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渚渊……”他的声音闷在对方肩窝里,带着点没绷住的哽咽,“你人怎么这么好?”
季渚渊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林遐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微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硌得他脸颊有点痒。只剩下一个念头:
有这种好兄弟,真他爹值了。
季渚渊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发顶的旋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能闻到林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山里的草木气,像团晒足太阳的棉花,暖烘烘地裹着他。
林遐刚淋了雨,发梢还滴着水贴着后颈,依旧炙热的体温似乎要透过皮肉传到骨骼。
“学长,”季渚渊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轻得像片羽毛,“以后别总把‘谢谢’挂嘴边,都住一起两年了,学长这是还把我当外人?”
他手掌悬在林遐的后颈,欲碰未碰,仿佛只是在遮挡飞入的雨丝。
雨势渐小,两人抱着那只奶牛猫往家走。猫在林遐怀里缩成毛团,小小的一团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季渚渊走在他身侧,一边撑着伞,一边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林遐以为他在回消息,也没多问。
不曾想,走到楼下时,电梯口居然站着物业小张,怀里抱着个大纸箱:“季先生,您的快递,应该是猫咪用品,我帮您拿上楼吧。”林遐这才恍然大悟。
到家后,小猫蔫蔫地趴在茶几上,连抬头看人的力气都没有。
季渚渊翻出医药箱,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擦它身上的水,动作小心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林遐站旁边看着,不自觉地吸吸鼻子。
季渚渊抬头,目光落在他透湿的衬衫上突出的两点微红,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学长你先去洗澡吧,别感冒。”
林遐这才低头看自己,白衬衫确实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便点头答应:“辛苦学弟了。”转身去浴室时,还回头补了句,“我速战速决!”
等林遐裹着浴巾出来,季渚渊已经把猫放进刚买的烘干箱,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茶几上多了张烫金请柬,在暖光灯下泛着光。季渚渊抬眼,湿发下狭长的双眼显得幽暗深邃:“学长,下周有个科技峰会,我朋友拿了嘉宾票。主讲人是‘陈放’。”
林遐眼睛“唰”地亮了,凑过去抓请柬:“陈放本人?真的假的!”
待看清上面的“全球人工智能与芯片创新峰会”字样,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亮:“我靠,你朋友也太牛了!这票不好搞吧?”
季渚渊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面上带着惯常的浅淡笑意:“想去就去,我陪你一起。”
“你也要去?”林遐愣了愣,“你不是说你工作室忙吗?”
“朋友的公司也参展,我去看看。”季渚渊语气随意,“主办方要求带名片,学长记得准备。”
……
峰会设在京市国际会展中心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
林遐还没参加过这么高端的会议,穿着件条纹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典型的直男审美,在各种笔挺的西装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183的个子不算矮,肩宽腿长,琥珀色眼睛带着点好奇的星光,偏偏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引得几个同行频频侧目。
“学长”季渚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遐回头,见他穿了件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拿着杯矿泉水,“这边有位子。”
林遐跟着他往角落走,路过主舞台时,一眼就看见了陈放。
那人站在台上调试PPT,戴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正低头对助理说话:“为什么要加?这里很简单,他们看不懂吗……好吧,再核对一遍。”
“我去!”林遐拽住季渚渊的袖子,“他就是陈放?”
季渚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角扯出点笑:“学长不是想签名吗?等一会下台,我们再去找他。”
果然,演讲结束后,陈放被一群业内人士围着提问。林遐仗着身高优势挤进去,等人群散了才凑上前:“陈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能签个名吗?”
陈放抬起头,厚重的镜片下的眼睛有点懵:“粉丝?”
“对!”林遐赶紧递上笔记本,“您那芯片太牛了,简直是咱们国家的骄傲!我也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亲眼见证奇迹的诞生!”
陈放木讷地点点头,接过笔潦草地签了名,连头都没抬:“谢谢,但这是我们团队一起研发的,并且我并不是主研究员。”
林遐捧着笔记本乐颠颠地回来,季渚渊正靠在椅背上玩手机,见他回来抬眼:“拿到了?”
“那必须的!”林遐把笔记本拍在他面前,“你看这字,果然天才都不拘小节。对了,他刚才说芯片研发时……”
季渚渊没听他说完,目光落在他衬衫上的粉底:“学长,你衣服脏了。”
“啊?”林遐低头,“可能是刚才人太多,不小心蹭到了,没事,回去洗洗就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的‘朋友公司’是哪个?展位在哪?我去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季渚渊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他们有事先走了。学长饿了吗?”
“啊?”林遐挠挠头,看向腕上的表“都六点了啊!时间怎么这么快,走走走,去吃饭!”
这手表是季渚渊新送他的生日礼物,没有logo,不过林遐也不是那种在意品牌的人,在他眼中手表的价值就在于能看时间,这块腕表表盘简单,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造型,还防水连洗澡都不用摘。也就一直带着了。
“是学长听的太入迷了。”季渚渊站起身,顺手帮他理了理翘起的衣领,“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
从餐厅出来,林遐靠在车里打哈欠。季渚渊开车,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载香薰是林遐习惯了的雪松味。
季渚渊没接话,只嗯了一声。林遐这才发现他脸色有点沉,‘也许是累了一天’林遐想着,也就不再开口了。
回到家,季渚渊径直进了书房,关门声比平时重了些。林遐没在意,他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换了身家居服去厨房煮面。
面是季渚渊买的,包装上写着“手工日晒面”,林遐煮了碗加蛋的,端到书房门口:“渚渊,吃口面再忙?”
门开了条缝,季渚渊眼下泛着青黑:“学长先吃,我不饿。”
林遐侧身进去,把面放在迷你吧台上,转身要走,却瞥见书桌一角摊着本《债券投资实务》,旁边还有杯冷掉的咖啡。“你最近在看这个?”他凑过去,“不是说工作室做芯片配套吗?怎么研究起金融了?”
季渚渊沉默片刻,合上书:“随便看看,学点理财知识。”
林遐信了,只当他是上进。“行吧,”他拍拍季渚渊的肩,“别熬太晚。”
接下来的几天,季渚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以前他除了偶尔需要去公司,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家,现在却总在周末西装革履地出门,深夜才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满身酒气回来。
直到有天晚上,林遐在客厅看电视,季渚渊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谁啊?”林遐随口问到。
电视里在放搞笑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混着季渚渊手机单调的“嗡嗡”声,显得有些吵闹,但林遐就是喜欢看这种东西,有时也会被逗的哈哈大笑。
季渚渊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眼,单眼皮在暖光下显得温顺:“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我接一下。”
他起身走到茶几边,指尖划过屏幕接听,声音清冽,语气却和煦:“嗯,周总,我在家……好,半小时后到。”
林遐瞥见他挂电话时眉峰微蹙,若是忽视掉此刻那人眼底的冷意,简直是一幅美人嗔怒的画面。
“又是应酬?”林遐问,往嘴里塞了颗薯片。
“嗯,一个项目对接。”季渚渊把手机放回茶几,顺手抽走他手里的薯片袋,“学长,晚上吃太多咸的,会对胃不好。”
季渚渊语气还是惯常的温和,林遐耸耸肩,拿着湿巾擦手,他早已经习惯季渚渊的关心。
电视里主持人的笑声还在响,林遐却忽然想起去年夏天那桩糗事。
那时他馋小龙虾馋疯了,趁季渚渊去外地见客户,偷偷点了三斤麻辣小龙虾,配着冰啤酒吃到半夜。
结果凌晨两点胃里翻江倒海,疼得他蜷在沙发上直冒冷汗,连爬去厕所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焚香的气息混着酒气扑在耳边。
“学长,别睡。”是季渚渊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臂却稳得像铁钳。
后来在医院挂水,季渚渊坐在病床边,用棉签蘸水润他干裂的嘴唇,
“学长,下次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他抬眼,病房的白炽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层冷霜般的白光。
林遐疼得龇牙咧嘴,看着他熬红的眼,心里有点愧疚:“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爹妈离婚后谁都不想要他,后来重组家庭的所有人眼里只有新弟弟,朋友大多跟他一样糙,谁能没有吃辣多了胃疼的时候,都是养好了下次继续吃,也没人会把这些当回事
可季渚渊会。
会没收他的薯片袋,盯着他吃药;会因为他说“想吃山药排骨”,特意查菜谱炖两小时;会在他熬夜赶方案时,默默调亮灯光。
林遐当时躺在病床上看着被滑轨分割的天花板,胃还在抽疼,鼻腔却泛起一阵酸意。
从那以后,他再没碰过重口味外卖,季渚渊说“今天吃蒸鱼”,他就乖乖等着;说“别喝冰的”就忍痛把冰箱里的可乐啤酒全送给了钱杰。
说来也怪,以前打球落下的腰酸背痛,现在居然慢慢好了,连肌肉线条都比大学时更紧实。
回忆的尾巴被脚步声打断。季渚渊已经换好西装,黑色外套衬得肩线平直,袖扣在灯下闪着冷光。“学长,我出门了。”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揉了揉奶牛猫的脑袋。那只曾经蔫巴巴的小奶猫,如今毛色油亮,正贴在林遐身边打呼噜。
“路上小心。”林遐随口应着。
季渚渊嗯了一声,转身时又回头:“冰箱里有我煮的银耳羹,饿了就热一下。别等我,可能回来晚。”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静了下来。林遐低头看了看趴成一长条的奶牛猫,它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他想起刚才被季渚渊拿走的薯片袋。“你二哥又管我了,你也不说帮忙挡一下。”他对着猫嘟囔,猫却只眯着眼,尾巴尖懒洋洋地拍打在沙发上。“下次没收罐头的时候,我也不帮你说话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