿中只出手了四个，还剩下三个更精致漂亮的实在舍不得压价，决定带回去。要按助理的话说，这么好的尖货要是贱卖了，那是暴殄天物。而且就算是贱卖，也不能便宜了外人，在国内找个买家还能赚些人情。
他听了之后也不知说什么好，暗自腹诽，调教一个性奴的成本高吗？除去买卖人口的钱以外，俱乐部还给这些男孩儿们提供过什么福利，花过什么钱？要按一个男孩儿卖四百万算，那么俱乐部至少赚三百九十万，四个加起来就是一千五百多万美金。这可是一笔巨款，已经快赶上一个中小型企业全年的营业额了。而这仅仅是拍卖会所得，还有更多的面向国内客户的交易没算在内。他粗略估计，维纳斯一年的净利润接近一个亿，而且是美金。
这么一想，他忽然有些释怀自己的决定，上了那么多年学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单位能多挣点钱吗，给谁打工不一样嘛。
经过自我开导，他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些了。此后，他不是待在房间捣鼓电脑准备材料，就是在船上到处闲逛散心。
手环赋予他极大的自由，他几乎可以出入除了设备机房以外的任何地方。
然而，有一个地方他始终没探索过，那就是甲板以下的空间。
那里面有赌场。
他并非好赌之人，对那销金窟实在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由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看守。自从被枪顶过，他就有了心理阴影，只要一看见枪就害怕，生怕脑袋开花。他曾听楚钰身边的一个助理说过，那些保镖隶属于联盟的雇佣军，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人平时住在甲板下，一旦发生意外，马上拿起武器集结，俨然是个军团。
他可不想跟这些亡命徒一般的雇佣军打照面，因此只在甲板上层活动。
三月十九日，仲裁的前一天晚上，他睡不着觉，来到二楼图书室想进去坐一坐，顺便翻翻书。然而，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淫荡的声音。他哭笑不得，也许里面的人正在学以致用吧。
他又转到电影院。门口牌子写着放映电影的名字叫做《做爱》，内容一目了然。他犹豫片刻，终是没有进去。不是他不喜欢看这种毛片，而是一个人看实在难受。
经过一条走廊时，迎面走来一个极其肥硕的中年男人，一副西方面孔，手里牵了一条细链，链子另一端是一个正在爬行的狗奴。
那狗奴身形纤细，头颈戴了个类似辔头似的东西，有条皮绳勒在嘴里，口涎不间断地在嘴角汇集滴落。
尽管林越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可在看到这种场景时，心里仍然不自在。尤其是看到狗奴的双股之间那摇摇晃晃的假尾巴时，腹中翻搅得更厉害。
他下意识转过头，狗奴慢慢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错身的刹那，空气中充斥浓郁的香气。
又是娇吻。
林越鼻子痒痒的，心头发颤，也不知道药是用在谁身上的。娇吻虽然能作用于双方感官，可副作用却集中体现在服药者身上。
他扫了一眼男人粗壮手腕上的皮质手环，是红色的。
那是联盟的人，而且应该是个高层人员。
他叫住男人，用英语打招呼。
男人停下。
与肥硕粗鲁的长相正相反的是男人那出人意料的和蔼微笑。
林越声称是那个在甲板上猝死之人的好友，想知道确切死因。
男人挺着大肚腩，显得有些困惑，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欧洲人会有个亚裔好友，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大致说了几句。
可怜的忒休斯，大家都这么称呼那个人，是死于急性心梗，至于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林越又问那个女奴的情况。这一次，胖男人表情严肃起来，用英语答道：“她没有服侍好主人，已经接受了惩罚。现在，她没法再继续工作了。”
“没法工作是什么意思？”
胖男人无所谓地笑了，金色头发乱飞：“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法工作。”说罢，拉动牵引绳，带着狗奴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大概猜出那可怜的女奴的命运，非死即残。
可女奴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所有的罪过仅仅在于长了一张迷人的脸。
罪魁祸首是张鹤源，以及根本不该生产出来的娇吻。
他回头看了看那主仆二人的身影，心里清楚，如果不曝光出娇吻的问题，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
三月二十日，下午两点。
仲裁会正式开始。
以往，人们大多会在拍卖会结束后就离开，参与旁听仲裁的人并不多。可是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无论是主人还是被带来玩乐的奴隶，全都坐在位于“迷迭香号”顶层的半圆形会场中，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正在一边演讲一边出示证据的人。
那些证据被一一呈现给仲裁委员会的七名成员面前。他们挨个翻看，不时小声讨论着，然后又把证据放在投影仪上，放大给在场所有人看。以此彰显仲裁过程的公开透明。
眼下，大屏幕上是三份一模一样的协议。同时，协议下方压着英语译本，都是提前翻译好的，并且经过争议双方确认过，保证大部分人都能看懂。
林越坐在仲裁委员会对面不远处的桌后，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那三份协议中，有一份是他提供的——
所谓的租赁合同。
他看了看台下人群的反应，大多数人露出不解的表情。他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三分协议摆在一起，无可争议。他朝看台左边扫了一眼，楚钰就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或者说，在看着舞台中央被吊在金属架上的人。
那个完美的天使正穿着来时的那身金色纱裙，在难耐的姿势下苦苦支撑。裙摆中，洁白的足尖在颤抖。
原本，奴隶本人是不允许出现在双方辩论阶段的，只有结果出来后才会被推上来告知命运。然而，张鹤源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委员会同意在仲裁伊始就把江齐展示出来。
对此，林越感到好笑，并深知其用意，这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打乱思考。
可是，如果张鹤源以为把江齐推到眼前就能让他自乱阵脚，那当真是低估他了。当年，他从小县城一步步考出来，靠的不仅仅是灵光聪慧的头脑，还有过人的毅力和自制力，以及优秀的抗压能力。
台上，张鹤源的发言已经结束，回到与林越相隔甚远的另一张桌子之后，笑眯眯地等着对手反击。
林越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到中央，面对所有人，用英语说道：“首先，我要给大家讲个故事。是关于我……”转身望着江齐，双眼饱含深情，“和他的故事。”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仿佛在酝酿什么，接着抬起眼帘，继续道：“而在讲故事之前，我想先做个小小的调查，你们之中有谁听说过β923？”
人们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那么娇吻呢？”
不少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个名字经过几天的口碑发酵，已被人熟知。
紧接着，林越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喊道：“好用吗？”
台下的人笑出声来，口哨声此起彼伏，昭示着对这款药物的肯定。那种销魂的感觉简直欲仙欲死。有的人甚至开始对带来的奴隶动手动脚，发泄着来自听觉刺激下的快感。
台下，好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此时，张鹤源绷着脸问林越：“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提无关的东西。”
林越没吭声，只是看了看几位委员会的成员。在楚钰的斡旋下，联盟的人私下里达成一致，可以让他说任何想说的话，决不加以干涉。
他面对众人，举起双手，带着亢奋、骄傲以及些许无可奈何的怨恨，大声道：“那是我研制的药！”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张鹤源发出微弱的吭气声，以此表达抗议。
接着，林越以一种极富感染力的口吻讲述了娇吻的诞生过程，从物质β920的妙用到他参加海外论坛后开始重新对该物质进行提纯精炼，再到研究各种辅料配比，展示出来的数据应有尽有，其中不乏涉及行业机密。甚至，还附上一张在海外实验室做研究时的各种采购账单，来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看台上下，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不仲裁了，改发布会了？
接着，林越话锋一转，再次抛出刚才的问题：“请告诉我，娇吻真的好用吗？”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舞台上方的射灯和电子产品发出的轻微轰鸣令他有些烦躁，额上生出薄汗。
这时，坐在台下的楚钰慢慢举起左手，站起来朝人们点头致意，然后用无比清晰的语言说道：“不，我不觉得好用。我所在的俱乐部中，有人服用了娇吻，猝死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在甲板上欢愉时突发疾病致死的客人。
“忒休斯！”有人喊道，“他死前也用了娇吻。”
更多的人慌张起来。娇吻是这次旅程中联盟为客人们免费提供的，行程结束后开放预定。
林越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人们，露出一抹讥笑。在他同意楚钰的条件后，楚钰马上联系联盟的人，拿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其中，他嗅到了更为不同寻常的气息。联盟为客人制定的预售价格是一百零六美元一粒药片。单看下来，似乎不贵，可林越知道，这东西的成本折合下来才八美元。但是，他并不觉得张鹤源卖给联盟的出厂价是暴利，因为从娇吻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来看，β923的成分更多，很有可能达到了国内规格的三倍。
娇吻在国内上市时，数据就做了假，将罕见不良反应率压缩到0.01%，并且说明只是过敏性呼吸困难，而非死亡。可实际上，不良反应率高达0.1%，比公布出来的高出十倍。并且不良反应只有一个，那就是瞬间导致大面积心梗，死亡。
如今，娇吻成分增加，人们在拥有了三倍快感的同时，也承担了多达三倍的致死风险。
0.3%的死亡率，一千个人里死三个，听起来好像并不是特别可怕，但实际上这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药企中都是不被允许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批准有致死风险的药上市发行。在药企，致死率必须是零才可以通过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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