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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说,张鹤源跟联盟谈交易的时候可不敢分析得这么透彻,八成只会叮嘱联盟的人让性奴服下娇吻,借此转嫁死亡风险。同时,性奴们普遍年轻健康,死亡率应该也会更低些。不过,人类的好奇心是旺盛且不可抑制的,难免有客人也想自己尝试一番,那个倒霉的忒休斯就是这样。并且看样子,已有不少客人都这样实践了。
林越一直保持沉默,可台下那些服药的客人们已经沸腾起来,恐慌、不安、激愤不断蔓延。
这时,有人站起来,喊道:“说清楚,那个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问话没有主语,也不知究竟在问谁。
林越举手安抚众人,然后一闪身,露出呆坐在桌后的张鹤源,说道:“张先生不解释一下吗?那毕竟是你提供给联盟的,有没有问题你最清楚啊。”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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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面对质问,张鹤源坐着没动。早在林越抛出娇吻这个词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遭。
不得不说,林越的开局确实惊艳,用娇吻成功引开大家的注意力,现在他若是避而不谈,那么在之后讨论江齐归属权一事上,他将会面临信任危机。
他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我当然不知道。你刚才也说了,你是娇吻的研发人,关于药理你最清楚,你没有告诉我它的副作用,我又从何而知呢。”接着,他转向仲裁委员会所在的长桌,说道,“在我的国家,娇吻已经被批准上市,它完全合规且安全。你们也看到我之前出示的文件了,那些可都是政府批文,造不了假,你们若有疑义,可以去查。”
“可是,确实有人因此而死。”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说道,她身材瘦小,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很正式的灰色西装,食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所以,请你解释一下。”
张鹤源道:“具体情况需要解剖尸体才能确定。据我所知,可怜的忒休斯在死前曾大量饮酒,他本人也曾因醉酒休克过,所以他到底是死于酗酒导致的心脏骤停还是娇吻引发的不良反应,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中年女人不置可否,对林越道:“对于他的说法,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越摇头。在医学上,要鉴别死因非得解剖之后做病理研究才能下结论,否则一切都只是推论和猜测,关于这一点他是认可的。张鹤源只要死咬住,他无可奈何。
中年女人又问:“那么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作为研发者在明知道药物有副作用的前提下却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林越看了一眼张鹤源,后者在笑。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金属架上的江齐。那凄美的容颜越发苍白,恍如月光。
他也笑了,温柔和煦。
刚才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研发经历,就是为了把所有人绕进去,跟着他的思维走,然后问出这句话。
“为什么?”他大声重复了一遍,好像讲笑话一般,咧开嘴说道,“因为我没有公开这项研究,娇吻是张鹤源从我这里偷走的。他拿走了所有实验数据,所有的配比方案,甚至连娇吻的名字都偷走了。对于娇吻,也就是β923,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要我说他其实是知道的,他本人也是医学出身,能够看懂那些实验数据,并且还能肆意篡改。”他指着大屏幕上一张曲线图,说道,“看到曲线的最高处了吗,那是β923在进入人体一小时后所达到的峰值。通常情况下,数值在60以下说明对心血管没有影响,相对安全。61至115说明高危,有引发血栓的可能。至于116以上……”适时停住,发出一声幽微的叹息,视线定格在图表中573这个数字上。他相信,所有人都看得懂数字背后的可怖含义。
包括张鹤源。
可笑的是,他曾通过一些关系拿到了张鹤源上报官方的数据,那个数值被改成57,仅仅抹掉了个位数,简直不能再敷衍。
他把那张篡改过的文件印影版一并投放到大屏幕上,引来众人一阵惊呼。很显然,尽管大家的道德感都不高,但不妨碍他们有一双能轻易分辨出道德瑕疵者的眼睛——
张鹤源的做法真是太过分了。往小了说,那是利欲熏心,往大了说那叫危害公共安全。就算这些人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过着脱离大众的生活,可终究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们操着不同语言,纷纷看向张赫源,目光愤怒。
台上委员会的成员们也抿着嘴,表情严肃。他们几乎是张鹤源在联盟的第一批买家,都给自己的性奴服用过娇吻。
刚才的灰衣女人再次开口,语气冷冰冰的:“张先生,请你对这张表格上所显示的差异做出回应。”
张鹤源冷笑:“这是药品听证会吗?”
女人道:“这当然是仲裁会,但是鉴于你提供给联盟的药物有异常,我们必须弄清楚。并且在我看来,这远比你们的那个争议要重要得多。”
张鹤源沉默了,他没法解释,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令人信服。不过,他是不会认输的。
底牌还没打完。
他看了一眼江齐,对女人说道:“我还有新物证提交。”说着,拿出一支录音笔,不等人们反应,直接播放出来。
顷刻,甜美的却焦急的音色充满会场上空。
——“下奴可以去偷。”
——“偷?”
——“对,去偷,下奴会找机会的,这次一定能成。”
乍听到自己的声音,江齐全身紧绷起来,被迫踮起的足尖直直挺立,心哆嗦得厉害。他望着张鹤源,双眼透着惊惧,感到难以置信。
原来,张鹤源早留了一手,把那时的对话录了下来,并且截取得相当巧妙。从这段对话中,只要不是聋子,都能明白是他主动提出为主分忧。至于偷什么,他瞟了一眼大屏幕,不言而喻。
“你……”林越惊呆了,呼吸困难,嘴里黏稠得像堵了一团浆糊。他很难说清这种震惊究竟是源于张鹤源突然亮出的后招还是那录音笔中说出的内容。
也许,后者更多些。
他始终认为江齐是在张鹤源的授意之下不得已才偷配方的。可是,直到听见录音笔中那不带丝毫犹豫的语气才明白过来,偷盗配方是江齐自己的意思,张鹤源只是采纳了建议。
很快,录音笔中的内容被翻译出来,所有人都露出复杂微妙的表情。就连台上的联盟成员也颇为同情地看着林越——楚钰提交材料时曾故意渲染林越和江齐之间的真挚爱恋,如今发生这样的背叛,让这一幕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瞬间,林越仿佛像个小丑,看向江齐的眼光充满怨毒。
“我那样说只是权宜之计。”江齐顾不得禁令,忽然开口,“我怕张鹤源对你不利,才主动那样说的。”
林越喃喃道:“你完全能够告诉我,然后咱们一起想办法的。可你是怎么做的?”回想他们最后一次去实验室的情景,江齐所表现出来的妩媚与圣洁、对他欲迎还拒的姿态和充满蛊惑的话术,好像无数荆条翻涌抽打着他的神经,令他头痛欲裂。
张鹤源站起身,走到林越身旁,面对所有人道:“你们都听见了,这个奴隶自愿将配方献上,至于数据,我从来没有篡改过,都是他自己做的。”
听到这里,江齐哈哈大笑起来:“我能改什么,我根本看不懂那些东西!你这胡言乱语的老狗,事到如今还不承……”后面的话没说完,嘴里便被堵上一个塞口球。皮带深深陷入嘴角,勒得脸庞变了形。他无法言语,焦急地望着林越,几欲落泪。他并不惧怕可能面临的恐怖死刑,却不愿再看到林越面对他时那哀怨的目光,这让他心碎。
可是,他依然不后悔那时的选择。
四目相接,林越亦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情愫,昨日种种如风扫过脑海,愤怒与不甘就这样奇迹般消散。理智再度回归。
“他改的?”林越笑了,“改动一处数值,会导致十几处数据发生变化。别说他一个没受过教育的人,就是医学院的博士刚接触这些也不一定能全搞清楚究竟该改哪些。要我说,这些根本就是你亲自操刀。毕竟,你总是以你的身份为傲呢,张教授。”
最后的称呼用上暗劲儿,林越咬得牙疼。
张赫源踱步到他面前,只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到底来干什么来的?揭发娇吻还是要回江齐?我劝你想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就是要兼得。”林越恨道,“我就是要毁了你,然后带着江齐离开。”
张鹤源回头看看,江齐正盯着他们,他面对林越,说道:“你还没明白吗,不是我要偷你东西,是他主动提议这么做的。他把你骗了,你还这么痴情?”说着,哼笑了两声,感觉很不可思议,天底下怎么还有林越这样的傻瓜呢?
“你不是人,当然不理解人类的情感。”林越道,“江齐即便十恶不赦,也自有法律审判,任何人都无权伤害他。何况,他何罪之有?”
接着,他朗声道:“关于娇吻,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至于你们手中的药,我强烈建议扔掉。”又看着联盟的人,续道,“你们和张鹤源的合作恐怕要私底下去解决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想拿到更好的替代品,可以跟维纳斯俱乐部联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试管,里面荡漾着海蓝色的液体,清澈如水晶。
“这是Ω3,我从β923中得到的新物质,更纯、更高效、更安全,服用后一小时即到半衰期,两个小时就能完全代谢出去,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林越将试管交给委员会,几位成员挨个打开闻了闻。
一种类似咖啡的醇香慢慢弥漫开来。渐渐地,整个会场都是这种迷人的令人陶醉的香气。相较之下,娇吻的那种花香显得有些低俗,好像红灯区中飘散的廉价香水味。
张鹤源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叫Ω,命名法则可不是这样的。”旋即想起来,Ω是希腊字母表最后一位,代表结束。
林越好笑道:“你现在又强调秩序了?真是虚伪。”
这厢,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都看过试管,一个留有青色胡茬、面部轮廓分明的棕发男人说道:“我能感觉到,它的纯度很高。有名字吗?”
林越看了看男人,对他有些印象。就在昨天早上,楚钰拉着他去甲板上散步,成功“偶遇”了正在慢跑的托马斯。
姓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在很多年前,托马斯的家族参与组建了联盟,并且在仲裁会一直保有一个席位。其本人拥有生物和化学双博士学位,名下亦有诸多产业。
楚钰告诉他,虽然托马斯性格沉默,但在仲裁委员会中有很大的话语权,一定要与他搞好关系。
他微笑着向托马斯致意,说道:“确实有一个,但是还没有公布出来。当然,如果您允许,我将很荣幸地在这里公开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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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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