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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端着热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热水。”她在旁边坐下,“岳祁,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岳祁看着那杯水,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没有。”他说。
母亲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妈是你妈,你瞒不过我的。”
李岳祁没有说话。
沉默在屋里漫开,和窗外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落着。
“是不是……”母亲顿了顿,“是不是跟那个凌靖有关?”
李岳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母亲看懂了。
“他怎么了?”母亲问。
李岳祁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他不见了。”
母亲愣住了。
“不见了?”
“高考之后,”李岳祁说,“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我去他家,保安不让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有人发短信说,他出国了。”他顿了顿,“是他父亲的助理发的。说过去的就过去吧,不用再等了。”
母亲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岳祁……”
“妈,我没事。”李岳祁打断她,“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雪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落在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巷子里,落在那个人曾经站过的地方。
“他就是那种人,”他轻声说,“顶级Alpha,家世那么好,本来就跟我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母亲。
“我早该知道的。”
母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
她的手很瘦,力气却很大。抱得很紧。
“傻孩子。”她说,声音有些抖,“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该不该。”
李岳祁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被母亲抱着。
眼眶有点酸。但他忍住了。
李岳祁出门去买东西。巷子里的雪被人踩过,留下一串串脚印。他踩着那些脚印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那棵老槐树还在。
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白皑皑的,像开了一树的花。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那个人站在这儿等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围着深灰色的围巾,看见他出来,眼睛就会亮起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超市里人很多,都是来买年货的。他推着车在货架间穿行,拿了一些母亲爱吃的东西。路过糖果区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
货架上摆着一排草莓味的牛奶糖。
他想起集训的时候,那个人给他带过这个。那时候他不知道是谁放的,只知道桌斗里偶尔会出现一盒。后来他知道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排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了一盒。
放进购物车。
回家的路上,天又阴了。
他拎着袋子往巷子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
是陌生号码。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很轻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收紧了。
“……凌靖?”
没有回答。
呼吸声还在。
他站在巷子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化成水。
“是你吗?”他的声音有些抖,“你说话。”
呼吸声顿了一下。
然后电话挂断了。
他站在雪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很久很久。
雪花落在他脸上,凉凉的。他感觉不到。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个陌生号码。
回拨过去。
关机。
他再拨。
还是关机。
他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号码。每拨一次,听到的都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雪越下越大。他的头发湿了,肩膀湿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冻得发红。
他不觉得冷。
他只是站在那儿,一遍一遍地拨着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拎起袋子,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
转过身,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推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怎么这么久?东西买到了吗?”
“买到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脱下外套。
母亲走过来,看见他的头发,愣住了。
“你头发怎么湿成这样?没打伞?”
“忘了。”
母亲叹了口气,拿毛巾递给他,“快擦擦,本来就感冒了。”
他接过毛巾,擦着头发。
脑子里全是那个呼吸声。
很轻。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他认得那个声音。
集训的时候,那个人有时会在他旁边睡着,呼吸声就是这样的。轻,浅,带着一点点疲惫后的放松。
是那个人。
是他在找自己。
可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挂了电话?为什么关机?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
那个号码他存下来了。备注是空的。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路灯照出的昏黄光晕,和那些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雪。
他闭上眼睛。
那个呼吸声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他高中时候的奖状。边角已经卷了,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他想起那个人送他的那本书。
《普通天文学教程》。
他放在床头了。从北京带回来的,一直放在那儿。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那本书。
拿出来,翻开扉页。
黑暗中看不见那行字,但他知道它在那儿。
他把书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人还记得他的号码。
那个人给他打电话了。
虽然不说话。虽然挂了。
但那个人还记得。
第31章 只要你记得就足够了
寒假很快就过完了。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
还是关机。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十一位,他已经能背下来了。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把手机放下,躺下来。
窗台上那排牛奶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四十八个,一个不少。他每天都会擦一遍,不让它们落灰。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也在看月亮吗?也在想他吗?
还是说,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回北京的高铁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陈默在微信上问他几点到,说去接他。他说不用,自己回去就行。陈默说那晚上一起吃饭,他说好。
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田野还是灰的,树还是秃的,天还是阴的。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又放回去。
到了北京,出站,挤地铁,回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室友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来了”。他应了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一切都没变。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把行李箱打开,把那本书拿出来,放在床头。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呼吸声。
开学第一周,忙得脚不沾地。
选课,补考,实验报告,社团招新。大二下学期了,课程比大一更重,实验比大一更多。他每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有时候陈默来找他吃饭,他会去。两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那个号码,后来打通了吗?”陈默问。
“没有。”他说。
陈默看着他,没再问。
吃完饭,陈默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
“什么?”
“曲奇。”陈默说,“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的。”
李岳祁看着那个盒子,愣了一下。
“替我谢谢你妈。”
“你说这话不尴尬吗你,自己谢。”陈默说,“暑假去我家玩,当面谢。”
李岳祁笑了笑,把盒子收起来。
“好。”
三月的北京,风开始变软了。
梧桐树冒出了细嫩的芽苞,毛茸茸的,在风里轻轻晃动。他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新绿,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那个人问他报什么大学。他说A大。那个人点点头,说好。
那时候他以为,九月就能在A大见到那个人。
现在三月了。那个人在哪儿呢?
四月的一个周末,他没去图书馆,一个人在宿舍待着。
室友都出去了,屋里很安静。他躺在床上,看那本书。
《普通天文学教程》。
他已经翻过无数遍了。那些内容他早就记住了,但还是会翻。扉页上那行字,他看了无数次。
他把书合上,放在胸口。
窗外有鸟在叫。叫得很欢快,像在庆祝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个除夕前的下午。那个沉默的电话。那个呼吸声。
那个人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还记得他的号码。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天气越来越热。梧桐叶长满了枝头,遮出一片片阴凉。
他和陈默去了一次天文馆。
是陈默提议的。说新开了个展览,关于星空的,问他想不想去。
他去了。
展览不大,但做得很好。模拟星空,望远镜模型,各种星系的照片。他站在一张猎户座星云的照片前,看了很久。
“好看吗?”陈默在旁边问。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陈默问,“研究这个?”
李岳祁想了想。
“想。”他说,“想看看真正的星星。”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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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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