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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野的心跳,在这一刻,极其彻底地漏了一大拍。
他看着陆南星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创可贴的手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想把这个人,死死地圈在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汽修厂里。谁也别想看,谁也别想碰。
“贴好了。”陆南星抬起头,正好撞进项野那双幽深得发烫的眼睛里。
项野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盯着陆南星,嗓子发干,突然低声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陆南星。你之前说,那黄毛要是给得多,有的大夫就会接他那发情的生意。”
陆南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怎么?”
项野反手一把抓住了陆南星刚才给他贴创可贴的那只手,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在陆南星的手背上。
“他给多少?老子出双倍。”
项野咬着牙,像一头终于决定不再掩饰的饿狼,眼神极具侵略性地盯着面前的人。
“以后你的手,除了给我看病,只能给我一个人碰。行不行?”
第14章 你付得起诊金吗
“他给多少?老子出双倍。”
项野死死抓着陆南星的手,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了起来。他那双平时总带着点凶狠的眼睛,此刻就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直勾勾地盯着陆南星,不带半点躲闪。
“以后你的手,除了给我看病,只能给我一个人碰。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陆南星任由他抓着,没有抽回手。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极其平静地打量着项野。
从项野通红的耳朵根,看到他因为紧张而剧烈滚动的喉结,最后视线落在他那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滑稽小围裙上。
一秒。两秒。
项野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放在火上烤。他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是怕陆南星拒绝,还是怕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惹恼了对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陆南星一巴掌扇过来的准备。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
“项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南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低哑。
他没有挣脱项野的手,反而手腕微微一翻,反客为主地用指腹搭在了项野粗壮的手腕内侧。
那两根微凉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按在了项野的脉搏上。
“扑通、扑通、扑通……”
狂乱的心跳顺着血管,毫无保留地传进了陆南星的指尖。
“想买断一个大夫的手,”陆南星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上扬,勾起一个让人有些辨不清意味的弧度,“这笔买卖可不便宜。就凭你隔壁街那家连大门监控都坏了的汽修厂,你确定你付得起这个诊金?”
项野见他没生气,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老子有钱!汽修厂这几年攒了不少,实在不行,我把厂子抵押了!以后赚的每一分钱,老子全都交给你管!你只要说个准话,行不行!”
他是认真的。
他这人没什么文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浪漫。他只知道,自己看上的人,砸锅卖铁也得护在自己怀里,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陆南星脸上的笑意突然顿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梗着脖子、像是在交代全部身家的傻大个,心底某个一直紧闭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几句话的功夫,连家底都要掏空了送人?
陆南星微微倾身,凑近了项野的脸。
“全交给我管?”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蛊惑感,气息直接扫在项野的鼻尖上,“项野,我的规矩很严。如果这双手只归你一个人,那从今往后,你这副身体,从头到脚,甚至你的睡眠、你的脾气,也都得归我管。你敢答应吗?”
项野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看着陆南星微微开合的嘴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猛地往前一凑,几乎就要贴上陆南星的嘴唇——
“呲啦——轰!”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油炸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空气飘进了客厅。
“卧槽!我的排骨!”
项野猛地清醒过来,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膝盖直接撞翻了茶几上的一个空纸盒。他连头都没敢回,迈着两条大长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
陆南星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微微倾身的姿势。
他看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穿着不合身小围裙的高大背影,听着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终于没忍住,低下头,单手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笑出了声,笑得连眼角都泛起了一抹极其少见的绯红。
“还真是个……活宝。”陆南星低声喃喃了一句,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医药箱收好。
厨房里,项野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刚才气氛都烘托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被一锅排骨给打断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了火,看着锅里那几块边缘已经有些发黑的糖醋排骨,欲哭无泪。这可是他夸下海口要给陆南星补身体的,现在炒糊了,这让他怎么拿得出手?
十分钟后。
二楼那个小小的原木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
一盘勉强抢救回来的糖醋排骨,一盘清炒空心菜,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项野把那碗盛得冒尖的大米饭放在自己面前,又给陆南星盛了小半碗,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
“那个……排骨火候没掌握好,有点糊了。你尝尝,要是不好吃就吐出来。”项野拿着筷子,声音闷闷的。
陆南星换下刚才被弄乱的衣服,重新穿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长袖家居服。他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颜色最深的排骨,放进嘴里。
项野紧张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
“没糊。”陆南星慢条斯理地把骨头剔出来,吐在旁边的骨碟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味道不错。”
“真的?”项野眼睛一亮,赶紧自己也夹了一块尝尝。虽然稍微有点焦苦味,但也还能咽得下去。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
干体力活的人吃饭就是快,没两分钟,半碗饭就下了肚。但他今天吃饭的动作明显收敛了不少,没有像在烧烤摊那样狼吞虎咽,反而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陆南星那边飘。
陆南星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他去夹那条清蒸鲈鱼,但鱼刺很多,他只挑了肚子上那块没刺的肉吃了一口,就没再动筷子。
项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二话没说,直接放下自己的饭碗,把那盘鲈鱼端到自己面前。
他伸出那双常年拿扳手的粗糙大手,无视了自己食指上还贴着的创可贴,拿起筷子,开始极其耐心地在鱼背上挑刺。
挑鱼刺是个极其精细的活儿。
项野平时自己吃鱼,都是直接连刺带肉嚼碎了往下咽,哪有这份闲工夫。但他现在全神贯注,眉头微皱,把挑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细刺的蒜瓣肉,一块一块地夹到旁边的一个干净小碟子里。
足足挑了五分钟,他把半条鱼的肉都挑干净了,才把那个小碟子推到陆南星面前。
“吃这个,没刺了。”项野语气生硬,连头都没抬,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扒自己碗里的白饭。
陆南星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装满鱼肉的小碟子,又看了看项野那只贴着创可贴、还在微微发抖的左手。
这种笨拙却又极度直白的讨好,比刚才在客厅里那句“老子出双倍”还要来得震撼。
陆南星眼底的戏谑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很鲜,很嫩,确实一根刺都没有。
“项野。”陆南星突然出声。
“嗯?”项野正往嘴里塞空心菜,腮帮子鼓鼓的,抬头看他。
“刚才在客厅里说的话,还算数吗?”陆南星看着他,语气极其平缓,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咳咳!”
项野差点被一口菜给呛死。他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把菜咽下去,连嘴都来不及擦,眼睛死死盯着陆南星。
“算!怎么不算!”项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陆南星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
他就这么看着项野,嘴角慢慢勾起那个让项野又爱又怕的弧度。
“既然你打算把整个人都卖给我,那我这做大夫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你的失眠治好。”陆南星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声音不紧不慢。
“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项野愣了一下,“这两天晚上我都睡着了啊。”
陆南星摇了摇头:“你那只是被我强行用手法和药酒压下去了。你这失眠的根子不在身上,在心里。你昨天下午做梦的时候,自己喊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项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刚刚冒出来的热乎气,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退了个干净。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我……我喊什么了?”项野的声音变得极其生硬。
“你说,水里凉,底下有暗流,别松手。”陆南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项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后背虽然刚做过热敷,但这会儿却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层冷汗。那些他拼命想要压在最深处、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回忆的画面,顺着这句话,直直地往他脑子里钻。
冰冷的泥水,绝望的求救声,还有那只从他手里滑落的,冰冷僵硬的手。
“别问了。”项野突然低下头,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陆南星,别问了。老子不想提那个事。”
他害怕。
他怕自己把那层血淋淋的结痂撕开后,陆南星会像看个懦夫一样看着他。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项野闭着眼睛,等待着陆南星的逼问。
但等了很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抬头的时候,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陆南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项野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落在了项野那因为紧张而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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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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