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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他痛苦地皱眉,想看他眼里的光芒因为自己的侵占而破碎、重组,最终染上自己的颜色。
这种念头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季渚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突然觉得牙痒,一种从齿根蔓延开带着点焦躁的痒,像烟瘾犯了却找不到打火机。
“……三、二、一!新年快乐!”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最高潮处轰然炸开,将夜空渲染成一个巨大的、流动的调色盘。
林遐被这绚烂的景象感染,兴奋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季渚渊:“渚渊!新年快乐!这算起来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清澈见底,盛满了纯粹的欢喜和对未来的憧憬。
季渚渊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邪火,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是啊,新年快乐,学长。”
林遐兴致勃勃地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来,为我们干杯!祝我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有,”林遐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加灿烂,露出标志性的梨涡,“最好在新的一年,我能找个女朋友!”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坦然,无比真诚,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季渚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窗外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电视里的欢呼声,全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遐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找个女朋友”。
一股尖锐冰冷的刺痛感,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季渚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抬起眼,看着林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眉头微挑:“学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林遐不以为然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害,事在人为。过年许愿的人那么多,不大声说出来,老天要是没听到怎么办。”
他虽然嘴上说的硬气,但心里又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新年愿望:身体健康,事业有成,谈个恋爱。
这第三个愿望,他想了很久。
经历了小年夜那件事,他更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互相扶持的爱人。
想到这,林遐若有所思地看向季渚渊,随后默默地在心里又加了一条:“希望季渚渊也能心想事成,要做永远的好兄弟!”
季渚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季渚渊看着窗外依旧绚烂的烟火,轻声说了一句,与其说是说给林遐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是啊,老天听不到…但我听到了。”
第12章 第十二缕风
林遐正专心致志地按着遥控器,屏幕上的频道换来换去,光影在他浅黄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渚渊,你想看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眼睛盯着屏幕里跳动的节目单,“喜剧片?还是上次没看完的科幻剧?”
季渚渊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林遐微微晃动的发梢上和他专注的侧脸上。浅蜜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琥珀色瞳孔因屏幕的光而显得更亮,他喉结动了动:“都可以,学长选吧。”
林遐了然,他太了解季渚渊了,这人除了每天早上扫两眼新闻,几乎不碰电视。
家里的智能电视浏览记录里,除了林遐下载的电影、综艺和游戏直播,就是林遐在线观看的电影、综艺和直播。
林遐“哦”了一声,继续按遥控器。往年这时候他肯定翻出最热闹的喜剧综艺,最好是那种笑声能掀翻屋顶的,仿佛这样就能让四百多平的房间不再孤寂。
又或者是找一些神神鬼鬼的影片,看完之后觉得哪里都是人。
但今晚……他瞥了眼季渚渊清冷的侧脸,默默切到一个纪实频道。
“《动物世界》?”季渚渊挑眉。
“嗯,”林遐把遥控器放下,窝进沙发里,“解说词特有意思,你听听——”他学着赵忠祥的腔调,一本正经地念,“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季渚渊:“……”
林遐笑得肩膀直抖:“逗你的,其实是讲大迁徙的。”他起身去餐厅收拾碗筷,又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打算把它们放进洗碗机,“等我两分钟啊。”
厨房里还留着饭菜的余温。林遐把碗碟码进洗碗机。“我来吧。”季渚渊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最后一个汤碗。
“别别别,我来就行!”林遐侧身避开,顺手把碗搁进水槽,“今天你炒菜了,哪能让你再干活?再说……”他回头冲季渚渊笑了笑,左颊梨涡深陷,“再说了,现在也算是你本命年的第一天了,哥宠你一下不行吗?”
季渚渊的手悬在半空,眉梢微挑:“本命年?”
“对啊,”林遐关上洗碗机门,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我今年25,你24,可不就是本命年嘛。我妈…按我们老家习俗,本命年得穿红袜子,避灾除小人。”
他指了指客卧方向,“我给你买了两双新的,就在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还没开封呢,你去看看?还是我去拿?”
季渚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动:“学长去吧,我不着急。”
“嗨,小事儿。”林遐已经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你等着啊,我给你拿出来试试,我按我的号买的,感觉你应该能穿下。”
季渚渊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没动。直到林遐从卧室出来,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红盒子,他才走过去接。
盒子是硬纸板做的,印着俗气的金线龙凤,拆开时塑料膜“刺啦”一声,露出里面叠得方方正正的两只红袜子…
大红色,袜口还绣着个端端正正的“福”字。
“这……是不是太艳了点?”季渚渊捏着袜子,冷白的手指和红布料形成鲜明对比,眉心不自觉蹙起。
他向来偏爱素色,对这种“热闹”的颜色本能排斥,更别说这土气的绣字了。但林遐就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他以前去外祖家里见到的那只伯恩山。
“艳点好啊,越艳越辟邪!”林遐凑过来看,手指戳了戳袜口用金丝圈起来的“福”字,“我挑了好久,这料子厚实,冬天穿不冻脚,快穿上试试。”
季渚渊被他推着往沙发走,心里那点不情愿像被猫抓似的,又痒又烦。
他不想当着林遐的面换,便起身走进卧室,片刻后出来,脚上赫然套着那双红袜子,裤脚勉强遮住袜口,露出一抹刺目的红,缀在灰色睡裤下。
“哈哈,还挺好看!”林遐笑得前仰后合,“渚渊,你感觉合不合脚。”
季渚渊面无表情地坐回沙发,脚在茶几下悄悄蹭了蹭地毯,试图把剩下的那点红色藏起来。
“……合脚。”季渚渊勉强扯起唇角,心里却想: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蠢的东西。
就在这时,脚边突然传来“喵呜”一声。那只还没有名字的奶牛猫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正绕着季渚渊的脚踝转圈,尾巴尖高高翘着,琥珀色眼睛盯着他脚上的红袜子,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
林遐乐了:“好家伙,你倒会挑时候。刚才年夜饭给你留的三文鱼和无菌蛋,是不是都吃完了?”他看向远处的猫碗,果然空空如也。
奶牛猫像是听懂了,得意地“喵”了一声,蹭了蹭季渚渊的小腿。
季渚渊低头看它,眉心皱得更紧。
这猫一直以来都喜欢黏在林遐身边,也就只有在季渚渊给它做猫饭的时候,才会象征性过来叫两声,但从未有这种主动亲近的时候。
‘你要是喜欢这袜子,送你好了’季渚渊心想。
见季渚渊没动,那只奶牛猫胆子更大了,真不愧是以“神经”名扬天下的猫,按理说正常猫咪都更喜欢蓝色,厌恶红色。
可它好像对这团亮眼的颜色很感兴趣,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季渚渊的脚踝打转。
蹭够了,又张开嘴,露出刚换好的牙齿,作势就要咬那层袜子。
牙齿还没碰到布料,季渚渊的脚已经缩了回去。猫扑了个空,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别咬。”季渚渊听到自己这么说。
林遐过去弯腰抱起小猫,摸了摸猫脑袋,见它舒服地眯起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拍了一下猫屁股“玩就好好玩,咬你二哥做什么?”
林遐记得很清楚,这只猫七个月前从雨里捡回来的,还瘦得皮包骨,去医院体检时医生还说“流浪猫警惕性高,不好养”。
谁能想到几个月过去,好消息是很亲人,坏消息是越发调皮,精力还旺盛,没有它不敢去的地方,没有它不敢做的事。
现在它成了家里最会享受的“小祖宗”,可能是小时候流浪的原因,也不害怕烟花,在刚才的轰鸣声里,它还在沙发底下睡大觉。
“二哥?”听到林遐刚刚那句话,季渚渊不再纠结刚刚为什么不顺水推舟,让猫把这丑袜子咬坏。“我是它二哥的话,学长是大哥吗?”
林遐:……说漏嘴了。
事实上在林遐心里这个辈分确实是这么排的,可从季渚渊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些中二的别扭。
“那个…拍张合照吧!”林遐把怀里一直挣扎的小家伙放下,往房间跑,“我拿相机去,新的一年得留个纪念。”
片刻后林遐抱着个相机回来,镜头擦得锃亮,在暖光下泛着金属的冷感。
“渚渊,你坐这儿。”他拍了拍沙发扶手,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调试参数,“试试光线…”
奶牛猫原本缩在角落,被林遐拎着后颈皮放到季渚渊怀里时,四肢还蹬得笔直。季渚渊清冷的眉峰蹙起,手臂僵硬地环住猫身。
林遐觉得好笑。这猫在他怀里的时候跟个电动马达似的,扭来扭去没个消停,到季渚渊怀里却安静的像一团漏了馅的芝麻汤圆,动也不动的挂在季渚渊身上。
它仰头看了季渚渊一眼,又迅速把脑袋转开,耳朵微微向后压着。
“它好像有点怕你。”林遐从取景器里看着这一幕。
季渚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它则正襟危坐,尾巴尖都不甩了,“是吗。”
林遐已经举着相机开始在客厅里找位置了。他走到落地窗前,半蹲下来,把镜头对准沙发那边比了比,觉得逆光。
又退到电视柜旁边,靠着墙试了一张,屏幕上的光影不对。他又绕到餐厅那边,踩着椅子站上去,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取景框,又跳下来,嘟囔了一句“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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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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