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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英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时间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盯着地面某处,像是在看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陈英勾勾手指,示意许天泽给他一根烟。
许天泽这次硬气了:“抽抽抽,不是你让我戒烟吗?你还管我要个屁,没有。”
但陈英怎么会不知道许天泽的尿性?他直接上手从许天泽的裤兜里摸,果然摸出一盒中华。
他甩了甩烟盒,在手里抛了个完美的弧线又接住,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天泽:“戒烟,嗯?”
许天泽尴尬极了,摸了摸鼻子,只哼哼两声,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别处。
陈英弹出一颗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把枪口对着自己,难道你要我对你开枪?”
许天泽文化程度有限,也实在是表达不出自己心里所想,急得直挠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想法?”陈英歪头,眼睫垂下,让人看不清他内心所想,“火……”
等许天泽无奈掏出打火机来给他点上。又看许天泽实在是着急得不行,陈英才轻笑一声,慢吞吞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刚不说你不懂吗?现在你又懂了?”许天泽瞪他,“你懂什么了?”
陈英慢吞吞地吸烟,许天泽就在旁边耐心地等。烟雾缭绕中,陈英的目光透过薄雾落在许天泽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许天泽彻底怒了,破口大骂:“神经病!”
他气急败坏地转身要走,陈英却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扯回来。一口烟雾适时地喷洒在他们之间,隔着看不清的烟雾,陈英微微仰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许天泽不耐烦之前,陈英轻声说:“许天泽,你该知道的。赌//博并不一定纯靠运气,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他//妈的,我知道这个干什么?我又不碰那些!”许天泽咬牙,声音里全是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老是跟我打哑谜,觉得很好玩吗?”
“不好玩,许天泽,一点都不好玩。”陈英凑在许天泽耳边,低叹一声,热气拂过耳廓,“不碰是对的,以后也不要碰。”
“用你说。”
“那把枪,我不对准你,是因为不想对准你。”陈英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感情你憋了半天,就憋了句废话?”许天泽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满脸失望,“浪费时间——走开!别靠我这么近。”
陈英被嫌弃了也没生气。他忽然收紧手臂,将比自己大一圈的壮男圈在怀里,整个人几乎都要埋进许天泽的胸口。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好吧,许天泽。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太模糊了,声音被许天泽的肌肉稀释过后,许天泽只能听到陈英像苍蝇一样在怀里“嗡嗡”地响,“嗡嗡”的内容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哎呀算了随便你。”许天泽的忍耐到了极限,一把按住陈英的脑袋推远,转身就走。
陈英向后踉跄了两步站稳,没抽完的烟头落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踩灭。
“你干什么去?”陈英哑声问。
“放水。”许天泽偏头,语气故作自然,“你去不去?”
陈英长出了一口气,垂眸看着地上的烟头。火光彻底熄灭了,只有一缕青烟飘散,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寥落。
他看着心烦,又补了一脚。烟头彻底被踩扁。
他轻声说:“去。”
小破卫生间,男士便池之间连个隔板都没有。许天泽站定之后,手放在拉链上,耳廓突然就红了。过去也不是没和好兄弟一起上过卫生间,更何况他和陈英之间早就“坦诚相见”过无数次了,道理来说不应该……
陈英那边隐隐有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许天泽两只耳朵竖起来,听了半天后干咳两声,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眼珠子根本不敢乱瞟:“你……好了没?”
“催我干什么?”陈英倒是自得,动作悠然,“这又不只一个池,一起呗。”
许天泽的手放在拉链上,迟迟下不去手,脸逐渐涨成猪肝色。
陈英瞥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哎,你知道吗,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听他们说关系好的都会一起上厕所的。”
——操//蛋了,我们的关系就很好吗?
许天泽在心里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但陈英就是一副“你不上那我也不上”的态度。他又不能冲过去抓着陈英的那玩意儿强/迫人家。
他只好心一横,把自己的掏出来。
没想到陈英忽然吹了声口哨,在许天泽反应过来之前,陈英已经笑着和“老伙计”打了声招呼。
“呦,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许天泽的脸从猪肝色直接变成了熟透的番茄。他恨不得一头扎进便池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英,你他//妈是真有病吧?”
第24章 许哥与爆炸
许天泽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提起裤子就跑,离这个小白脸远一点,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站在原地,看着陈英的喉结动了一下,看着对方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许天泽。”陈英又开口了。
“嗯?”
“等之后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许天泽下意识地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便你。”
从卫生间出来,许天泽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海延的小弟拦住了。
“许哥,我们大哥叫你过去一趟。”
许天泽脚步一顿。海延这个时候找他,多半是又要给他牵线搭桥了,堪称天上掉馅饼,他不能不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折回去两步,推开卫生间的门。
空的。
洗手台的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隔间的门全都敞着,没有人影。许天泽站在门口,眉头慢慢拧紧。
——陈英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顾虑陈英,只掏出手机给陈英发了条消息: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他跟着小弟穿过热闹的走廊。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喧嚣,前方是海延所在的包厢,两边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他不能在任何一个方向露出破绽。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许天泽把手机塞回口袋,在心底骂了一句脏。
——死小白脸,你最好是有正当理由,不然等这事儿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天泽调整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眼前的厅门。
而此时的陈英,已经在九楼的拐角处无声无息地拐了弯。
他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贴着墙壁,像一尾游入深水的鱼,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这栋楼是海延临时租用的会所,表面上是私人聚会,实际上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陈英通过警方系统调取卫星数据,用最快的速度摸清整栋楼的构造,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推断,判定出九楼才是最为重要的地方。趁着所有人都在楼下应酬,九楼那间上锁的房间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八楼到九楼的楼梯间没有灯。陈英摸黑上行,每一步都落在台阶边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九楼的走廊空空荡荡,应急灯把整条过道染成昏暗的颜色,尽头的两扇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翘起的墙皮轻轻晃动。
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人。
烟雾缭绕,其中一个小弟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另一个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两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带了家伙。
陈英背贴着墙壁,在拐角处停住。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硬币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叮当当滚落在走廊另一头。
两个小弟同时抬头。刷手机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谁?”
没人回答。硬币还在远处的地面上打转,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去看看。”点烟的那个推了同伴一把,“别他//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跑上来。”
刷手机的小弟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绕过拐角的那一瞬间,陈英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掌精准地切在颈侧。小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陈英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一手拎住他的衣领,把人轻轻放倒在地面上,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声息。
剩下的那个小弟察觉到了不对劲:“老三?”
没有人回答。他终于紧张起来,熄灭了烟,手伸向腰间的对讲机。但他的手刚摸到对讲机的边缘,一条手臂已经从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锁喉的动作干净利落,三秒钟后,他也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陈英把两个人拖进楼梯间,用他们自己的鞋带绑了手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电工胶布在嘴上缠了两圈。
他回到那扇门前,蹲下来,从外套内衬里摸出一个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设备——「哨兵」系统自带的破解器,是他花了十年时间调试出来的东西,配合手机端的算法,能在十五秒内破解市面上绝大多数指纹锁和视网膜识别系统。
指示灯闪了两下,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开了。
陈英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不如说是一间小型仓库。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密封箱,空气里有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刺鼻气味,是某些违禁品特有的味道。
但陈英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快速扫了一圈,整个室内没有保险柜,更别说是文件夹,甚至连一张带抽屉的桌子都没有。这间“办公室”说白了就是一个临时存放点,不是海延的核心巢穴。
果然。
陈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海延这个人比想象中要谨慎得多,这里毕竟不是大本营,海延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根//子都随身携带。那些真正的账本、硬盘、交易记录,应该还锁在某个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陈英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一排密封箱上。箱体上没有标注,但外包装的规格、封条的样式、甚至码放的方式,都透露出一种见不得光的局促。
他抽出最近的一个上了锁的箱子,用随身携带的发夹撬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批尚未贴标的货品,包装十分简陋但分量很足。陈英拿起一包,在手电光下翻转着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走私货。没有审核,没有备案,也没有走任何正规渠道。陈英又打开了另外几个箱子,同样的包装,同样的内容,码得整整齐齐,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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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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