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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人生嘛,开心最重要。”林遐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菜单,“喝茶吗?我请。”
他这话带着点直爽的幽默。季渚渊似乎极淡地牵了下嘴角,快得像是错觉:“不用,我喝白水就好。”
“行。”林遐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直接进入正题,“那咱们就随便聊聊?你平时理科哪科觉得最顺手?或者对哪所大学比较向往?”
他试图让气氛更轻松。
季渚渊开始条理清晰地回答,列举了自己理科的优势科目,描述了对未来专业的一些模糊想法。他的叙述冷静、客观,逻辑严密,完全没有“自闭”或“内向”的表现,甚至比一般的高中生更健谈、更有主见。
林遐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这孩子打分:聪明,逻辑强,家教极好,完全不像有社交障碍的样子。那个“自闭倾向”的说法,水分很大。
林遐并没有觉得被骗或被冒犯。可能真是钱到位了,没什么做不了的。他只是觉得,这家人可能真的有点“特殊”需求,或者这孩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难处。反正,对方钱给得痛快,要求也不过分,见见面,聊聊天,对自己也没损失。
“行,听起来你思路挺清楚的。”林遐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带着点鼓励,“那你理想中的大学是什么样的?有没有想过去哪个城市?”
他这话问得自然,既是闲聊,也是作为一个“准大学生”的经验分享。
季渚渊的目光落在林遐脸上,深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但语调似乎比刚才稍微专注了一点点:“还没定。林学长你呢?打算报哪里?”
“我啊,”林遐喝了口茶,眉眼弯弯,“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去个一线或者新一线城市吧?教育资源好,机会也多。要是季同学你以后也考到那个城市,说不定咱俩还能在大学校园里碰上呢。”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客套,但也是对教学的自信,言外之意很明显:我相信你能考上好大学,甚至可以当我的学弟。
季渚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有机会的话,会考虑的。”
林遐哈哈一笑,没察觉到对方那一瞬间眼底翻涌的暗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有其他要补充的我们微信联系?”
“嗯。”季渚渊微微颔首,深眸里看不出情绪。
走出茶社,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遐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搞定一单大买卖。虽然那小孩有点怪怪的,但给钱多,事儿少,挺好。
茶社的会面,最终以一种皆大欢喜的“成交”告终。
林遐对结果很满意。虽然那个叫季渚渊的少年依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但人家给钱大方,沟通顺畅,而且看得出是个聪明孩子。更重要的是,这单生意能解决他绝大部分后顾之忧。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季渚渊便成了林遐每周一次的“VIP学员”。地点定在了一间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据说是季家闲置的一处房产,环境极好,安静且私密。陈叔负责接送和后勤,而林遐只用负责在教学之余,多和这个季同学谈谈心。在称呼这方面,林遐一再坚持让季渚渊直接喊名字、或喊哥也行,而季渚渊只是笑笑,下次依旧喊“林老师”。因此林遐也就随他去了。
可才上几节课,林遐就感受到了压力。
季渚渊太聪明了。聪明到甚至有些“可怕”。林遐讲的很多解题技巧和思维模型,他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抛出一些连林遐都觉得颇有深度的变种问题。
“厉害啊季同学,”林遐忍不住竖大拇指,笑容灿烂,“你这脑子,不当竞赛生可惜了。”
季渚渊坐在他对面,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闻言,他抬起眼,那双纯黑的眸子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剔透而深邃。他极淡地牵了下嘴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但语气却比初次见面时活泼了不少:“是林老师教得好。”
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磁性的青涩,但语调却刻意放缓了些,少了些冷硬,多了点温和。林遐没多想,只当这几次的闲聊起了作用,让孩子放开了些。
季渚渊的改变林遐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怪异感”逐渐被一种“看,我没看错吧,这小孩就是需要多沟通”的成就感取代了。
“季渚渊,你这周状态不错啊。”一次课间休息,林遐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啃着季家阿姨端来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多说说话心情会好多了,哥没骗你吧?”
季渚渊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皮肤在顶楼充沛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生动的清冽:“嗯。跟林学长聊天,很轻松。”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起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遐:“林学长,谢谢你。”
这句谢谢,真诚得让林遐都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谢啥,这都是应该做的。不过看你这么上道,以后你要是考到京市,哥带你逛校园,吃美食。”
“好。”季渚渊应道。
除了每周一次的家教,他们的联系大多在微信上。
林遐很忙。作为市状元,他的身价水涨船高,除了季渚渊这个“特殊”的单子,他还接了好几个冲刺名校的高三学生的私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但季渚渊的消息,总是发得很“恰到好处”。
并不频繁,也不会打扰他,却又总能在林遐稍微空闲的时候,发来一个有趣的数学悖论,或者一张他做的、虽然幼稚但充满诚意的物理实验草图。
林遐每次看到,都会抽空回两句。他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钱多事少的大客户。
他们的对话,从理科学习,渐渐扩展到大学生活。
林遐是个话匣子,尤其是在提到京市、提到京华大学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向往。“京市那边的资源真的没法比,而且……”微信语音里,林遐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我有个朋友也被京市的大学录取了,是个很厉害的学姐。”
季渚渊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语调轻快,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学姐?林学长是要去京市找她吗?”
“哈哈,没那么夸张,就是……离得近点,万一有事还能照应一下。”林遐的语音里带着笑,“主要还是冲着京华的专业去的。”
暑假的尾声来得猝不及防。最后一次家教结束,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遐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
季渚渊收拾着书本,动作优雅而缓慢。他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露出了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带着点少年惆怅的笑容:
“林老师要走了,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又不过界。
林遐果然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用力拍了拍季渚渊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寒假、暑假,咱们还能见啊!而且,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
“嗯,还能见的。”季渚渊重复着这句话,语调轻快,一如林遐所期待的那样。
第2章 第二缕风
林遐的大学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齿轮咬合得精准又轻快。凭借学霸的底子和爽朗的性格,他在京华大学如鱼得水,很快在社团和院系里混得风生水起。但比起这些,更让他心头发热的,是和姜倚竹的联系越来越密。
高中时那点隐秘的喜欢,像藤蔓的种子终于在大学生根发芽,悄悄攀上心头。林遐记得高二那年撞见姜倚竹蹲在校门口喂流浪猫,阳光穿过香樟叶洒在她发顶,长发被风撩起几缕,垂在肩头。她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侧身对着他,正轻声细语哄着一只警惕的橘猫,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溪水抚过石头。
林遐当时就愣住了,他认识姜倚竹,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长发飘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是老师眼里“文静懂事”的典范。而眼前这个蹲在地上、和猫说话时眉眼飞扬的姑娘,比他印象中鲜活多了。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她脚边放着个旧纸箱改的猫窝。
林遐自己也喂猫。从高一就开始了。那时他刚发现学校后巷有群流浪猫,瘦得脊梁骨都凸出来。他本就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只是继母李玉慧嫌脏,父亲也从不提“养宠物”三个字,他只好每天放学绕路,用零花钱买最便宜的猫粮,趁没人的时候放在角落。冬天最冷的时候,他翻出初中用的坐垫,缝成猫窝,偷偷放在老地方。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同样的人。
林遐盯着姜倚竹脚边那个旧纸箱猫窝,鼻尖萦绕着猫粮的香气和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你也喂猫?”他听见自己问。
姜倚竹惊讶地回头,长发扫过肩头:“啊是啊!好巧,你是林遐吧。上个月我在后巷发现的它,冻得直发抖。”她拍了拍纸箱,“我用旧快递箱改的窝,你也来喂猫啊?”
林遐从背后的帆布包掏出一个被压的有些变形的垫子。“我高一就在后巷喂一群猫了,”他蹲下来,把坐垫递过去,“冬天冷,它们没地方躲,我就用坐垫缝了个窝。”
姜倚竹接过坐垫,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掌心的薄茧,眼睛一亮:“这个软!我试试夹在里面。”
那天之后,他们喂猫的时间渐渐重合了。
实验班的课程排得满,姜倚竹作为物理课代表,偶尔会借着收作业的间隙向林遐打听这附近有几只猫、都喜欢吃什么。渐渐的,他们交流的话题不再仅限于这些,偶尔也会问些其他的问题:“林遐,今天物理最后一题你解出来了吗?我卡在受力分析了。”
林遐拿过她的卷子,扫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这里把向心力的方向搞反了。”他用铅笔在图上轻轻一勾,“你看……”他讲题时眉梢挑着,琥珀色眼睛专注地盯着卷子,鼻尖那颗痣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若隐若现。姜倚竹托着下巴看他,目光从他笔下的草纸逐渐上升到脸颊,只觉得这人连额前翘起的碎发都透着股清爽的劲儿。
“林遐,你看!”有天傍晚,姜倚竹举着个新猫窝冲他喊。那是用木板钉成的,外表刷了层天蓝色的漆,里面铺着她从家里带来的旧毯子。“我爸帮我锯的木头,他说这样更防风。”她拍了拍木板,墩墩正蜷在里面打盹,尾巴尖悠闲地晃着。
林遐帮她拍了拍袖子的灰,忽然笑了:“比我那坐垫强多了。咱要不做个标识,省得被人拿走了?”
“好啊!”姜倚竹眼睛一亮,“我买了颜料,咱们画点小猫图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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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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