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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让。”许天泽干脆利落地说,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弧线,“百分之十八,前期投入我们来垫,至于后期的分润,到时候还可以再谈。关键是先把门敲开。”
瞿枫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等于白干小半年。”
“米娅说得对,从最终的结果来看,这一切对我们利大于弊。”许天泽皱着眉,“这个行业里,门票可比利润值钱。”
两个人又连夜拉上公司的技术总监、财务负责人、法务顾问,连轴转了整整一天。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又被擦掉,烟灰缸满了一次又一次,外卖盒堆在角落无人收拾。到最后一份计划书定稿时,许天泽的眼圈泛青,胡茬也冒了出来,。但手中的文档条理分明、数据翔实,每一页都有瞿枫亲手批注的“可执行”三个字。
他把文档装进公文包,驱车前往同米娅约好的地点。
米娅选的是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位置偏僻,墙上挂着不知所云的抽象画。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正翘着腿翻手机,见到许天泽进来,扬了扬下巴:“坐。”
许天泽把计划书推过去:“下次约在公司里不行吗?”
“能抽空见你就不错了,事情还这么多。”米娅冷哼一声,倨傲地接过来翻了几页,眉毛挑了一下,又翻了几页,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先看。”许天泽摸了摸下巴的胡青。临出门急匆匆剃的胡须,可能没剃干净,痒痒的,让他忍不住去碰。
“不错嘛。”米娅看完后,把文档合上,“比我想的靠谱。”
“那你……”
许天泽话音未落,后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许天泽下意识转头,余光瞥见米娅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侧门就猛地被撞开,三个戴黑色头套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许天泽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挡在米娅身前,但他刚起身,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了出去。
再醒来的时候,许天泽后脑一阵钝痛,眼前是灰扑扑的水泥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地亮着。许天泽动了动手腕,发现双手被扎带反绑在椅背上,脚踝也缠了好几圈胶带。
他侧过头,看见米娅被绑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脸色发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像是被冒犯的恼怒。
“醒了?”米娅瞥他一眼,语气不太友好,“你就应该直接跑,至少现在还能找人来救我们。”
“是我不想跑的吗?”许天泽喉咙干涩,“他们是什么人?”
米娅没回答。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米娅的脸拍了一段视频,然后用英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许天泽皱眉。他的英文停留在基础单词的水平,对方语速又快又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几乎一个词都抓不住。
他看向米娅。米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口用英文回了几句。她说完之后,男人朝着许天泽抬了抬下巴。米娅只好偏过头,低声对许天泽翻译:“他们要五百万美金,打到海外账户上。我爸不给,他们就撕票。”
许天泽心头一沉:“冲你来的?”
“废话。”米娅咬着牙,“他们绑你干什么?卖去挖煤都不值几个钱。”
许天泽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墙角堆着几根锈蚀的钢管。他的目光在钢管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绑匪又说了几句。米娅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低声翻译:“他们说,明天中午之前收不到钱,就先剁你一根手指给我爸看。”
“……为什么是我的手指?”
“因为他们真敢动我的话,我爸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面面相觑。
许天泽无奈:“那你爸会付吗?”
“不会。”米娅说得斩钉截铁,“他从来不受威胁,我从小就知道。”
许天泽这会是真的想骂人了,想大声问句“难道老子的命不是命啊”,最终还是憋住了,选择了更温和的问法:“……那你呢?”
米娅愣了一下,随即瞪他:“我当然也不想死!但这种事,我没办法。”
男人见他们一来一回聊了起来,说的还是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便不再继续了。临走前凶恶地对着米娅说了句什么。
等他离开后,米娅才开口翻译:“他说让我们好好掂量掂量,做好心理准备。”
气氛僵了片刻。许天泽忽然说:“喂,你椅子后面那根钢管,能不能够到?”
米娅扭头看了一眼:“够不到……但如果你能挪过来一点……”
两个人像笨拙的螃蟹一样,连人带椅子一寸一寸地往中间蹭。许天泽的肩胛骨磨在粗糙的椅背上,火辣辣的疼。好容易靠近了,米娅侧过身,被绑在身后的手指尖堪堪碰到了那根钢管,她费力地拨了一下,钢管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别动!”许天泽低声喝止。
铁门被推开,刚才那个黑夹克男人冲进来,一眼看到地上的钢管,脸色骤变。他大步走过来,抬脚就把钢管踢到墙角,然后反手一巴掌扇在许天泽的脸上。
许天泽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脑袋嗡嗡作响。但紧接着黑夹克又转向米娅,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连人带椅拽起来,米娅痛呼一声,许天泽猛地挣动:“冲我来!”
黑夹克不理他,对着米娅又是一顿英文咆哮。米娅被揪着头发,不得不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牙一个字都没翻译。黑夹克发泄够了,把她重重摔回地上,转身出去,门又砰地关上。
许天泽侧过头,看见米娅的肩膀在发抖。
“他说了什么?”他问。
米娅吸了吸鼻子:“……他说再搞小动作,就先把你弄死。”
许天泽闭了闭眼:“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米娅的声音闷闷的,“这次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许天泽头一回看见米娅露出这种又倔又别扭的表情,跟之前在公司里那个趾高气扬的“天才少女”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米娅忽然说:“不过你刚才反应挺快的。”
“什么?”
“保护我。”米娅顿了顿,“虽然没什么用。”
许天泽扯了扯嘴角,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长夜漫漫。绑匪每隔两小时进来一次,查看他们的状态,对着米娅的脸蛋拍一段视频发出去。到后半夜,许天泽的精神已经接近极限,后脑的伤处一阵阵抽痛,四肢因为长时间被绑着已经开始发麻。
凌晨四点多,绑匪又进来了一次。这次他们带了一根铁管,当着许天泽的面,用铁管重重砸在他的腿骨上。
许天泽闷哼一声,整个人连椅子一起翻倒在地,下肢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眼前发白。
米娅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钱还没有到!”
绑匪不理她,又踢了许天泽一脚,转身离开。
许天泽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体完全使不上力。他听见米娅的呼吸急促,像是要哭出来。
“许天泽。”米娅的声音在抖,“你、你还好吗?”
“草,老子……死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米娅终于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偏着头用肩膀去蹭,但根本蹭不完。
“对不起,我不该针对你的,”她抽噎着,“之前那些事……是我的错,呜呜……我不该在董事会上挑你的刺,不该故意压你的方案……”
许天泽趴在地上,费力地转过头看她:“……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怕你死了!”米娅哭得更大声了,“你死了我欠你一条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欠别人命的感觉确实糟糕至极,许天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也是真没力气安慰人,身体的痛一阵阵涌上来,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米娅哭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我觉得我也没有做错。我,我也只是想和他生个孩子而已啊!”
许天泽愣了一下:“……谁?”
“陈英!”米娅抽抽搭搭地说,“我的基因这么优秀,他的基因也这么厉害,我们两个一定能生出很厉害的后代!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比我聪明的人,就他一个!我查过他的履历,他的智商测试比我当年还高三十分!这种人怎么能不留下后代呢?这是对全人类的损失!”
许天泽趴在地上,忍着肉体的剧痛,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米娅。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缠着他?”
“什么叫缠着!”米娅气得跺脚,虽然被绑着,但整个椅子都跟着晃了一下,“我这是在为人类的基因库做贡献!”
许天泽沉默了很久。米娅的想法太过疯狂,从他的角度来看,难以理解,也难以支持。
“……可陈英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人!”
“你,”许天泽斟酌着用词,“你有没有想过,他本人愿不愿意?”
米娅哽住了。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委屈。
“他为什么不愿意?”她小声说,“我哪里不好嘛。”
许天泽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尽管腿疼得他想骂人。“这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他说。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啊!我会改的!”
“你不会……”许天泽还没来得及回答,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有人用英文大喊,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金属撞击声、脚步声、混乱的呼喝。米娅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门被一脚踹开。
陈英冲进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锋利如刀。他一眼看到趴在地上的许天泽,脸色唰地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身,手抖着去摸他的脸。
“许天泽!许天泽!”
许天泽勉强睁开眼,看见陈英的脸,恍惚了一瞬:“你怎么……”
陈英没回答,飞快地解他手腕上的扎带,又撕他脚踝上的绳索。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却稳。许天泽的腿疼得动不了,他就直接用手臂把人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别动,别动,救护车在外面。”陈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天泽听出他在发抖。他靠在陈英肩上,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心口那块堵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警察鱼贯而入,把倒在外间的三个绑匪按在地上。米娅也被解开了,她揉着手腕站起来,看见陈英抱着许天泽的样子,张了张嘴,难得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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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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