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他抬头看了看,“你帮我把这个烧鹅拆开包装,摆到盘子里吧。”
“好。”梁嘉宁去洗手。
今天梁嘉安也放假,来参加丁世扬的温居宴。
此刻她正站在书房那面透明玻璃橱柜前,仔细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这整面墙都做成了展示柜,层层格子里摆得满满当当,有书,有零碎杂物,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物件,金属的、木质的、树脂的,结构复杂,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艺术装置。
梁嘉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回头问刚进来的丁世扬:“这些是什么?”
“puzzle,玩具。”
所谓puzzle,就是通过拼接、拆解或移动组件来解开平面或立体结构难题的益智玩具,形式繁多,各个工作室的设计风格也不同,的确是奇形怪状。
“这么多都是吗?”这数量少说有五十个。
“都是。”
“那你一个个都解开过吗?”
“大部分都解开过,一小部分是收藏。”
解开的那些基本都是他自己买的。至于收藏的,一部分是珍品、孤品,结构精密,拆封一次便难以复原,另一部分,则是梁嘉宁送给他的。
自从七年前,梁嘉宁带他去看了一场关于解谜玩具的展览,他便迷上了这类东西。这些林林总总的puzzle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以解决问题为核心,让玩家通过拆解、推演、重组,完成结构归位,以此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梁嘉宁后来去世界各地出差,偶尔遇见这类玩具,都会买来带给他。他通常很珍惜梁嘉宁送给他的东西,比如说多年前,梁嘉宁送给他的木雕,他都上了木蜡油,好好保存着,现在拿出来依旧光亮如新。那些puzzle也是如此,他很少有打开的。
他本能地不想去拆解。
他害怕解不开,又害怕解开了却拼不起来。
即便梁嘉宁一直说他很聪明,他现在却不再这么认为——如果他真的聪明,怎么会解不开「梁嘉宁难题」呢?
梁嘉安指着一个被塑封的木质方块,“这个好特别,表面是一圈迷宫……?”
那是梁嘉宁送他的第一个puzzle。
当时他问梁嘉宁,如果我能解开他,那你愿意做我的床伴吗?
梁嘉宁没有回答,而是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他当时以为梁嘉宁不想做他的床伴,所以没有去解,好在后来梁嘉宁还是成为他的床伴了,他就将其收藏了起来,作为纪念。
“这个也很漂亮,有种金属的质感,”梁嘉安又指向另一个puzzle。
这是梁嘉宁在离开m国时送他的最后一个puzzle。他成功破解了,花费一个早上的时间,但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正如后来他根本不知道梁嘉宁为什么要将他所拉黑。
“吃饭啦!二位出来吧!”丛邵文大喊。
梁嘉宁随丛邵文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八菜一汤,经过他们的一番悉心整理、摆盘,看起来和饭店里没有任何区别。
四人依次落座。
“辛苦了。”梁嘉安说。
丛邵文:“哪里哪里……”
梁嘉宁:“没有没有……”
“咳咳!”丁世扬突然清了清嗓子。
在六目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纸页,按照上面写好的内容,念了起来:
“Shawn说,在温居宴上进行一次简短的致辞,是合理且必要的,所以,为了避免临场表达出现遗漏或者逻辑混乱,我做了书面的准备。”
“……?”
其余三人相视一眼,表情都很呆滞。
这场面,让他们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很像当年,他们婚礼上,丁世扬上台致辞的情形。
丁世扬继续念道:“首先,我需要向Shawn表示感谢。感谢你协助我筛选出这套房产。楼层、面积、采光及价格区间,都符合我的预期和预算。过程很高效、结果很理想。可以给你一个GOAT。”他竖起大拇指。
“其次,关于我选择在港岛长期定居的决定,这是基于职业路径与个人规划的综合评估。各位无需担心我因此与诺贝尔物理学奖失之交臂。科研成果的产生与地理位置相关性有限,相信我在港岛也能取到同样的成绩。”
“最后,我需要宣布一件事。”他停顿一秒,念下一行:“从今日起,我将与梁嘉宁断绝既往的一切关系。”
“为避免误解,我将补充说明——我们此前并非情人、爱人、恩人或仇人。仅为朋友。”
他想着,自己不能违背梁嘉宁之前所说的,不能将他们是床伴的关系讲给任何人听,所以取欲盖弥彰之法。
“现在那些都不算了。”丁世扬低头确认了一下纸上的措辞,“接下来,我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追求梁嘉宁。这是我个人行为,与在座各位无关。无论你们有什么意见,我通通,不会采纳。”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支持与鼓励属于正向反馈,我可以接受。”
“以上。”
念完,他将纸重新折好,压平边角,放进衬衣口袋,又端起酒杯,依次与桌上三只杯子相碰,然后仰头把酒喝尽,“大家吃饭吧。”
好的心态决定一切,好的计划也可能让原本注定失败的事情重新出现转机。只要意志足够坚定,人总能一点点跨过障碍,接近终点,当上大富翁。
丛邵文听完丁世扬这一纸发言,大跌眼镜,下巴落地。他让丁世扬准备一段温居宴的敬酒词,原本是想着活跃一下气氛、走个流程,谁能想到丁世扬居然当众宣布要……要追梁嘉宁……?
不是不是……
丁世扬和梁嘉宁……?
这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甚至不是一个物种的。
丁世扬要追求梁嘉宁?
即使梁嘉宁喜欢男人,也不代表着他能爱上一个外星男人吧?
梁嘉安同样震惊。
震惊之余,她还生出一点迟来的懊恼——当初在给弟弟物色对象的时候,她怎么就没看到身边的丁世扬呢?
如果弟弟真的能和丁世扬在一起……竟然,竟然还挺相配的。
最后是通缉令上的当事人,梁嘉宁本人,当场失语,甚至想变身穿山甲,找个地缝钻下去。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他听到丁世扬大喊大叫,说出那句: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便意识到,丁世扬确实是认清了自己的心,但还是没有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后来再想起这句话,他不免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他又难过了起来。
难怪大家都说阿斯伯格是情感上的色盲,那丁世扬应该是情感上的瞎子。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轻松了许多,在一个瞎子面前跳独角舞,不必担心姿态是否狼狈,反正对方看不到。
可今天丁世扬的这番宣言,让他陡然生出巨大的压力。好像是房间里的灯突然被打开了,那些他刻意掩藏的悲伤、愤怒、虚张声势,统统暴露在光线下,无处躲藏。
他只能对着丛邵文和梁嘉安,勉勉强强挤出一句:“dean这是在开玩笑呢……他在补过愚人节的笑话……”他看向丁世扬,眼神求助,希望对方跟他圆好这个谎,“对不对?”
“当然不是。”丁世扬干脆地答道,又纠正梁嘉宁话里的客观错误,“愚人节的笑话我早在四月一号就发到各位的邮箱里了。没有收到的话,可不是我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那则愚人节笑话是:鱼没有了眼睛会变成什么?
——fsh
丁世扬:哈!哈!哈!
梁嘉宁:………………
第31章 VLOG.31
VLOG.31 成功观测到薛定谔的猫
梁嘉宁还是向丛邵文和梁嘉安坦白了一切。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坦白的,他不过就是和丁世扬做了几年的床伴,仅此而已。
“那你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丛邵文张着嘴问。
丛邵文信念崩塌了。就像他把一条狗当亲儿子养大,天天夸它乖巧懂事,结果某天突然发现,他的好大儿在外面跨骑别人的家的狗,而且这只别人的家的狗,还是他的小舅子!
“什么叫勾搭?你用词真的很不恰当。”丁世扬评价。
丛邵文不想理他,继续看着梁嘉宁。
梁嘉宁回答:“……很早很早之前,而且我们去年就已经结束这种关系了。”虽然他已经出柜了,但这还是他头一次,在丛邵文和梁嘉安面前具体提起自己的性与亲密关系,耳根不自觉热了起来。
“有多早?”丛邵文穷追不舍。
丁世扬抢答:“我第一次来港岛的暑假。芭乐降临的时候,我们上了……唔——”话没说完,他就被梁嘉宁捂住了嘴。
“你不用说的那么详细!”梁嘉宁涨红了脸。
“芭乐……?芭乐不是小宁前几年才领养的吗?”丛邵文一脸困惑。
“是台风‘芭乐’,不是梁芭乐。”即使被捂着嘴,丁世扬仍旧努力回答丛邵文的问题,从梁嘉宁的指缝中艰难吐出这些字句。
“所以……”梁嘉安终于理顺了思路,迟疑着开口,“小宁,你之前说的那个男朋友,是——”她目光落在丁世扬身上。
梁嘉宁急切地说:“我胡编乱造的,没有那个人。”
丁世扬伸手,将梁嘉宁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自己嘴上掰下来,开心道:“真的吗?”
“假的!”梁嘉宁要崩溃了,“你们不要再问了!已经过去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逃离此刻令人脸热的窘境,“我要走了……芭乐还没吃晚饭呢……”
丁世扬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
梁嘉宁说不用,丁世扬却执意要送他,并且比他先一步来到玄关,换好了鞋。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前是步伐矫健的丁世扬,后是无地自容的梁嘉宁,仿佛把所有尴尬都挂在了那对通红的耳朵上。剩下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们的存在?”丛邵文无语道。
梁嘉安摇头:“No one。”
“到底真的假的?”
电梯门合上,两人被困在一方逼仄的镜面空间里。
梁嘉宁看着自己的倒影,丁世扬则侧头看着现实中的梁嘉宁。
“丁世扬,难道你觉得我那么不道德的吗?一边和你……一边还要交一个男朋友?”
丁世扬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没有,我一直觉得你很高尚的。”
梁嘉宁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
也不知道去年平安夜,是谁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混账话。
“对了,你和那个姓蒋怎么样?没结婚吧?”丁世扬又问。
“丁世扬!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和他结什么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