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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星也由着他,只要他晚上不乱动扯到自己受伤的手腕,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项野的失眠症,在这个极其强悍的“安全锚点”的作用下,居然奇迹般地再也没有犯过。
这一切看着都极其美好,直到第五天的下午。
项野正在车底卸轮胎,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大飞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野哥!你快出来!不好了!”大飞拿着手机蹲在车旁边,声音直打哆嗦。
项野从滑板上滑出来,皱着眉头:“怎么了?又是谁来闹事?”
“不是闹事!”大飞咽了口唾沫,“是老家……项阿姨打来的电话!她说……她说她已经下了长途大巴,正打车往咱们厂里赶呢!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项野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妈来了?!
第22章 老太后突然查岗
“哐当!”
沾满油污的重型扳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项野双手一撑,直接连人带滑板从越野车底下滑了出来。他连额头上的机油都顾不上擦,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一把揪住大飞的领子:“你说谁来了?”
“你妈!项阿姨啊!”大飞急得直跳脚,手机屏幕都快怼到项野脸上了,“阿姨刚才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到咱们老城区前面的那个十字路口了,打着计程车呢,最多十分钟就到大门口!”
项野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裂开。
他妈,项桂花女士,那可是个在老家能一个人抡起锄头赶走野猪的狠角色。从小到大,项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妈发火。
“怎么不早说!她来干嘛?”项野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车间里原地转了两圈。
“我哪知道啊!估计是我上周看你失眠太严重,实在没办法,就悄悄给阿姨发了个微信,说你身体不太好……”大飞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项野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你他妈真是个大喇叭!赶紧的!带几个人去二楼,把我那个狗窝收拾干净!地上的烟头全扫了!别让她看出我好几天没在那睡了!”
大飞连滚带爬地招呼了两个学徒往二楼冲。
项野转身跑到水池边,挤了一大坨洗手膏,胡乱把手上的机油搓掉,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撒丫子就往门外狂奔。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收拾自己,满脑子只有一个极其致命的漏洞——他的一大半家当,现在全在隔壁街的南星堂里!
洗漱台上的牙刷杯,阳台上晾着的换洗内裤,还有那双他自己从超市买回去的凉拖鞋。如果他妈大发慈悲想去感谢一下治好他失眠的大夫,结果一进门,发现自己儿子的私人贴身物品堂而皇之地摆在人家家里……
项野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项桂花女士能当场拿修车棍打断他的腿!
“砰!”
南星堂的玻璃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陆南星正坐在椅子上看一本厚厚的中医古籍,手边还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听到这阵拆家一样的动静,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
“项老板,我这门轴早晚得让你撞散架。”陆南星头也不抬地说。
项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诊桌前,双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喘着粗气,眼睛都急红了。
“别看书了!出大事了!”项野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往门外瞟了两眼,“我妈来了!马上就到汽修厂门口!”
陆南星翻书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满头大汗、连额头上还蹭着一块黑灰色机油的项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阿姨来了是好事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好个屁!”项野急得绕过桌子,一把抓住陆南星的胳膊,直接往二楼楼梯口拉,“你快点!上去把我洗手台上的牙刷毛巾,还有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全收起来!拿个黑塑料袋装好塞你床底下!千万别被看出来!”
陆南星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反手一把握住楼梯扶手,停在原地不走了。
他看着项野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戏谑全跑出来了。
“项野。”陆南星微微挑起半边眉毛,“你是去我那借宿治病的,又不是去跟我偷情的,你慌什么?”
“偷情”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一颗炸雷,把项野劈得外焦里嫩。
他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连说话都磕巴了:“谁……谁偷情了!老子这是防患于未然!我妈那人眼睛毒得很,要是看到两个大老爷们挤一张一米五的床,我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哦,原来你也知道两个大老爷们挤一张一米五的床不正常啊。”陆南星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项野被他气得直咬牙,但现在根本没时间跟他扯皮。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项野双手合十,对着陆南星连连作揖,“你赶紧收一下,等我把我妈糊弄过去,我再来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项野裤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大飞打来的。
“野哥!你快回来!阿姨下车了!带了好多东西,我们拿不动啊!”
“稳住!老子马上到!”
项野挂了电话,狠狠瞪了陆南星一眼:“记住啊!全塞床底下!”
说完,他像一阵龙卷风似的,转身冲出了医馆。
陆南星站在楼梯口,看着那道急匆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转身慢悠悠地走上二楼,去帮某头做贼心虚的大熊收拾残局。
汽修厂门口。
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停在路边,后备箱大敞着。
一个穿着碎花短袖、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正站在车旁边。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皱纹,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农村妇女特有的干练和麻利。
她脚边放着两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还有一个用塑料桶装得严严实实的不明液体。
大飞和几个学徒正围在旁边,想帮忙提袋子,却被老太太一把扒拉开。
“你们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别把我这土鸡蛋给磕坏了!项野呢?那个小兔崽子哪去了!”项桂花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妈!我在这儿呢!”
项野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这一米九二的大高个,平时在兄弟们面前威风八面,到了项桂花面前,硬是矮了半截,乖乖地凑上去,伸手就要去拎那个最重的编织袋。
“起开!”项桂花一巴掌拍在项野的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来之前,大飞在电话里把项野的失眠说得吓人,什么几天几夜不合眼,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快垮了之类的。项桂花在老家急得连夜杀了家里两只老母鸡,又找村里的土郎中配了一大桶偏方,天不亮就坐大巴赶了过来。
结果现在一看。
项野虽然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脑门上还有点机油,但那脸色红润有光泽,眼底连个黑眼圈的影子都没有。身上那一块块肌肉结实得像石头,站在这儿喘气都跟头牛一样。
这哪像个快要熬死的人?这气色简直比过年那会儿还要好!
“大飞说你失眠快把命丢了?”项桂花双手叉腰,狐疑地盯着他,“你小子是不是联合他们骗我来城里给你做饭呢?”
项野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大飞打电话那会儿他确实快死了,是这几天跟隔壁大夫睡在同一张床上才睡好的吧?
“没骗您!前阵子确实挺严重的,这不……这不最近吃了几服药,刚缓过来一点嘛。”项野赶紧赔着笑脸,一把拎起地上的两个大编织袋,“妈,外面太阳毒,咱们先上楼歇会儿。大飞,把那个塑料桶提上!”
大飞赶紧提着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楼去了。
二楼的单间刚刚被学徒们突击打扫过。
虽然地上没烟头了,床铺也整理平整了,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掉的劣质烟草味和机油味。
项桂花一进屋,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就天天睡这猪窝里?”她把那个装满土特产的袋子放在桌上,伸手在床板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问题来了。
床单虽然干净,但透着一股子干燥的灰尘味。作为一个在农村干惯了家务的女人,项桂花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床起码有一个星期没人正经睡过了。被子叠得像个豆腐块,根本没有人体的温度和压痕。
“你昨晚睡哪了?”项桂花转过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盯着项野。
项野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汗了。
“我……我就睡这儿啊。”他硬着头皮撒谎。
项桂花冷笑了一声,根本不信他这套。她走到项野面前,突然像猎犬一样凑近他,抽了抽鼻子。
项野吓得差点往后退。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项桂花皱着眉头,“没有烟味,机油味也不重。怎么闻着……有一股子中药和艾草的味道?你还喷香水了?”
这味道,项野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他每天晚上在陆南星那张床上滚来滚去,从陆南星的被窝和衣服上沾染过来的药草香!这味道已经渗进他的皮肤里,连他自己都快闻不出来了,没想到居然被他妈一秒钟给闻破了!
“我……我这是……”项野结巴了半天,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放下塑料桶的大飞,为了显示自己关心老板,憨憨地插了一句嘴:“阿姨,那味道是隔壁医馆的!野哥最近天天去隔壁找那个陆大夫看病,连晚上都在人家那儿推拿,能没味儿吗?”
项野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现在就从二楼跳下去。
“隔壁医馆?”项桂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惊喜地看着项野,“就是那个大飞在电话里说的,把你失眠治好的大夫?哎哟,这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
“不……不用谢,我给他付了钱的!”项野赶紧摆手,试图阻止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给钱那是本分,谢恩是情分!”项桂花雷厉风行,直接打开桌上那个大编织袋,从里面掏出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两大块腊肉,又拿了一网兜土鸡蛋。
“走!”项桂花把东西往怀里一抱,中气十足地下命令,“带路!咱们现在就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大夫!”
“妈!人家中午要休息,这会儿没开门呢!”项野急得满头大汗,上去就要拦。
“休息什么休息,现在才十一点半!”项桂花根本不听他的,一把将他推开,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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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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