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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建国沉迷于一个网络直播间,看着屏幕上年轻漂亮的女网红甜滋滋的叫着“哥哥棒哥哥妙,上个大火箭好不好”,激情上头,前后砸进去十几万,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他怕被现任妻子发现,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起了这个应该已经工作了的大儿子。
“你弟弟……今年十二岁,马上要小升初了,我想给他报个好点的培训班,以后考个好学校……”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现在倒好,钱都被我糟蹋光了!债主天天上门,我老婆要是知道了,这个家就完了!她身子不好,受不了刺激啊!”
“小遐,爸知道你最孝顺了。”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弟还小,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你帮爸把这个窟窿堵上,再给点钱,就当是……就当是爸求你了。”
林遐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父亲那张卑微又贪婪的脸。
他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对亲情抱有幻想。
血缘关系,有时候并不代表责任和关爱,反而可能是索取和伤害的源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城墙,足以抵御任何伤害。可万万没想到,这道城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亲生父亲,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未出现过,如今却为了自己的私欲和懦弱,堂而皇之地向他伸手,甚至不惜用“孝道”来绑架他。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遐的心脏。
林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爸,”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电话那头的父亲都愣了一下,“我没钱。”
“你胡说!”父亲立刻拔高了音量,“你们这个专业不是最容易挣钱吗?年薪几十万总有吧?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
林遐声音冷得像冰:“林建国,法律上规定,十八岁之前的教育费用是父母的义务。而十八岁之后,我没用过家里一分钱,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给你钱,也不会帮你养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林遐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电话那头父亲绝望的哀求声还在耳边回响,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林遐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不会再为这种事动摇,可当真相如此赤裸地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太高估自己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他再也控制不住,任由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化作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童年片段,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父亲沉默的背影、被邻居指指点点的窘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没有家人的生活。
可当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用如此不堪的方式,试图用亲情绑架他时,他才惊觉,原来他内心深处,还是隐秘的渴望过家人的。
而现在,这点微弱的期盼,也被无情地碾碎了。
他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一并哭掉。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林遐猛地一颤,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了季渚渊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眉眼间却满是担忧。
“学长?”季渚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季渚渊,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季渚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林遐更紧地拥入怀中,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低下头,下颌抵在林遐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一种诡异的兴奋感席卷了他,这是他前23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见过林遐喝醉后的脆弱,见过他 表白失败后的沮丧,但那都带着酒精的麻痹和戏剧化的成分。
此刻,在清醒的状态下,林遐展现出的这种深刻的痛苦和无力感,是真实的,是血淋淋的。
他一直奇怪, 林遐是如何做到永远乐观开朗,仿佛世间一切苦难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阴影。
他以为林遐是特殊的,是剔除了所有人性阴暗面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看到林遐挺拔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看到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看到他英俊的脸被痛苦撕裂,漫上不属于他的脆弱。
季渚渊以为他会因为这个发现而丧失对林遐的好奇,但事实上季渚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诚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因为这份强烈的刺激而产生了可耻的反应。
季渚渊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欲望,只是更温柔地抱着林遐,手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有节奏地缓缓拍着。
“没事了,哥”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有我在。”
……
林遐哭得脱力,在季渚渊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理智回笼,林遐有些尴尬地推开季渚渊,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我……我没事了。”他低着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浅蜜色的皮肤因为之前的激动和哭泣,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有点不好意思让比自己小的学弟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小声说。
季渚渊依言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鼻尖,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关门之前,回头补充了一句:“学长,今年过年我暂时不回江市了。”
林遐一怔:“为什么?”
“公司临时有点事,需要我留在这边处理。”季渚渊说得云淡风轻。
林遐信了。他太了解季渚渊的工作性质,知道他确实经常会有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
季渚渊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中年男声:“渚渊,什么事?”
“父亲”季渚渊的语气恭敬而疏离,“公司这边有个紧急项目出了问题,涉及军方合作,必须由我亲自处理,走不开。”
“哼,又是工作。”一个略带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是季渚渊的母亲,周莞。
她出身豪门,因家族联姻而被迫放弃自我,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视其为在年节时碾压旁支亲戚的终极武器。
“渚渊,你忘了今年是什么日子吗?你爷爷最看重除夕团圆!你作为长孙,这个家没有你像什么话!”
季渚渊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妈,砺金集团和军方的合作项目,是国家级战略,容不得半点差池。如果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项目延期,后果不是您能承担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而且,我上个月的成果,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军方已经正式立项。这个时候,我必须坐镇京市。”
周莞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她可以不在乎儿子的个人意愿,但不能不在乎他带来的荣耀和地位。
尤其是现在,季渚渊已经成为季家最耀眼的招牌,是她在那些势利的亲戚面前扬眉吐气的资本。
“你……你这孩子!”周莞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转向季明堂,“明堂,你看看他!”
季明堂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项目重要,那就先处理工作。但年后再回来,家不能散。”便挂了电话。
季渚渊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车流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从这头望到那头,望不到边。28层的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整面落地窗把大半个京市都框进了画里。
公司根本没有紧急项目。他留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留在这座公寓里,近距离地观察林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那片湿润。
他慢慢地用拇指蹭过那两根手指。湿意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只剩下一点点潮,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那温度不属于他,是从另一个人脸上沾来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皮肤的温热。
他把手放到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气息,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咸。
但他没有去洗。
他坐回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那份新送来的合同。
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字上,却没读进去。那些条款、数字、法务标注的红字,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
季渚渊只好把合同合上,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那点湿润早就干了。但他总觉得还在。
他想起林遐刚才躲开的样子,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反应,不习惯被人碰。
“好笨。”
声音很轻,如泡沫一般,还没落地便碎了。
……
接下来的几天,季渚渊果然如他所说,留在了京市。他把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绝口不提那晚的事情。
林遐的情绪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平复。
他照常去上班,疯狂地工作、健身,用高强度的运转麻痹自己。他告诉自己,过去的就过去了,他的人生不需要那样一个父亲。
除夕夜悄然而至。
今年的除夕,有些不一样,公寓里因季渚渊的留下而多了几分人气。
往年此时,林遐总会煮一包速冻饺子,就着外卖看春晚,在零点钟声里对着窗外烟花发一会儿呆。
今年不同,季渚渊说“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一大早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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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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