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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黎震霆耳边警告,“这里是医院!你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来,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医闹呢!”
黎震霆瞪大了眼睛,拿下儿子的手,委屈巴巴地辩解:“爹这不是心疼你吗?我看你单腿站着,还以为这医生体罚你呢!”
“体什么罚!我那是……”
黎沅卡了一下壳,总不能说自己刚才是在强撩人家医生吧。
他赶紧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疯狂给贴在墙上的顾星野使眼色。
“星野,快点,把我爸的人全都弄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顾星野如蒙大赦,赶紧跑过来,连拖带拽地驱赶那些黑衣保镖。
“走走走,各位大哥,咱去外面走廊排成一排站岗去,别影响医生看病。”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终在黎震霆点头默许下,像潮水般退出了诊室,顺手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重新关上。
诊室里瞬间空旷了不少。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雪茄味慢慢散去,淡淡的薄荷味重新占据了主导。
黎震霆看着儿子护犊子一样的架势,似乎品出了一点不对劲。
他转过头,开始上下打量起一直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不语的傅斯砚。
这一看,黎震霆心里暗暗吃惊。
这年轻人面对刚才那种阵仗,居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白大褂纤尘不染。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冷与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位是……”黎震霆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刚才那副暴发户的做派。
黎沅生怕老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接过话茬。
“爸,这是傅斯砚傅医生。京海一院骨科最年轻的副主任,一把刀!我这脚刚才就是傅医生给正回来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黎沅还特意加重了“最年轻”和“一把刀”这几个字眼。
那语气里的炫耀和自豪,简直比夸他自己还要起劲。
“哦,傅医生啊。”黎震霆点了点头,走上前两步,准备展现一下豪门家主的亲和力,“多谢你照顾我家沅沅,回头我让秘书给你们科室捐……”
“爸!”
黎沅急得直跺脚,牵扯到伤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死死拽住黎父的西装袖子,压低声音哀求。
“算我求你了,你先回去行不行?你在这里,傅医生都没法给我好好看病了。”
黎震霆看着儿子泛红的眼尾和祈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冷面医生。
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老狐狸,突然就悟了。
自家这颗娇生惯养的小白菜,怕是看上这头高岭之花了。
“行行行,爹走,爹不打扰你们。”
黎震霆瞬间变脸,笑呵呵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意味深长,“那你好好听傅医生的话,需要什么就给家里打电话。”
临走前,黎震霆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斯砚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一种老父亲对未来儿媳(或者女婿)的隐秘期待。
门再次被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诊室彻底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沅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过身。
刚才那副张牙舞爪、指挥全场的小霸王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背在身后,单腿站立,微微低着头。
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傅斯砚。
“傅医生,对不起啊。”
黎沅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刻意拿捏的乖巧,“我爸这人就是太紧张我了,平时看电视剧看多了,有点浮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傅斯砚靠在椅背上。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黎沅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装乖而有所缓和。
刚才那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侵略性去了哪里?
这变脸的速度,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傅斯砚收回停留在座机上的手。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被黎沅用手指点过的检查单上。指节微屈,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黎先生。”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诊室的沉寂,“我的时间属于外面那些还在排队等候的真正需要的病患。”
他将检查单往前推了推,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逐客令。
“你的脚只是轻微错位,现在已经复位。去拍片,拿药,然后你可以离开了。”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冷酷得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顾星野见状,赶紧跑过来扶住黎沅。
“走吧沅沅,咱先去把片子拍了。”顾星野压低声音,“这块冰山太硬了,今天这局你老爹已经帮你砸透了,改天再战吧。”
黎沅咬了咬下唇。
脚踝处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这远比不上被傅斯砚冷漠赶走带来的挫败感。
就这么走了?
那他今天这罪不是白受了?老爹的脸不是白丢了?
不,绝对不行。
黎沅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诊室里四处乱瞟,试图抓住一根能让他留下来,或者能让他明天有理由再来的救命稻草。
视线掠过白色的医疗柜、冰冷的器械盘,最终,定格在傅斯砚办公椅背上。
那里,挂着一件备用的白大褂。
衣摆随着傅斯砚微小的动作轻轻晃动,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那上面残存的、混合着薄荷的消毒水味道。
黎沅盯着那件白大褂,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一个大胆且不要脸的主意,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一把甩开顾星野搀扶的手,再次转向了傅斯砚。
第4章 傅医生,你的白大褂借我闻闻行不行?
黎沅一把甩开顾星野搀扶的手,再次转向了傅斯砚。
他单脚点地,往前蹦了半步。
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巴巴地盯着傅斯砚椅背上那件雪白的备用白大褂。
“傅医生。”黎沅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
傅斯砚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皮看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大少爷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黎沅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越过办公桌,颤巍巍地指向那件白大褂。
“我这脚刚才正骨的时候,疼得我三魂丢了七魄。”
他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硬是挤出了一点水光,“刚才我爸带着人一通乱吼,又把我吓得心跳过速,我现在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顾星野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刚才指着那个姓赵的医生破口大骂、要铲平滑雪场的时候,这祖宗可是一点没见头晕。
傅斯砚没有说话。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电脑屏幕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黎沅表演。
黎沅见他不搭腔,胆子反而更大了些。
他身体再次前倾,鼻尖几乎要越过桌子的中线,那股属于傅斯砚的、清冽的薄荷混合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我现在急需一点精神寄托来缓解痛苦。”
黎沅盯着傅斯砚微抿的薄唇,大言不惭地抛出了自己的诉求,“傅医生,你这件白大褂,借我闻闻消毒水的味道止痛行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顾星野倒吸了一口冷气,脚底抹油般往门边挪了两步。
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把“变态”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发小。
傅斯砚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他看着眼前这张理直气壮的脸,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从业十年来,他听过无数离谱的医患要求。
但要拿他的白大褂去当止痛药闻的,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黎少爷。”
傅斯砚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防备且疏离。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病危通知书,“如果你觉得头晕目眩,建议去三楼神经内科挂个专家号。如果是心跳过速,二楼心内科可以为你安排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
傅斯砚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件无辜的白大褂。
“至于我的白大褂,它只是一件普通的医用防护服,由百分之六十五的聚酯纤维和百分之三十五的棉混纺而成,不具备任何镇痛或安神的药理学作用。”
黎沅被这通冰冷的医学科普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咬着下唇,不仅没觉得难堪,反而觉得这男人一本正经拒绝人的样子,性感得要命。
傅斯砚没有再给黎沅开口的机会。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角的内部呼叫器上按了一下。
“林护士,麻烦进来一下。”
不过三秒钟,诊室的门被推开。
护士林晓晓探进半个身子,眼神在黎沅和傅斯砚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傅医生,您找我?”林晓晓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傅斯砚拿起桌上的检查单,递给林晓晓。
“带这位患者去一楼放射科拍片,然后去收费处把费用结了。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门诊逗留。”
这句话说得直白且不留情面。
翻译过来就是:赶紧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神经病给我弄走。
林晓晓拿着单子,走到黎沅身边。
“黎先生,请您坐到轮椅上,我推您去检查。”她露出一个职业且无懈可击的微笑。
黎沅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不走,我话还没说完呢。傅医生,你再考虑一下呗,就闻一下,我不弄脏你的衣服。”
傅斯砚彻底无视了他的耍赖。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径直走向诊室角落的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傅斯砚挤了一泵洗手液,低着头,认真地揉搓着手指,留给黎沅一个冷漠且挺拔的背影。
这男人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让人想去撕扯的禁欲感。
肩宽腰窄,白大褂被他穿出了一种高级定制风衣的错觉。
黎沅看着那个背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
他趁着水声掩盖了动静,又趁着顾星野和林晓晓正低头核对检查单的空档,单腿用力一蹬。
整个人像只敏捷的猫,瞬间从桌边滑到了傅斯砚刚才坐过的椅子旁。
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椅背上那件白大褂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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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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