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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肉质软糯脱骨,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不错。”陆南星点了点头,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就这两个字,让项野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咧开嘴笑了笑,端起自己那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开始风卷残云地扒饭。
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
项野抢着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到客厅。
陆南星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他那个白色的医药箱。
“坐下。”陆南星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项野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干嘛?背上的残痧不是已经退了吗?”
“残痧是退了。但你这两条腿如果不处理,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在床上躺着了。”陆南星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跌打药酒和几个圆形的橡胶罐子。
项野一看那阵势,刚才吃饱喝足的放松感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今天不仅搬了那么多重物,而且昨晚被陆南星那么一折腾,大腿内侧的肌肉确实酸痛得厉害。但他怎么好意思让陆南星给他按腿!
“不用按!我自己揉两下就行了!”项野赶紧把腿往回缩。
“把短裤卷上去。或者直接脱了。”陆南星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大腿内侧有几条重要经络,肌肉紧绷会影响整个下肢的血液循环。快点。”
项野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脱短裤?那绝对不可能!
他咬着牙,极其别扭地把那条宽大的黑色运动短裤的裤腿往上卷,一直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长满腿毛、肌肉结实的长腿。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倒了一点药酒在手心,搓热之后,直接把手按在了项野大腿内侧的肌肉上。
“嘶!”
项野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住沙发的边缘。
这地方本来就极其敏感,昨天晚上被拉扯过度,今天又扛了重物,现在陆南星那带着药酒辛辣味的手掌一按上去,那种又酸又麻的刺痛感简直让人想跳起来。
“别躲。”陆南星一只手按住项野的膝盖,另一只手的拇指顺着大腿内侧的缝匠肌用力往下推。
项野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咬紧了后槽牙。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他觉得现在这种感觉,比昨晚还要折磨人。
陆南星就坐在他腿边,呼吸不可避免地扫在他的皮肤上。他那双总是用来写药方的手,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他最毫无防备的地方游走。
“陆南星……”项野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了,“你别按那儿……痒……”
“痒说明经络堵了。”陆南星不仅没停手,反而加重了点力道。他抬起头,看着项野那张因为忍耐而憋得通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项老板,你这腿抖得也太厉害了。要是让大飞他们看见,他们那个横行霸道的野哥,现在被人按几下腿就抖成这样,你的面子往哪搁?”
项野被他拿话一激,呼吸更粗重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陆南星。
“老子在别人面前要面子,在你面前要个屁的面子!”项野突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反而用一种极其直白又火热的眼神盯着陆南星。
他没有再躲,反而主动把腿放松,任由陆南星按压。
“反正老子早就栽在你手里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项野喘着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陆南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发现,这头平时看起来笨拙的大熊,在打直球这件事上,杀伤力简直惊人。
陆南星垂下眼眸,收回手,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慢擦干净手指上的药酒。
“行。既然你这么坦荡。”陆南星把废纸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项野,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今天晚上,你睡外面。”
项野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外面?睡沙发?”
“对。沙发。”陆南星走到卧室门口,转过头看着他,“为了防止你半夜又借着什么‘找安全感’的理由对我动手动脚,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反省一下。”
说完,陆南星推开门走进去,“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把卧室门给反锁了。
项野坐在沙发上,两条腿还卷着裤腿,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靠!这算什么事啊!”
项野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哀嚎了一声。他这才明白,在这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大夫面前,装可怜没用,打直球更是容易引火烧身!
第30章 这破沙发装不下我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二楼客厅里响起。
项野坐在米色的双人沙发上,保持着一条腿裤腿卷到大腿根的姿势,整个人傻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真被锁在外面了。
这算怎么回事?他好不容易仗着胆子打了个直球,连脸都不要了,结果这小大夫不仅没接招,反而直接把他扫地出门,让他睡沙发反省?
“操。”项野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试探着拧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锁得那叫一个结实。
项野撇了撇嘴,转头看着那个双人沙发,心里一阵发愁。
这沙发平时陆南星坐着看书倒是挺宽敞,可是对于他这个一米九二的大块头来说,简直就像个儿童玩具。他走过去,拿过旁边搭着的一条薄毯子,试着在沙发上躺下来。
这根本没法躺。
他要是平着躺,两条小腿加一双大脚丫子全得悬在扶手外面,时间长了膝盖都要断了。他要是侧着身子蜷缩起来,宽阔的肩膀又被沙发的靠背挤得难受,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窝着,怎么摆怎么别扭。
客厅里没关灯,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项野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烙了半个多小时的饼,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大腿内侧被揉开淤血之后,那种酸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但这会儿没人管他,他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空落落的。
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夜里一点。
项野终于扛不住白天高强度干活带来的疲惫,窝在沙发角落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没有了那股熟悉的药草香,也没有了半米外那个平稳的呼吸声。项野的潜意识瞬间失去了“安全锚点”。
梦境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又冷又浑浊的泥水,漫过胸口,漫过脖子。他拼命地在水里摸索,手里抓着一条湿滑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不知道绑着什么东西,越来越重,一直拽着他往下沉。
他想喊,可是冷水直接灌进了嗓子里,呛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客厅里。
项野蜷缩在沙发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用力攥紧了盖在肚子上的薄毯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鼓了起来。
“拉住……别松手……”
他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绝望。
就在这时,卧室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陆南星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睡着。
这老房子的隔音本来就一般,项野在外面翻身把沙发弄得嘎吱嘎吱响,他听得一清二楚。后来外面没动静了,他刚准备眯一会儿,就听到了这种粗重又不规律的喘息声。
陆南星走到沙发边,看着窝在那里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知道项野的应激反应很严重,但没想到只是一扇门,就能让这人在半个小时内发作到这种地步。
“项野。”
陆南星微微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项野滚烫的脸颊。
梦里的人没有醒,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陆南星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陆南星被他拽得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直接磕在了沙发边缘。
他没管膝盖上的疼,顺势半蹲在沙发前,另一只手果断地捏住了项野后颈的风池穴,用了点力道揉按下去。
“醒醒,项野,睁眼。”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沉稳的穿透力。
项野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终于从那个憋闷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他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借着客厅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陆南星。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微光,那双清透的眼睛正带着几分担忧看着他。
“南星……”项野嗓子哑得不像话,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做噩梦了?”陆南星没有把手收回来,依旧贴着他的后颈。
项野喘了几口粗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陆南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赶紧松开抓着陆南星手腕的手。
“我吵醒你了?”项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撑着沙发坐起来,“我没事,就是梦见以前干活的时候掉水里了。你去睡吧,我一会儿重新躺下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藏起来。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命,还要强撑着装没事的倔强样,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发堵。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项野。
“这破沙发连你的腿都装不下,你打算怎么躺?”陆南星语气变冷了几分,“起来。进屋。”
项野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陆南星:“你不是让我睡外面反省吗?”
“你反省出什么结果了吗?”陆南星反问。
项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我就是觉得,打直球也没错。我要是不说出来,你肯定一直跟我装糊涂。”
陆南星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简直被气笑了。这人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都做噩梦吓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硬。
“行,你没错。”陆南星转过身往卧室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进屋是吧?那你在外面继续缩着吧。明天早上你要是四肢僵硬走不动道,我可不管你。”
项野一听这话,哪还能在沙发上待得住。
他一把掀开薄毯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追进了卧室。
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项野觉得自己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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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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