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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林遐的视频通话请求。季渚渊接通,屏幕里立刻跳出林遐的脸。
“渚渊!你终于接电话了!”见他全须全尾的出现,林遐这才放下心来“我刚才打了好多电话,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季渚渊看着他上唇那颗唇珠随着说话微微翕动,“学长,”他打断林遐的唠叨,“不好意思,我在和朋友吃饭,手机静音了。”
“哦……”林遐挠挠头,“那你没事就好。对了,沈城的山里萤火虫可多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试图让季渚渊也看看这美景。“合作谈的特别好,他们也愿意提供设备,总的来说一切顺利。”
镜头扫过石桌,上面摆着半盘烤玉米和一罐啤酒,“这是我的宵夜,我自己烤的玉米,牛不。哦对,你有什么想要的特产吗,我可以带回去。”
季渚渊看着屏幕里林遐鼻尖沾着的炭灰,和那盘黑黢黢的烤玉米,“学长,”他故意拖长音调,声音里带着点调侃“你这玉米是打算当煤球卖吗?”
林遐立刻炸毛,举着玉米凑近镜头:“胡说!这叫焦香!”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给你带了沈城的榛蘑,炖鸡特别香!还有山核桃,卖货的大姐说这核桃补脑,你不是总熬夜看文件吗?肯定用得上!”
林遐掰着手指头数特产,琥珀色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热乎气,像只摇尾巴等夸的大金毛。
“不用带。”季渚渊打断他,“我又不缺这些。”
“那怎么行!”林遐急了,视频里的脸皱成一团,“你收留我两年,我连件像样的谢礼都没送过。再说了,我是真把你当亲弟弟看得我,当哥的给弟弟买点好吃的怎么了?”
“行吧。”季渚渊抿唇,“听学长的,但别买太多,我吃不完浪费。”
“不多不多!”林遐立刻挥着手说,“榛蘑就一斤,吃不了几顿。山核桃两斤,都是小包装,你放书房当零食吃。”
林遐想起上次还在书房门口看见季渚渊桌上摆着袋开封的饼干,“对了,再给你带盒沈城老字号的点心。”
“学长,”季渚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真的可以不……”
“没得商量!”林遐把手机镜头转向院角的行李箱,“你看,我都收拾好了”反转镜头,林遐离得极近,琥珀色眼睛带着醉意,“等我回来,我给你炖榛蘑鸡汤,不好吃你打我。”
……
夜里躺在床上,林遐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城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虫鸣,他摸出手机,刷到朋友圈里钱杰发的聚餐照片,一群人闹哄哄的。他忽然有点想京市,想季渚渊煮的番茄牛腩,想他炒的小酥肉,想他做的松鼠桂鱼。
而另一边的季渚渊回到28层,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倒映着季渚渊纯黑的双眼,他正盯着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发呆,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就忍不住想靠近、想研究、想独占。
“哥,你救了我,就该对我负责啊。”季渚渊低声自语,指尖轻蹭酒杯,像在抚摸林遐的脸颊。
季渚渊想起林遐摸他肌肉时的好奇,想起他分享照片时的热情,想起他明亮的双眼…这些细碎的片段,拼凑出一个林遐。
第7章 第七缕风
沈城的喧嚣与山间的清凉都被抛在身后,林遐拖着行李箱踏入熟悉的公寓玄关时,一股混合着雪松香薰和淡淡饭菜香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旅途的微倦。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季渚渊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若隐若现,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什么食材。
“渚渊,我回来了。”林遐换鞋,声音里带着笑意。
玻璃门滑开,季渚渊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眉眼弯弯,笑容恰到好处:“学长辛苦了。饭马上好,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腌笃鲜,还做了椒盐虾。”将果盘放在餐桌上,他自然地接过林遐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沈城好玩吗?”
“还行,”林遐把背上的相机包挂在一边,“就是山里蚊子多,咬了我三个包。”他凑过去戳季渚渊胳膊。
同居两年,这样的场景早已刻入林遐的日常。
起初他对吃食并不讲究,填饱肚子即可。但自从搬进这套公寓,被季渚渊日复一日用堪称艺术的厨艺投喂后,他的舌头和胃便彻底被征服了。
季渚渊总能精准捕捉他的口味偏好,一道简单的番茄牛腩,酸甜浓郁得恰到好处,牛肉酥烂脱骨;一碗看似普通的鸡汤,清澈见底却滋味醇厚。
渐渐地,林遐不仅习惯了回家就有热饭热菜,甚至开始挑剔起来。外卖寡淡,食堂粗糙,唯有季渚渊掌勺,才能满足他那被养刁了的胃。
这份挑剔背后,是对季渚渊无声付出的依赖与习惯。钱杰总说他被季渚渊养废了,林遐却不以为意。毕竟,他只是在满汉全席和泡面中,选择了前者。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京市的天空阴沉得像块浸透了水的抹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林遐处理完团队的一个紧急项目,踩着点冲出写字楼。他撑开伞,快步走向地铁站。
刚走到保安亭附近,就听见保安小哥对同事说:“唉,刚才看到一只母猫带着三只小猫路过,瘦得皮包骨头。”
他又抬手指向雨幕中的一小团黑影,接着说:“哝,就那只最小的,趴在那了。结果母猫叼起其他几只强壮点的跑了,就把它的留在原地了……动物都这样,唉。”
林遐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天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每次路过宠物店橱窗都挪不开眼。
林遐顺着方向望去,墙角废弃的花坛边,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叫声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雨水无情地打在它小小的身体上,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更加可怜无助。
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瞬间攫住了林遐。他想也没想,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伞倾斜过去,尽可能地为小猫遮挡风雨。
冰凉的雨水没了雨伞的遮挡,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半边身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团小小的、颤抖的生命。
“怎么办……”林遐喃喃自语。他当然想把它带回家,给它温暖和安全。可是……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自己住的单元楼方向,迟疑了。季渚渊应该不会同意的。
在林遐印象里,季渚渊总是纤尘不染。他偏爱浅色系的衣物,亚麻衬衫、米白休闲裤、浅灰羊绒衫,熨帖平整,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或污渍。
林遐不止一次见过季渚渊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刚拆封的快递盒,或是用专门的清洁剂打理桌上不小心溅到的油渍。
季渚渊身上总有种清冽干净的皂香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让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有洁癖的人。
带一只浑身泥泞、可能携带病菌的小野猫回家?林遐几乎能想象到季渚渊蹙眉拒绝的表情。
可是……看着小猫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林遐的心揪紧了。
他想起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异时,他也曾央求过养一只小狗,却被一句“我养你就够累的,还养个畜生?”干脆利落地拒绝,那份失落感至今记忆犹新。难道又要经历一次被否定的失望吗?
不行!林遐咬了咬牙。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生命在雨里冻死。他迅速做了个决定:先把小猫安置一下,喂点东西,至于后面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出钱找个寄养。
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开垫在小猫身下。
他匆匆跑回单元楼,在电梯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心里盘算着家里有什么可以给小猫应急的食物。
他冲进家门时,季渚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满身狼狈地冲进来,吓了一跳:“学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得出去一趟!”林遐急匆匆地说,连湿透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从储物间拿上两支猫条,转身冲了出去。
林遐一口气跑回小区门口,重新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挤出的猫条碾碎,放在小猫面前。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的气味惊扰到它。
“小家伙,吃点东西吧,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小猫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林遐察觉自己头上的雨仿佛小了些,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学长。”
林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季渚渊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打着伞,正用那双纯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渚渊?你怎么来了?”林遐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季渚渊会跟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在林遐的印象里,季渚渊虽然表面上对他百依百顺,但他偶尔会感觉到那层温顺之下,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就像一座华丽的冰山,不肯为他人融化一角,只是静静的隔绝在另一个纯洁的世界。
他从未想过,季渚渊会冒雨前来,陪他来做这种事情。
“我看你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不放心。”季渚渊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语气平淡,“发生什么事了?”
林遐愣了一下,随即把保安说的话,还有自己的顾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不自信:“我想喂它点吃的就走的,你放心,我之前看到前面那条街有一家宠物寄养。”
季渚渊听完,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去看林遐,而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猫齐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湿漉漉的脑袋。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没有躲闪,反而颤颤巍巍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季渚渊的指尖顿了顿,收回手,站起身,看向林遐:“学长,你喜欢它吗?”
“嗯!”林遐用力点头,“很喜欢。它太可怜了……”
“那就带它回来。”季渚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以把储物间改造一下。”
林遐彻底呆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说真的?你不介意吗?它那么脏,还会掉毛……”
“我不介意。”季渚渊打断他,伸手把他拉起来,用自己的伞罩住两人,“而且,我们会照顾好它,对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长,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我同不同意,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做。”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林遐心中那道因童年回忆而筑起的高墙。
他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张开手臂给了季渚渊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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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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