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能看出来,陆南星的医术绝对不一般,连那种见多识广的苏木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小大夫。
陆南星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项野。
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回答任何人。
但他看着项野那张虽然粗糙但透着真诚的侧脸,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我以前在市一院的中医科。后来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跟家里闹翻了,就自己跑出来开了这家店。”陆南星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闹翻了?”项野皱起眉头,“因为啥?”
陆南星看着前方的高架桥,眼神微微有些放空。
“因为我喜欢男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项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面包车在路上画了个微小的“S”型。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陆南星。
陆南星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迎上项野的目光。
“怎么,项老板害怕了?觉得上了贼船?”
第28章 这贼船老子焊死了
“怎么,项老板害怕了?觉得上了贼船?”
陆南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项野的侧脸。
面包车在环城高架上疾驰,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项野粗硬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
项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一踩油门,破面包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超过了旁边的一辆大货车,稳稳地并入快车道。
直到车速重新平稳下来,项野才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陆南星一眼。
“怕个屁!”项野粗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风声都盖不住,“老子连你那张一米五的床都爬上去了,现在才跟我说这是贼船?晚了!这贼船的车门老子今天直接焊死,谁他妈也别想下车!”
陆南星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项野的各种反应。也许会尴尬,也许会同情,甚至可能会因为他跟家里决裂的这种离经叛道而产生一点顾虑。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脑子里缺根筋的糙汉,关注点根本不在他跟家里闹翻这件事上,而是直接把这艘“贼船”的归属权给强行霸占了。
“你家里人……就因为这个,把你赶出来了?”项野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医术这么好,人又……又长得这么周正,他们凭什么不要你!”
陆南星看着项野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市里替他打架的架势,心底那块因为回忆往事而泛起的细微冷意,瞬间被一股极其陌生的暖流给融化了。
“也不算赶出来。是我自己不愿意按照他们的安排去相亲结婚,主动搬出来的。”陆南星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高架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出来自己开个小医馆,落得清静。”
项野咬了咬后槽牙,没接话。
他这人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好听话,但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明明白白。陆南星看着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以前在市里大医院上班,肯定过得是那种精细日子。现在一个人跑到这乱七八糟的老城区,连个亲人都没有,这得多憋屈?
“没事。”项野突然腾出右手,在陆南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差点把陆南星拍得往前一栽。
“以后有老子罩着你。他们不要你,我要。你那小破医馆要是开不下去,我这汽修厂养你十个都绰绰有余。只要老子还有一口饭吃,绝对饿不着你。”
这番话说得又土又糙,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街头古惑仔味儿。
但陆南星听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轻笑了一声:“项老板好大的口气。不过我这人吃东西挑剔,你要是天天拿糊了的糖醋排骨糊弄我,我可是要砸你招牌的。”
“昨晚那是意外!老子今天回去就重新给你做!”项野一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下午两点半,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东郊中药材批发市场的大门外。
这里是整个市里最大的药材集散地。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各种中药混合的味道。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拉货三轮车和光着膀子扛麻袋的搬运工。
项野拔了车钥匙,跟着陆南星走进市场。
陆南星轻车熟路地在迷宫一样的摊位间穿梭,项野就像一尊黑面门神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老板,上个月订的那批三年陈的蕲艾条到了吗?”陆南星停在一个专卖艾草的摊位前,开口问道。
摊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看是熟客,立刻笑脸相迎:“哎哟陆大夫来了!到了到了,早就给您留着呢!一共三大箱,一百五十斤。我给您叫个搬运工扛出去?”
“不用叫搬运工。我带了人来。”陆南星转头,下巴往项野的方向扬了扬。
项野二话没说,直接走上前。
三大箱用蛇皮袋装好的艾条,摞在地上足有半人多高。这要是换了普通人,起码得搬三趟。
项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弯下腰。
这不弯腰还好,一弯腰,大腿内侧和后腰那两块昨晚使用过度的肌肉,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爽感。项野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秒,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陆南星站在旁边,把他的细微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拿不了一次就分两次拿,没人催你。腰不想要了?”陆南星压低声音,在他旁边提醒了一句。
“谁说我拿不了!”
男人的好胜心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东西。项野咬紧牙关,双手分别抓住两个蛇皮袋的边角,双臂肌肉瞬间暴涨,直接将两袋将近一百斤的艾条甩到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紧接着,他空出一只手,把剩下那袋五十斤的往腋下一夹。
“走!带路!”项野扛着一百五十斤的东西,走得虎虎生风,硬生生走出了一副要去炸碉堡的气势。
摊位老板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冲着陆南星竖起大拇指:“陆大夫,您这哪找的伙计,这体格,简直就是天生干搬运的料啊!”
陆南星看着项野那明明腿在打飘还要强装镇定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是伙计。”陆南星接过老板递来的收据,“是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家属。”
买完艾条,陆南星又带着项野去了几个不同的摊位,买了一些常用的防风、黄芪、枸杞之类的散装药材。
项野全程充当苦力。不管陆南星买多少,他都一声不吭地往自己身上扛。到最后,他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药材山。
走到市场最里面的一家专卖名贵药材的店铺前。
陆南星把项野身上的东西卸在门口,让他看着,自己走进去挑了几根野生的林下参。
这林下参是用来给一些老病号配急救药丸的,要求极其严格。
陆南星拿着那几根参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老板,你这参不对。芦头被剪过,上面的横纹也不自然。这明明是用园参冒充的林下参。”陆南星把参扔回托盘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店老板是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平时在这个市场里横行霸道惯了,经常拿些次品糊弄不懂行的人。
他一听陆南星点破了他的把戏,脸色顿时一变,直接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这市场干了十几年了,从来卖的都是真货!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今天这参你既然上手摸了,就是沾了人气了,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三千块钱,拿钱走人!”
光头老板不仅不讲理,甚至还伸手想去拽陆南星的衣领。
他的手还没碰到陆南星。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捏住了光头老板的手腕。
光头老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机给夹住了,疼得瞬间冷汗直冒。他转头一看,就看到门口那个原本蹲在地上守着药材的黑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陆南星的身侧。
项野比光头老板高出足足一个头。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光头老板,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凶光,是真真切切在街头打架见过血的狠戾。
“你想强买强卖?”项野粗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当着老子的面坑他,我看你是活腻了。”
光头老板平时欺软怕硬,这会儿一被项野这气势压住,两条腿立刻软了。
“没……没有!大哥你误会了!我拿错货了,拿错货了!这几根参不要钱,真不要钱!”光头老板疼得连连求饶,脸都白了。
项野手上一用力,像扔抹布一样把光头老板甩开。
“别脏了手。”陆南星极其自然地拉过项野刚才捏过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了擦手指,“这家的货不干净,我们去别家看。”
项野本来还满身戾气,被陆南星这么一拉手,那股子火瞬间就灭了。他乖乖地任由陆南星给他擦手,像是一头被瞬间驯服的猛兽。
光头老板站在旁边,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连个屁都不敢放,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整整逛了两个小时,终于把清单上的药材全买齐了。
破面包车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上都堆满了袋子。整个车厢里全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项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黑色的T恤彻底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大腿的酸痛感加上高强度的负重,让他一坐下来就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口气。
陆南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这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累了?”陆南星问。
“不累!这点东西算什么,老子在厂里扛发动机比这重多了。”项野死鸭子嘴硬,拧开钥匙打火。
车子重新驶上回程的高架。
下午五点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毒辣了,橘黄色的夕阳透过车窗打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
项野开了一会儿,觉得嗓子干得冒烟。他平时车里都会备着矿泉水,今天出门急忘了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拧开塑料瓶盖的声音。
一瓶冒着凉气的矿泉水递到了他嘴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