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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吗?”
“相亲对象也不等于——”梁嘉宁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解释这些太累,只好含糊带过,“反正被你那天搅黄了。”
“哪天?”
“还能是哪天?”
丁世扬排除了许多种可能,试探着问:“我说爱你那天?”
“……”
梁嘉宁一下子泄气了,他好像一个原本鼓鼓的气球,被对方直来直去的话给扎破了,于是自暴自弃道:“对,就是那天。”
那天,蒋世纯打断他的话,问他: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梁嘉宁愣了两秒。
在这愣神的两秒里,他像是把一枚硬币抛向了空中。正面,是答应蒋世纯,选择一个新的开始;反面,是那只薛定谔的猫。他对丁世扬的爱,还存在吗?
以前,他总是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能说出那句:我已经不爱丁世扬了,一点点也没有。可他似乎低估了自己爱的大小——即便是阿基米德也很难给无限大加上或减去一个数——那个结果都等于无限大。
现在硬币抛起来了,他也清楚了,他并不需要抛这枚硬币,因为就算他抛十次、百次、千次,落下来的都只会是——
“叮!”
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
在那一瞬间,梁嘉宁完成了观测,那只薛定谔的猫,被他亲眼所见。
反面,存在。
他对丁世扬的爱,依然存在。
“太好了!”
“居然被我给搅黄了!”丁世扬很高兴这个答案,紧接着追问:“我那天在医院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没有?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梁嘉宁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朝自己的车位走去。丁世扬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地:“啊?啊?啊?”
地下车库的回声将他急迫的声音放大了几分。
梁嘉宁解锁车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丁世扬敲敲他的车窗。
梁嘉宁无奈地降下车窗,说:“我早就告诉过你答案了。”
“什么时候?”
梁嘉宁弯弯手,丁世扬就随着他的动作弯下腰,凑过去,眼神期待——
“从一开始。”
“……”
丁世扬还以为梁嘉宁要告知他正确答案,没想到被对方戏弄了。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梁嘉宁就已经升起车窗,一溜烟跑了。
丁世扬独自上了楼。
他前想后想,左想右想,梁嘉宁口中的“一开始”到底是什么意思。门一开,他发现丛邵文和梁嘉安还没走,两个人打开电视,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悠闲自得。
“回来了啊。”丛邵文倚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
丁世扬换好拖鞋,走过去坐下。
见他一脸阴郁,丛邵文忍不住揶揄:“哎呦,这是被拒绝了?”
丁世扬不说话,丛邵文继续添油加醋:“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瞒哥哥我这么年,亏我还一直替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你看我愁的,头发都白了。”说着他揪着自己“苍苍白发”,把脑袋凑了过去。
丁世扬伸手抵开:“后退。”
丛邵文啧啧嘴,“……我看你想追小宁这事,不太靠谱。人家喜欢你吗?你今天就在那儿大放厥词。”
丁世扬皱眉:“Shawn!你的声音严重干扰了我的思考!”他下达逐客令,“你能不能现在离开这个空间?”
“走就走!”丛邵文站起身,拍拍裤子,“老婆,我们回家!谁家没有电视机啊!”
梁嘉安还沉浸在新闻画面里,被他拉着站起来。
丁世扬双手抱臂,“慢走不送。”
“我偏要‘快走’!”
“……”
送走废话制造机丛邵文后,丁世扬关闭吵闹的电视机,丢掉遥控器,沉浸于“一开始”这个词的语义分析中。
一开始,是一个时间副词,或者短语,表示初次或起始,强调起点的唯一性与确定性。
那么,他和梁嘉宁的起点是什么呢?
他首先想到那个台风天,梁嘉宁主动吻了他。
可那天梁嘉宁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梁嘉宁没说喜欢他,也没说讨厌他。
pass。
丁世扬就像个一叶障目的人,他从始至终忽略了吻是什么意思,但这还不是最终的正确答案。
go on——
如果是说,他和梁嘉宁成为床伴的起点,那就是八年前的圣诞节了。梁嘉宁答应成为他的床伴。不过当时,梁嘉宁只是为他拂去眼睫上的雪,用湿热的手掌包裹住他冻得发麻的脸颊,这也不能称之为答案。
那再往前倒推一点呢?
梁嘉宁带他去逛展览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做摩天轮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他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个puzzle。当时梁嘉宁好像是说,自己在puzzle里许了一个愿望,让他解开,然后实现它。
“……”
丁世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快步走进书房,拉开玻璃橱柜,取出那个被他珍藏了多年、始终未拆封puzzle。
玩具外层的塑料膜已经老化发脆,丁世扬笨手笨脚地撕开,一张附赠的说明卡随之滑落在地:
「在一个小巧的谜题盒里,应有尽有。一个流畅、永恒的设计,一个完美隐藏的机制,以及一个甜美而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盒子的开口被完全伪装,即使是有经验的解谜者,也可能难以在盒子光滑的外壳中找到线索。不过,一旦你知道了秘密,打开它就会异常容易。」
相比现在那些结构复杂、材质新颖的puzzle,这种木盒机关早已过时。丁世扬随手拨弄了几下,就将其解开了。
里面黑黢黢的,似乎是空无一物。
他将盒子倒过来,轻轻一抖。
一个很小的纸卷从里面掉了出来。
丁世扬迅速弯腰捡起,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借着明亮的光线,展开了那个神秘的纸卷——
上面有一行隽秀的字体,是梁嘉宁的笔迹无疑,他肯定,却又难以置信。
因为上面那句话是:
“我想要丁世扬,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这个puzzle在现实中确有其物,名叫Sugar Glider Small Puzzle Box No. 2,在artofplay.com可以买到(本文并非带货,作者更没有收钱
第32章 VLOG.32
VLOG.32 世界头号笨蛋
即使丁世扬没有解开那个puzzle,梁嘉宁也他成为床伴了,即使那个简单到像小学生写的心愿,没能被人知晓,现在也被实现了。
所以故事的谜底,梁嘉宁的泪水,梁嘉宁的忽冷忽热,梁嘉宁的不辞而别,这些报错的红色感叹号,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喜欢。
原来梁嘉宁在一开始就喜欢他了,可丁世扬一无所知。他把那些本可以被论证为喜欢的细节,一一忽略,视若无睹,倨傲地、不屑于将其纳入自己精明的大脑。
他就像戴了一副只开了一个小孔的眼镜,盲目自信地往前走,孔洞里那点被他认定为有效的信息,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以至于连迎面而来的电线杆都看不见,直到撞上去了,他才会扶一扶眼镜,摆一摆头,可他看到的,还是一块模糊的灰色水泥。他永远无法理解,那其实是一根横在他面前的障碍,就像梁嘉宁的爱,他只有一头撞上去了,才知道,哦,原来那不是阻力,而是怀抱。
因为爱,梁嘉宁才会吻他,因为爱,梁嘉宁才会与他成为床伴,一切都是因为爱,他们才不能以床伴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梁嘉宁的二十代,已经因为丁世扬三个字的占据,而“碌碌无为”。那梁嘉宁的三十代呢?会不会仍是继续躲藏,继续自我游说,继续将自己的真心压缩成一行小字,塞进一个只能从外部被打开的盒子里?
不可以。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丁世扬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第一次向唯心的神明低头,向老天爷乞求一点幸运与垂怜,好让他再次掷出一个完美的六点,一步抵达终点。
丁世扬冲出了家门,奔向地铁站口。
风从他耳畔呼啸而过,鼓起他的衬衫,变成与他对抗的阻力。可他已经顾不上踩到地砖缝线会不会被上帝惩罚,闯过红灯会不会被巡逻的警察抓到,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见梁嘉宁,他要亲口告诉梁嘉宁:我知道那个答案了。
一开始,就是你向我索要喜欢的瞬间。
你的愿望,我已经帮你实现了。
你想要的丁世扬的喜欢是吗?
那我这里有很多,都可以给你。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梁嘉宁家,大力拍打两下那扇紧闭的房门,“咚咚!”
“梁嘉宁?”丁世扬喘息着,差点将嘴唇贴到了门上。
门内没有回应。
他扣了扣门把手,又伸手去按旁边的门铃——
屋内依旧没有没有应答。
梁嘉宁没有回家吗?人去哪里了?
他伸手去掏手机,想给梁嘉宁打一个电话,结果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他出门走得太急了——不光忘记拿手机,连鞋都没换——他居然就这么穿着拖鞋出来了,难怪刚才一路狂奔,他的脚底板那么痛。
丁世扬大口喘着气,扶着门缓缓蹲了下来。
由于他不会亚洲蹲,蹲下来的动作必须有两个膝盖支撑,所以在旁人看来,他的蹲姿等同于跪姿,也难怪隔壁梁嘉宁的邻居出来丢垃圾,看到丁世扬,忍不住摇了摇头,还啧了一声。
从丁世扬公寓的地库出来,梁嘉宁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给林檎打了一个电话,问她要不要出来喝酒。
林檎语很快回复:“可以啊,老地方?”
“老地方。”
至于梁嘉宁为什么没有把那个过于明显的正确答案告诉丁世扬,一来可以解释私心、恨、报复。如果丁世扬真的喜欢他,那他希望对方也能体验一下,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想知道,像丁世扬的那种从小顺风顺水的天才,第一次收获无解的失败,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二来可以解释为犹豫。丁世扬说爱他的那天,他们站在餐厅外,他最后对丁世扬的耳语,说的是:“其实也不需要早一点……因为早一点也没有意义,早一点也不会改变现在的结局。丁世扬,你还是回去吧,回到你已经规划好的人生里……”
他望着那道落寞的背影,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丁世扬突然来港岛定居了,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这份措手不及的惊喜与隐秘的期待,又很快被父亲突如其来的生病所打断,丁世扬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给予他实际的帮助和笨拙的关心,他怎么能不心软呢?他怎么能不想上前抱住那个可爱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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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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