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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他坦荡的样子,耸耸肩也走了。
……
聚会持续到深夜,气氛愈加热烈。散场时,朋友们互相搀扶着,嘻嘻哈哈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家精品店,明亮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礼品。林遐的目光不经意一扫,瞬间就被一支钢笔吸引。
一盏暖黄的射灯下,一支通体纯白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白得耀眼,像一截凝住的月光。
笔身是磨砂质感的陶瓷白,线条干净利落,笔帽顶端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铂金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笔夹处镶了一颗极小的黑钻,黑白相撞,矜贵得不动声色,它低调,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奢华感。
它在满橱窗的金银红绿里显得格格不入,并不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却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林遐的脚步顿住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季渚渊的身影。那人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衣物,气质清冷疏离,像冬日里的青竹,却又温润如玉。
“遐哥,发什么呆呢?走啦!”李强在前面喊。
“你们先去,我马上来!”林遐应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礼品店。
店员把笔从橱窗里取出来,放在丝绒托盘上递给他。
林遐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笔身温润如玉,贴在指尖有一点点凉。
他旋开笔帽,笔尖是银白色的,刻着极细的花体字母,精致得像一件工艺品。
“先生眼光真好,这支是我们店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三百支。”店员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笔身是特殊陶瓷烧制的,笔尖是18K金镀铑,写起来特别顺。而且这个白色很特别,是我们品牌首席设计师独家——”
林遐看了眼价格,眼角跳了一下。他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卡递了过去。
店员笑颜如花地开始包装,将笔装进一个纯白色的礼盒,系上深灰色的丝带,又在外层包了一层磨砂纸。
林遐把它揣进大衣口袋,走出店门,冷风灌进领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花了多少钱。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么好的关系,送个礼物怎么了?以前没上班还舍得给老钱送ROG呢,而且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花点钱怎么了?
……
当他摇摇晃晃地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玄关的灯亮着,季渚渊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愈走愈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遐身上。
林遐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走路还有些不稳,却兴致勃勃地凑到季渚渊面前。
“季渚渊,我回来了!”
他满嘴的酒味,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献宝似的递过去,“给你!圣诞礼物!”
季渚渊的目光钉在林遐微醺泛红的脸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陌生香水和浓烈酒精的气息。
季渚渊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问:“你去哪了?”
“害,跟朋友出去玩了呗,”林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试图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可热闹…这个,我路过一家店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他的语气真诚又坦率,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完全没有意识到季渚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季渚渊随手将礼盒放在桌上,准备把林遐扶到沙发上去。
然而,就在他刚要解开林遐外套纽扣的时候,林遐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学弟……”林遐仰着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嘴里嘟囔着,“你……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
季渚渊的动作一顿,“没有。”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林遐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这股寒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一股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别生气嘛……我今天玩得很开心…给你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着,又要去拿桌上的礼盒。
季渚渊看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在这沉默的几秒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终究还是接过了盒子。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刚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已然消融了大半。
……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林遐含混地嘟囔着,整个人往沙发深处陷去,紧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
酒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灌了一层蜜蜡,把所有的清醒都糊住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听见季渚渊在叫他,声音忽远忽近的,像隔着一层水。他想回应,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先是手指,然后是四肢,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放任自己沉下去。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在划过皮肤,又听到撕拉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又极其随意的抚过他胸前敏感的部位。
紧接着,是束缚他身体的腰带被抽走,然后是鞋带被解开……林遐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伴随一种极不真实的失重感,林遐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好像飞起来了。
……
林遐是被一阵熟悉的、温暖的香气唤醒的,好像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林遐艰难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疼像是有把小锤子在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卧室里,而不是冰冷的客厅地板。
他动了动身体,撑着床垫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轻飘飘的,少了点什么。
他低头,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流畅的肌肉线条,紧实的倒三角轮廓,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浅蜜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我劁……”林遐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宿醉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让他彻底懵了。
昨晚出门时精心搭配的那套行头——那件黑色紧身上衣、那条勾勒出完美腰线的裤子,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的上半身,从胸膛到腰腹,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短裤。
他记得昨晚回家时,还穿的好好的,他甚至还把给季渚渊的礼物掏了出来,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被损坏的u盘,点击后只显示“文件或目录损坏且无法读取”,林遐恨不得通过双击太阳穴来恢复记忆。
“醒了?”
林遐猛地转头,看到季渚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张脸依旧清冷俊美,看不出什么情绪。
“渚渊……”林遐的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他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满脸的问号,“我衣服呢?我那件黑色的……”
季渚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浅笑着说:“我扶学长上楼的时候,学长还穿着啊。难道是学长昨晚脱在哪里忘了?”
“丢了么?”林遐皱起眉头。
那件上衣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挑选的,虽然不贵,但他很喜欢。而且那件衣服的设计那么独特,算是他衣柜中少有的风格。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他的衣服,从T恤到衬衫,再到厚外套,应有尽有,唯独少了那件黑色的紧身打底。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个角落,床底、沙发缝、浴室……都没有。
林遐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季渚渊。季渚渊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似乎对他的衣服失踪案件毫无兴趣。
“真的找不到了?”林遐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还想再说什么,但宿醉的后遗症让他一阵阵犯恶心,头也昏沉沉的。
“等晚点再找找”季渚渊回了一句,然后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先把粥喝了,头就不疼了。”
林遐看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又看了看他波澜不惊的眉眼,心中的那点疑惑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想,可能是自己昨晚喝断片了,把衣服随手扔在哪个角落,自己也忘了。反正也能买到,下次去再买一件好了。
他顺从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勺温热的粥。
米香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不适。
第10章 第十缕风
自那晚之后,京市迎来了真正的寒冬。
空气冷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林遐把衣柜里所有厚实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但季渚渊却比他更忙。
砺金集团似乎总有无数的会议和文件在等着他,常常深夜才归,有时甚至直接在公司的休息室过夜。
林遐依旧过着自己规律的生活,上班、下班、写代码、和朋友们偶尔聚聚。
时间一晃,便是大寒,又恰逢小年。京市的年味儿开始浓了起来,街边的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家家户户忙着祭灶、扫尘。
往年这个时候,林遐都会独自在这里度过,听着小品,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难免有些寂寥。
季渚渊则会雷打不动地回到江市,陪父母过年。
今年似乎也不会例外。季渚渊的父母都是颇有地位的人物,对他的期望极高。
往年通话时,总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季渚渊对此向来顺从,从未有过异议。
……
然而,今年的小年夜,气氛却有些不同。
临近傍晚,林遐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林遐的心脏猛地一沉。自从大学离家后,父亲林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也没有给过一分钱。
林遐靠着自己做家教的收入和奖学金,一路读完大学,进入社会。他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孤儿”生活,甚至说服自己,这样也好,至少清净。
他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遐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谄媚和掩饰不住的焦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儿子啊……是我。”
林遐的心像疯狂滚落的山石,终于沉到了谷底。他能听出父亲声音里的颤抖,这通常意味着麻烦。
“有事?”他开门见山,语气冷淡。
“唉,一言难尽啊……”林建国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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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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