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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蹲在沙发侧面的茶几旁边,举着相机试了几个角度,终于满意了。
“就这儿,光线正好。”他把相机举到眼前,开始调参数,林遐没读过拍照,全是自己瞎琢磨的,但摸得多了就知道什么光该配什么数。
“渚渊你往左偏一点,对,就这个姿势。嘬嘬嘬,看镜头!”
奶牛猫听不懂远处的两脚兽在说什么,依旧没有看镜头,它正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看不出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在思考猫生。
林遐也不急,蹲在地上等了一会儿,等小猫终于把脑袋转回来的时候,咔嚓摁了一张。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不太满意,又举起来。
“再来一张啊,刚才小家伙眼睛没睁开。”
季渚渊坐在沙发上,怀里的猫一动不动,乖巧得不像那只曾经打碎了六个花瓶,三个咖啡杯,一个茶壶的家伙。
林遐调好了参数,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垫陷了一块。
他往季渚渊那边凑了凑,肩膀紧挨着肩膀,举起相机对准两个人一只猫。
“看镜头啊——”林遐咧嘴笑着,左颊梨涡陷下去。
咔嚓,画面定格在那一秒。
林遐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一只手搭在猫背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刚挠完猫下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坐很随意,肩膀微微往后靠着,整个人舒展得像一株吸足水分的卷柏。
画面右侧,季渚渊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弧度不大,但恰到好处。
他的坐姿比林遐端正一些,背脊挺直,肩膀线条利落,但那种端正不显得拘谨,反而衬出一种骨子里的从容。
奶牛猫被夹在两个人之间,黑白相间的毛被灯光照得发亮。略微放大的瞳孔透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它的尾巴尖搭在林遐手腕上,软软地垂着。
担心照不全,所以他们靠得很近,林遐的肩膀挨着季渚渊的手臂,灯光把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并非刻意捏造的亲密氛围,而是那种被时间打磨后自然又轻松的状态。
林遐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嗯”了一声,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了几下,放大看了看细节。“这张好,回头洗出来。”
而另一边,小猫趁着季渚渊手臂松了劲,嗖一下从他怀里窜出去,落地的时候打了个滚,然后没事猫一样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溜溜达达地走了。
林遐看着它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出了声。“你看它,跟你待着的时候跟个雕塑似的,一解放就原形毕露。”
林遐举着相机走到窗边,窗外烟花已经没那么密了,隔一会儿才炸一朵,远处的鞭炮声也变成了零星的闷响,像宴席散了场,只剩满地狼藉。
他把镜头对准窗外,调了调焦距,等着下一朵。
28层的视野好的有些过分,不用找角度,不用躲楼顶,不用怕电线杆闯进画面。
林遐按了几张,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忍不住啧了一声:“渚渊,你这房子也太夸张了。”
季渚渊从沙发上抬起眼:“嗯?”
“28层,无遮挡,全景落地窗,”林遐盯着取景框里短暂留存的烟花残影,“我往这儿一站,闭着眼睛摁快门都能出片,这也太作弊了。”
看到终于有了几张满意的,林遐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相机挂在脖子上,随即双手一摊,表情夸张。
“我以后要是住那种窗户对面就是另一栋楼、伸手就能跟邻居say hello的房子,肯定要不习惯了。你说你这不是害我吗?”
他随意地开着玩笑,语气里带着那种兄弟之间没正形的调侃。
正要放下相机,脚边忽然一阵风蹿过去——
不知道从哪儿冲过来的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从他脚边呼啸而过,一头扎进沙发旁原本用来装红袜子的纸盒里,在里面扑腾了两下,又钻出来,毛炸了一身,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
“嘿——你又疯了是吧?”林遐被它吓了一跳,随即笑着蹲下来,相机对准它,“来来来,我给你拍两张。”
众所周知,对奶牛猫来说,他们生来就是要当“神”的,当然不会乖乖配合人类的要求。
它跳上茶几,又跳到地上,追着自己尾巴转了三圈,然后一溜烟往客厅另一头跑。
林遐举着相机追过去,“别跑别跑别跑——嘬嘬嘬!看镜头!”
人家鸟都不鸟他,直冲冲跑到地毯中央,一个急转弯,后腿打滑了一下,差点翻车,但稳住了,又往反方向冲。
林遐追了两步,见它又要跑,干脆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地毯上,一只手伸出去,精准地把猫捞了回来。
小猫被他摁在胸口,四条腿蹬了蹬,挣不开就放弃了。这场追逐战最终还是林遐获得了胜利,奖品是挂在他怀里的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猫。
林遐趴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胸腔一震一震的。
他的T恤在刚才那一扑里掀上去一截,露出后腰到背脊一大片蜜色皮肤,被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的胯骨很宽,腰却很窄,但从肩到腰的弧度是撑开的,像一张拉满的弓。脊柱的线条从衣摆下面延伸上去,一节一节的,隐约能看出肌肉的轮廓,流畅、结实、匀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头年轻的猎豹趴在那儿晒太阳。
后腰有两道浅浅的腰窝,在脊柱两侧对称地凹下去,灯光刚好打在那个位置,阴影勾勒出两个小小的漩涡。
他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看怀里的猫。
“你跑啊,”他笑着喘气,手指戳了戳猫脑袋,“再跑一个我看看。”
猫很是不服的叫了一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林遐趴着,衣摆垂下来,和地面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暗影。猫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它伸出一只爪子探了探,然后整颗脑袋都往里面钻。
“诶呦,你干嘛呢”林遐被它拱得痒,笑着缩了缩身子,这或许是猫咪表达亲近的一种行为,也就没躲开。
小猫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了,尾巴还露在外面,尾尖抖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猫的后腿轻轻一拉,把它从林遐衣服底下拽了出来。
季渚渊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林遐身边。他一只手捏着猫的后颈,把那只疯猫拎在半空,四只爪子悬着,尾巴夹着,像被老师点了名罚站的小学生。
“别闹了。”季渚渊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然后把猫放在地上。小猫落地之后识趣地跑开了,大概是察觉到这个人类周身的气息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柔和。
然后季渚渊朝林遐伸出一只手。
林遐还躺在地毯上,腹肌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人鱼线的弧度从腰侧一路延伸到睡裤边缘,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深色的布料边缘。
林遐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季渚渊的脸被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轮廓显得更深,表情却看不太清。
“学长,起来吧。”季渚渊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太晚了,不守岁了,早点休息。”
林遐“哦”了一声,握住他的手。
季渚渊的手很凉,掌心干燥,指节分明,握起来骨感却有力。他微微一用力,把林遐从地上拉起来。林遐站直后顺手把掀上去的衣摆拽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猫毛。
“行,那睡吧。”他打了个哈欠,眼眶泛了点红,困意终于上来了。“你也早点睡,别再看文件了,晚安啊渚渊。”
“学长晚安。”
林遐弯腰把茶几上的相机收好,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季渚渊笑了笑,“新年快乐啊。”
季渚渊怔了一怔,才说“新年快乐。”
季渚渊站在原地,听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整个空间也安静下来,只剩壁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
季渚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林遐手腕的温度。刚才握住的那一下,触感是干燥的、温热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了一下,像一只鸟在掌心里扑了扑翅膀。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向主卧。
书房在主卧的里侧,是他平时处理工作的地方。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胡桃木的书桌,人体工学的椅子,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和一个iPad支架。他把iPad放在支架上,坐下来,打开今天没看完的那份季度报告。
屏幕上还是那些数据。营收、利润、增长率、市场份额,一行一行的数字,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
依旧是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的内容。
当时他坐在沙发上看iPad,屏幕上是砺金集团节后要推进的几个项目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据,他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偶尔划一下,看起来和平时加班没什么两样。
但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的余光一直在追随林遐。
从他离开窗边开始,从他笑着追猫开始…季渚渊的目光就一直挂在那个方向,像踏入洛希极限的天体,无法避免被吸引的结局
屏幕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但他没有把iPad放下。他需要这个借口,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坐在那里。
而现在他的脑子里出现的不是那些数字,是蜜色的皮肤、是腹肌的轮廓,是人鱼线没入睡裤边缘的弧度!是那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亮得像涂了蜜,令人心生品尝的念头。
是林遐躺在那里,笑着,喘着气,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摊开,像一件被随意丢在床上的、可以尽情把玩、肆无忌惮探索的物件。
季渚渊把iPad关了,他靠近椅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客厅里太吵了。那只猫疯跑的声音,林遐追猫的笑声,地毯上滚来滚去的动静。
这些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集中在文件上,他向来喜欢安静,那种闹腾的场面本来就不适合他,看不进去文件也很正常。
他睁开眼,重新打开iPad,翻到第四页,一个子公司的毛利率异常,标红的数据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林遐的腰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两三厘米长,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道疤痕从肋骨的末端斜斜地划过去,在人鱼线的起点处收住,像一道被不该存在的裂痕。
季渚渊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他现在发现自己想知道。
季渚渊把iPad又关了,这次关得有点用力,屏幕磕在支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窗外的城市彻底安静了,他闭上眼,可眼前又出现了那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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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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