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早上你说去深圳的话,提醒了我。现在和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了,匡毅。”
吴嘉意在语音里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就算我不回爸妈这儿,我也应该回我自己家。你说是不是?”
听完所有语音,匡毅把电话给吴嘉意打过去,说: “不是。”
“为什么?”
匡毅沉默了一会,听着手里传来吴嘉意轻微的呼吸声,他说:“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
吴嘉意问:“你贪什么心了?”
“没什么。”
吴嘉意不依不饶说:“你想和我住一起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晚点我就偷偷出门,你来后门接我。”
吴嘉意的语气听着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匡毅说:“别闹了。如果你住在我家,吴董和杨阿姨也不会答应。”
吴嘉意说:“那怎么办,他们不答应,以后你不和我不能住一起了吗?”
匡毅说:“我住你家。这样你爸妈会放心点。”
“住我家?会不会离市区太远了?”吴嘉意琢磨着,“有离你公司近的,但不知道有没有租出去,我得问下……”
“嘉意,我是说,把我现在住的房子,变成你的。”
这下轮到吴嘉意不知道匡毅是否是在开玩笑了,在电话那边屏息了一阵。
匡毅趁着吴嘉意被震住的这几十秒空隙,在电脑上调出了自己这周的日程表。
周三有空。
之前爷爷奶奶那套房子过户给他时,他已经走过一次流程了。
所以在确定时间后,匡毅就顺手给相熟的律师发了条微信,让对方来办理公证。
“你……你认真的吗?”吴嘉意终于回过神来。
“嗯。”回答吴嘉意问题地时候,匡毅已经在“随申办”上预约不动产确权登记,“你带上身份证就行。”
吴嘉意小心眼地说:“那不是你的婚房吗?给我了,那还怎么结婚。”
匡毅说:“我再买。”
“不准。”吴嘉意马上就不作了,先蒙在被子里笑了笑,才声音清脆又霸道地提醒匡毅,“那就是婚房,只准给我!”
傍晚时候,家里的阿姨敲了敲卧室的门:“嘉意,吃饭了,你爸妈都在餐厅等你呢。”
“来了。”
门应声而开,吴嘉意脚步轻快,连刚回家时那副苍白疲惫的脸色也已经一扫而空。
餐桌前,吴序堂看着满面春风的吴嘉意,疑惑地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不是说,让他这几天留家里,他老不高兴了吗?这……看着不像啊。”
杨蓉倒是一眼就猜到,吴嘉意是被匡毅哄好了,只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说:“谁晓得呢。”
第17章 十七
杨蓉本来以为这场“禁足”持续不了多久,毕竟吴嘉意是个独立自由的成年人,他真想跑,家里也不可能真让保镖把他关起来。
但吴嘉意确实是她四个孩子里最娇气、也最听话的一个。答应了留在家里,就真的老老实实待着。
就算白天出门,和匡毅见面约会,到了晚上,吴嘉意也像个有门禁的未成年一样,踩着点被匡毅的车安安稳稳地送回来。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不到一周,还是杨蓉先受不了了。
因为吴嘉意现在不爱出门、不爱社交,而在他不和匡毅谈恋爱的时间里,杨蓉就不得不承担起“陪伴”的责任。
刚开始两天里还有些母慈子孝的温馨,母子俩坐在暖房里喝喝下午茶,吴嘉意陪她摆弄摆弄花草。但很快,杨蓉就发现不对劲了。
杨蓉出门做个脸,几个小时没回消息,吴嘉意的微信就追了过来:“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她晚上跟牌友太太们多打了几圈麻将,忘了在饭点回家,吴嘉意也要问:“怎么没有回家吃饭?”
杨蓉习惯了自由散漫的阔太生活,她都不知道,自己生出的这个二儿子原来这么粘人,简直像是个监控转世。
最让杨蓉受不了的,是陪吴嘉意做心理咨询。
两个小时的疗程,杨蓉等得实在无聊,就去隔壁的美容院做了个肩颈理疗。结果吴嘉意推开门没见到她,一张漂亮的脸就对着她冷了一下午。
晚上杨蓉一边护肤,一边向吴序堂倒苦水:“两个钟头呀,就让我在外头干坐着?我去做个肩颈,他出来没看见我,面孔板得比谁都要长。真当自家还是三岁小囡啊,出门还要人领只手?天天发消息问我去了哪里、几点回,作天作地,我看他那个恐慌症没治好,我倒要被他烦出抑郁症了。”
这些抱怨,吴序堂左耳朵进右耳出,只听到自己想听的,问:“我明天说说他。不过他好像好了不少?以前严重的时候,说家里人多、喘不过气,这次回来,我好像一次也没听他抱怨过人多。”
杨蓉仔细一回想,确实如此。
不知道是回国静养的起效了,还是又遇见匡毅……
叹了一口气,杨蓉说:“好像确实是好不少了。”
吴序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那明天,我问问他要不要跟我去公司转转。”
杨蓉看眼丈夫,知道他的算盘。
吴序堂想让吴嘉意克服心理障碍去公司,自然不是因为偏爱。
公司需要平稳的过渡,不仅需要老二去帮衬老大,更需要老二手里握点实权,去制衡日益做大的老大。等以后老三、老四从美国回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杨蓉说:“他心思不在那,你不要逼他。”
“我知道,先找点正事给他试试。”
得益于吴序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吴嘉意在父母家刚住满一周,他就和匡毅的电话里,说:“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回我俩的家。”
这几天,吴嘉意白天陪匡毅吃午饭,在匡毅办公室里打发时间,顺便等他那本崭新的房产证。
吴嘉意其实是不想这么听话每天回家的,好几次在车里被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他都勾着匡毅的脖子暗示晚上想留下。
但匡毅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必须给他爸妈展现出 “可靠且懂规矩”的准女婿形象。整整一周,匡毅自制力惊人,抵挡住了所有来自吴嘉意的不良诱惑,每天晚上按时把人塞回家。
吴嘉意也本想着,为了匡毅,自己也可以在家里乖乖演一阵子“听话儿子”。
但仅仅过了一周,吴嘉意不知道是哪一环拨动了吴家的多米诺骨牌,产生了一系列窒息的连锁反应。
起因只是杨蓉对他那种“巨婴式”的黏人耗尽了耐心。在第二天早上,吴序堂顺势提出带他去公司开个早会,中午一起吃个饭。
吴嘉意最近脱敏训练很成功,没多想就答应了。
结果,早上父子两人一起出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吴嘉柏也回来了。
大概是吴嘉意突然住回家里,又跟着父亲去公司开会,让吴嘉柏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为了彰显主权,或者为了摸清风向,吴嘉柏在第二天也搬回来住了。
这两天的餐桌上,听着父亲和大哥聊的话题,吴嘉意连夹菜的胃口都没有了。
“我不想参与我爸和我哥之间。” 吴嘉意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这种环境让我压力大。”
“而且,我感觉现在最烦的,其实是我妈了。”
杨蓉年轻时生了他们四个,有大把的保姆围着,她自己一天都没操过心。现在孩子们全成年了,突然都往家里钻,每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甚至还要跟她报备行程、打听情况。
吴嘉意能感觉到,她的耐心和母爱,正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肉眼可见地加速消退。
匡毅在那头安静听完吴嘉意的话,说:“明天上午我有空,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吴嘉意眉眼露出喜色,但又很快说:“不用。上午我有点事。办完了,我来找你。”
第二天,在律所合伙人的办公室。
这是吴嘉意第二次过来。仅仅一周的时间,邹如雯的团队不仅帮他把徐家目前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也专业地,给了他即将开始的“复仇之旅”最坏的法律预判。
“吴少,从法律角度讲。当年徐家已经做出了赔偿,并且当面销毁了物证照片,您母亲也代表您签署了这份谅解备忘录。这在法律上叫‘一事不再理’。如果您现在想重新起诉徐安之敲诈勒索或侵犯隐私,法院是不予立案的。”
吴嘉意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他脸色苍白,心不在焉地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上海,声音里透着冷:“这些资料就没用吗?他快结婚了,如果我把当年的事,还有你们查到的这些烂账全都抖出来呢?”
邹如雯看了眼桌上摊开的资料,那里面有徐安之在会所鬼混的录像,以及会让徐家公司头痛的问题账目。
“虽然这些都是通过合法渠道拿到的,但它们和您当年的案子没有直接关系。”邹如雯公事公办地摇了摇头,“如果贸然公开,对方不仅可以矢口否认,您反而可能面临诽谤或者侵犯名誉权的反诉。”
吴嘉意听到“反诉”两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挑起了一抹冷笑:“所以今天叫我来,就是告诉我,法律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邹如雯目光有些深意地看着他,“除非,您能证明,在签署那份协议之后,徐安之违背了保密条款,进行了实质性的‘二次传播’,并且对您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或实质损害。”
“如果您有这方面的‘新证据’,我们不仅可以让他身败名裂,还能在刑事上定死他的罪。”
吴嘉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新证据。
波士顿那些发到商学院教授和同学邮箱里的匿名邮件。
那些附带着时间戳和恶毒辱骂的论坛截图。
那些让他在无数个黑夜里惊醒、呕吐的记忆碎片。
他当然有。 可是,一旦拿出来作为证据,他就要重新面对那段最屈辱的经历。他要被迫坐在证人席上,接受法庭和对方律师无孔不入的盘问,逼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撕开那块已经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溃烂的伤疤。
仅仅是想到那个画面,吴嘉意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紧,那种熟悉的窒息感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看着吴嘉意逐渐泛白的骨节,邹如雯叹了一口气,出于钦安交代的那点私交,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吴少,恕我直言。徐家最近的动作很大,不仅是和敬家结亲。就在几天前,徐少瞻带着一份标的额极大的对赌协议,找了我们律所的商事团队做合规审查。”
吴嘉意眉头微皱。
圈子里不是都在传徐家快不行了,是个一戳就破的空壳吗?他们哪里来的资本搞这么大的动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