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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入手微凉,带着一点硬挺的质感,绝不是普通的医院统一配发的地摊货。
黎沅胆大包天。
他不仅摸了,还迅速将那片衣角拉到自己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刺鼻的化学洗剂味。
只有那种清冷的、干燥的、混合着淡淡薄荷香的消毒水味道。就像是冬日里初雪融化时,落在鼻尖的那一点冷香。
瞬间上头。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到几乎要结冰的声音,在黎沅头顶炸响。
黎沅猛地睁开眼。
傅斯砚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水龙头,正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男人的手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的指尖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愠怒,死死盯着黎沅还攥着白大褂的手。
黎沅做贼心虚,手一抖,衣角滑落了回去。
但他输人不输阵。
顶着傅斯砚似乎要杀人的目光,黎沅扬起下巴,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没干什么啊。”
黎沅搓了搓指尖,回味着刚才的触感,“傅医生,你的衣服手感真不错。味道……也挺好闻的。”
傅斯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抽过几张纸巾,用力擦干手上的水分,将纸团精准地砸进垃圾桶。
“林护士。”
傅斯砚转过头,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如果患者拒不配合检查,直接叫安保科来协助。”
林晓晓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在骨科待了三年,从来没见过高岭之花傅医生发这么大的火。
顾星野也意识到事情要闹大。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拦腰抱住还想往前凑的黎沅,硬生生把他按进了轮椅里。
“走走走,我们这就走!傅医生您消消气!”
顾星野一边赔笑,一边推着轮椅就往门外冲。
林晓晓紧随其后,逃命似地跟着跑了出去。
轮椅的轮子在走廊的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黎沅被顾星野强行推着往前走,上半身却还不死心地转过来,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诊室大门的方向。
傅斯砚站在门边,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关门。
冷光打在他金丝眼镜的边缘,那张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警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最后一次交汇。
黎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兴奋。
他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不顾走廊里其他病患异样的眼光,扯着嗓子大喊。
“傅斯砚!”
少年的声音清亮张扬,带着一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你等我!我明天还会来的!”
“砰!”
回应他的,是诊室大门被无情合上的闷响。
门板带起的冷风,连走廊上的绿植叶片都跟着抖了三抖。
黎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突然闷声笑了起来。
笑得胸腔微微震动,连红肿的脚踝都不觉得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香。
顾星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绝望地叹了口气。
“沅沅,你算是彻底栽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人家傅医生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变态吗?”
黎沅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变态怎么了?只要能把他这块冰山凿开,当个变态我也认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京海市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初雪融化后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医院走廊上的感应灯随着护士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早上七点半。
傅斯砚穿着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单手端着一杯黑咖啡,迈着长腿走向骨科门诊的走廊。
他的生活向来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每天提前半小时到科室,整理前一天的病历,准备今天的查房。
昨天的闹剧似乎已经被他屏蔽在了那层冰冷的躯壳之外。
他走到走廊尽头,抬起眼眸,视线习惯性地扫向自己诊室的大门。
就在那一瞬间。
傅斯砚端着咖啡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走廊的白炽灯下。
那扇熟悉的、每天他都要推开几十次的木门前。
赫然蹲着一个眼熟的、穿着骚包荧光绿羽绒服的“障碍物”。
第5章 震惊!京海小少爷竟在诊室门口当保安
走廊冷白色的白炽灯下。
那扇熟悉的木门前,赫然多出了一个穿着骚包荧光绿羽绒服的“障碍物”。
傅斯砚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黑色的液体在纸杯里晃荡出一圈涟漪,倒映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个“障碍物”显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挪了挪屁股底下的粉色塑料小马扎,转过头来。
黎沅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高高肿起的右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大喇喇地伸在过道中间。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摞骨科门诊的塑料叫号牌。
“傅医生,早啊!”
黎沅用食指勾下墨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笑得比窗外刚升起的冬日暖阳还要灿烂。
傅斯砚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他迈开长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大少爷。
“黎沅。”
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告,“你在这里做什么?”
黎沅拍了拍自己荧光绿的羽绒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一些。
他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迎上傅斯砚冷若冰霜的视线。
“看不出来吗?我来应聘上岗啊。”
黎沅扬了扬手里的号牌,哗啦作响,“我看傅医生每天看病太辛苦了,免费来给你当门口安保,顺便帮你叫号维持秩序。”
傅斯砚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他见过死缠烂打的,没见过把死缠烂打玩出这种花样的。堂堂京海首富的儿子,跑到公立医院门诊室门口蹲小马扎当保安?
“让开。”
傅斯砚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伸手去推门把手。
“不让!”黎沅不仅没挪窝,反而把小马扎往门中间又挪了半寸,整个人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那里。
“我可是拿着号牌的合法门卫,没有我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傅医生的诊室。”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实习医生陈星手里举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打着哈欠走过来。
看清诊室门口的阵仗后,陈星手一抖。
半个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黎、黎少爷?!”
陈星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昨天这位爷带着几十个黑衣保镖差点掀了急诊室的壮举,早就在骨科八卦群里传疯了。
今天居然穿成个荧光绿的交通灯,蹲在傅大佬门口发号牌?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也探出头来,捂着嘴窃窃私语。
走廊上的目光瞬间全都汇聚到了这间小小的诊室门口。
傅斯砚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转过身,挡住了大半看向黎沅的视线,压低声音:“黎沅,医院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拿上你的东西,走人。”
“我没过家家,我是认真的!”
黎沅把号牌往怀里一揣,单脚站了起来,伸手去扯傅斯砚的大衣袖子。
“你摸摸我的手,为了早点来占位置,我都冻僵了。”
黎沅把冰凉的手指贴上傅斯砚的手背。
温热与冰冷触碰的瞬间,傅斯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片细腻皮肤的触感,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变暗。
“回去。”
傅斯砚的声音哑了几分,推开诊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留给黎沅一个冷硬的背影。
黎沅看着被甩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坐回粉色小马扎上,重新戴好黑超墨镜,像个真正的门卫大爷一样翘起了二郎腿。
八点整,门诊正式开始。
骨科走廊里很快挤满了愁云惨雾的病患。
诊室里。
傅斯砚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搭在内线电话上。他本来打算叫安保科来把门外那个胡闹的少爷弄走,但外面的动静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哎,大妈您别挤啊!拿好您的三号牌,前面还有两个呢!”
门外传来黎沅清亮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豪横。
“说你呢,那个穿黑衣服的大哥!腿都没折你往前抢什么?让轮椅先过!”
黎沅的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傅斯砚皱起眉头,视线透过半掩的百叶窗,落向走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轮椅,轮子卡在了诊室门口的减速带上,急得满头大汗。
蹲在门口的黎沅见状,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号牌往兜里一塞。
他单脚点地蹦了过去,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提。
那双平时只拿画笔和高脚杯的白嫩双手,此刻毫不嫌弃地帮着老奶奶把轮椅抬进了门槛。
“奶奶您慢点。”
黎沅摘下墨镜,冲着老奶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傅医生在里面等您呢,他技术可好了,一点都不疼。”
老奶奶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现在这么热心的保安可不多见了。”
保安。
听到这个称呼,黎沅不仅没生气,反而挺直了腰板,眼神骄傲地往诊室里瞟了一眼。
傅斯砚搭在内线电话上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黎沅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门外的“保安”工作还在继续。
一个拿着核磁共振片子的大爷凑到黎沅面前。
“小伙子,你天天在门口守着,肯定也懂点。你帮我看看,我这腰椎还能不能要了?”
黎沅接过那张黑乎乎的片子,举到头顶对着走廊的灯光。
他连正反面都拿反了,却依然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半天。
“大爷,您这骨头……”黎沅摸了摸下巴,语出惊人,“长得挺有个性啊。”
大爷吓得脸都白了:“啥?啥个性?是不是长瘤子了?”
“不不不,不是瘤子。”
黎沅赶紧摆手,拍着胸脯保证,“我是说它弯曲的弧度充满了艺术感。没事,您进去让傅医生给您修修,保准让它重新做回一块正直的好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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