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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婚的事比他想的来的还要快。
宋镇涛知道自己被绿后,没有和容曼仪大吵大闹,因为他得罪不起东城顶级的富豪盛朗。
他懦弱地签离婚协议,还懦弱地祝她幸福。唯一敢鼓起勇气提的,是想把小儿子留下。
当然,被容曼仪拒绝了。
当时容曼仪说的是:“我一定要带小清进盛家,这是我为他和为自己博得的最光明的未来。”
虽然容曼仪这次不是小三上位,但出轨的行为怎么也不光彩。所以他已经做好在新家庭夹起尾巴做人的准备。
听说继父的儿子比他小五岁。
这回他不是做弟弟,是做哥哥。
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事事顺着他,像亲哥哥一般对他。希望也能相安无事地相处。到了十八岁离开家庭他就解脱了。
可是他没想到,见到盛灼的第一眼,他就被震撼得内心激荡。
那年的盛灼也不过才十岁。可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耀眼令人心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服,从华贵阶梯上居高临下走来,微微抬起的下颌,使他视线下垂,俯视他们母子二人,仿佛看脚下的蝼蚁一般,眼里透着目空一切的高傲。
或许是回忆一遍遍加工这个场景,使得每每回想起,他都觉得盛灼出现时全身都在发光。是金尊玉贵的王子,是高不可攀的神明。
王子看不上他们母子。眼里有不屑、厌恶、恶心、愤怒。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破烂的垃圾、过街的老鼠、卑微的尘埃。
自卑到了极点。
同时也怨恨自己为什么会以这样不体面的身份进入盛灼的世界。
“这是你的继母,你可以叫容阿姨。这是你的继兄,叫哥哥。”盛朗拍着盛灼的肩膀,笑得慈爱。
盛灼眼里闪过讥讽之色,但很快露出礼节性笑容,主动伸出手,说:“欢迎你,哥。”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带着白手套,太圣洁了,怕自己的手脏到了他,不敢去握手。
但身旁的母亲提醒他跟弟弟握手,他不得不伸出自己的手,隔着白手套握上了盛灼的手。
“以后你们兄弟俩就好好相处。小灼,哥哥初来乍到,你要多关照一些。
“放心吧爸爸,我会好好关照哥哥的。”盛灼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恶鬼露出的獠牙。
第3章
简单的见面很久就结束了。
他还有些怔忡,意识还未回魂。
盛灼说要继续上楼弹琴,离去的步伐有些快。
盛朗让佣人带着他去看看布置出来的卧室是否满意,顺便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佣人上楼,意识这才慢慢回笼。随后他才发现掌心有灼痛之感。
低头看掌,赫然发现已然红肿。那种灼痛之感越发明显,像是火烧一般,疼得他脸色发白。
随后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血泡,不一会儿血泡破了。
他忍耐不住哼叫一声,引得前面引路的佣人疑惑回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低头一看,那掌心已经红肿溃烂,惊叫了一声。
佣人带着他穿过许多长长的走道和长廊,终于来到这座大宅的医疗室。
那时他已经痛得没有力气说话,额头早已冷汗密布。
医生问他怎么回事?在哪里碰到的?现在感觉如何?
他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手掌已经紧急处理完了。涂了药,包扎上了白色纱布,火烧般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
医生说,这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化学粉末,接触皮肤后会在短时间内导致红肿、皮下溃烂,必须紧急处理,否则会伤及血脉。
医生还说,他很能忍,居然都没痛得哭出声来。
对此他只能苦笑一下。
医生问他在哪里接触到的,他没有回答。
这样可怕的东西,从那只圣洁的白手套上沾染而来。
好恶毒的小王子。
他万万没想到,才十岁的少年,心肠竟然恶毒至此。
这就是给第一天见面的继兄的下马威吗?
今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那一眼的惊艳变成了避之不及的恐惧。
后面他继续随着佣人前去看自己的卧室,在二楼经过一个走廊时,听见飘渺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异常具有魔力。
他像一只好奇的猫,一步步朝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佣人在后面提醒他:“那是小少爷在弹琴,他弹琴的时候不许不懂音乐的人偷听,会让他觉得艺术被侮辱。少爷会生气的。”
他魔怔一般没有停下脚步,虽然他天生不懂音乐,天生五音不全,但还是被这音乐吸引,继续朝着琴声走去。
直到走到一间宽敞明亮的音乐室外停下,透过玻璃,悄悄地窥视到了那坐在钢琴前的王子。
王子的背影被阳光照耀,仿佛是圣光一般,衬得他无比耀眼尊贵。
而他却像个小偷一般,隐在角落阴影里,偷听别人的艺术,内心燃起微妙之火。
盛灼手上现在已经脱下白手套,露出一双手指修长的手。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弹动,流出的音乐像是天籁,动听得好像能抓住人的灵魂。
他低头看自己包扎得像粽子的手,觉得自己窝囊。被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小孩欺负成这样,还气不起来。
当天晚饭的时候,这个重组家庭第一次正式进行家庭晚餐。
餐厅宽敞明亮,地面大理石亮得像镜子,七米高的顶上挂着璀璨夺目的水晶灯,两边墙上挂着价值百万的名画。
餐桌有十来米长,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花艺。
他坐在这样的长桌上有些茫然,任由佣人为他摆好餐盘,叠好帕子。
盛朗和容曼仪脸上挂着开心的笑,笑容在灯光下有些晃眼。他不想多看。
在动筷的时候,容曼仪终于发现他手上的伤,担忧地问怎么了。
大家都随着容曼仪的问题看向了他的手。
尤其是盛灼,那双眼睛如火炬一般灼灼发烫。
他轻松地笑了一下,撒谎道:“我把卧室的柜子移了一下位置,不小心压到了手。”
容曼仪嗔怪地关心他:“你也太不小心了。”
盛朗:“何必亲自动手,这些事让佣人来做就行。你要知道你进这个家以后,就是盛家的大少爷。”
他温和地笑:“不碍事,我恢复得快。”
盛灼笑意盈盈:“哥哥初来乍到,可要小心些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对方虽是笑着的,但他从那灼人的笑容里看出了威胁与警告。
“小灼说得对。等到了新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找他。”盛朗。
他要转入的学校是一所贵族私立学校,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制。
彼时的盛灼在小学五年级,他在初三。教学楼距离相隔一千多米。
进新学校的第一天,他和盛灼坐同一辆车去学校。
两人走在一起,盛灼比他矮了一个头。
那时的他处在青春期,骨架在少年和青年之间过渡,像是新发的嫩竹般,单薄清俊又修长挺拔。
他的长相大部分遗传了容曼仪,有着一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睫毛纤长却不过于浓密,眨眼的时候像轻盈的蝴蝶翩飞。瞳色偏淡,眼神温和如水,盈盈流转。看人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深情。
他讨厌自己像母亲,怕被人说孟浪多情。
上车前,盛灼说:“你妈是狐狸精,你是小狐狸精。”
上车后,盛灼说:“哥哥,这是在意大利买的巧克力,我觉得很好吃,专门给你带了一块。”
因为盛朗坐在副驾驶,他今天陪同两个孩子去学校。所以盛灼会表现得很友善和睦。
他对这位小王子变换飞快的两副面孔已经习惯了。
看着递过来的巧克力,他下意识地警觉和害怕,怕有毒。
盛灼却笑了:“哥哥你怕什么,难道我会在巧克力里下毒害你吗?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当着盛朗的面不好拒绝盛灼,便接过放在书包里。
到了学校,两人分头走向各自的教学楼。
他在新班级自我介绍,老师安排他坐在第三排中间,同桌是位女生,夸他长得好看,还提议谈个恋爱。
他从未见过这样直白的女孩子,委婉地拒绝了。
第一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他才敢拿出巧克力。
他没见过也没吃过这种巧克力。巧克力是用印有蓝色星星的锡纸包装起来的。小心谨慎地打开后,里面夹着一张印着意大利语的小纸条。
忽然旁边的女同桌说:“巴奇巧克力,喜欢你的人送的吗?纸条上印的什么我翻译看看。”
她拿过纸条,说:“Sei l‘amore della mia vita.翻译过来是——你是我一生的挚爱。这个女孩子比我还直白欸。”
他愣怔了几秒,没有反应过来。
女同桌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巧克力吧?巴奇(Baci)在意大利语中翻译过来是‘吻’,一般都是送给喜欢的人的。”
是恶作剧吗?
他内心一时间无比迷惑。
看着这颗黑色的巧克力,他有了赌一赌的想法,他赌这颗巧克力没有毒。
于是张口吃了进去,没想到巧克力里面是整颗的榛子和甜甜的榛果酱。口感出乎意料的丝滑香醇,咀嚼间令他心神愉悦,回味悠长。
居然真的是巧克力,没有毒的巧克力。
当然,他知道盛灼当时送他这个巧克力仅仅是因为巧合而已。如果不是因为盛朗在车里,盛灼是不会装作友善而拿出巧克力给他的。
但这个巧合里的那句“你是我一生的挚爱”却让他记了很多年。
床上,宋鹤清从沉梦中醒来。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水汽朦胧的双眼。
从十年前起,和盛灼开始地下情后的每一个纪念日,他都想盛灼送他巴奇巧克力。他很期待从纸条里再次开出那句话。
然而事与愿违,他再没开出印着那句话的纸条。
手臂、肩背、腰身、大腿这些地方肌肉酸痛得很,是昨晚的疯狂征伐所带来的后遗症。
好久没做这么狠了,仿佛要把他的灵魂撞碎。
他喜欢和盛灼有这样热烈而疯狂的肌肤之亲,因为可以弥补盛灼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的身体能够让盛灼有无限欲望,因为自己的灵魂并不受盛灼喜欢。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盛灼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原来他竟然酣睡至此。
起身去另一间卧室的衣柜里拿衣服换上。
另一间卧室衣柜里的衣服是他自己带过来放在这里的。因为盛灼不许别人的衣服放他的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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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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