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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遐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声,就没再开启新的话题了。
林遐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多了。翻了翻手机里那个写满了攻略的备忘录,问穆阳:“你今晚住哪?”
“束河古镇,一家青旅。”穆阳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地址,屏幕上的地图显示那家青旅在一个巷子的深处,离古镇的主街有一段距离。
“巧了,”林遐笑了,把手机收起来,“我也住束河,在南门那边。咱俩离得不远。”
他们站在出口等大巴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远处的雪山被染成一种淡淡的粉红色。
林遐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又把相机递给穆阳,让他帮自己拍了一张。
相机有些重,穆阳接过的时候手有点抖,他不太习惯用这种专业的设备,举起来的时候手腕在微微发颤,像端着一碗倒太满的水。
林遐站在镜头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露出左颊那个浅浅的梨涡,背后的雪山被他衬得像一幅画,而他才是真正的风景。
穆阳按下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把相机还给林遐。“拍得不好。”他说,声音里有些沮丧。
林遐接过相机看了一眼,“挺好的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他说着,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拍了拍穆阳的肩膀,“走吧,大巴来了。”
……
大巴在山路上盘旋而下,林遐依旧坐在靠车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被暮色笼罩的山峦,墨色浓淡不一,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哥,你明天怎么安排的?”穆阳转过头问他。
“虎跳峡。”林遐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递给他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行程,每一个时间节点和目的地都被精确地标注了出来,简直就是一张被精心绘制的地图,每一条路线都清晰可见。
“怎么了?”林遐看他脸上流露的惊讶。
“没什么,”穆阳挠挠头“就好巧啊。我也是这个路线。”
林遐愣了一下,“真的假的?你是copy我的行程还是怎么的?”
“真的,”穆阳连忙解释,急的脸都微微泛红了,“我订行程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到大哥。可能就是……”
“缘分?”林遐接了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
大巴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加个微信吧,”林遐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二维码递过去,“明天要是时间对得上,咱俩可以一起走一段。”
穆阳掏出手机扫了码,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林遐的头像是一只奶牛猫,黑白相间的毛,黄绿色的眼睛,蹲在窗台上,窗外是璀璨的烟花。
穆阳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哥你还养猫啊?”他有些好奇。
“嗯,”林遐笑了,笑容中有点心虚,因为严格来说那只猫不是他一个人养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第21章 他要回家
四天三夜的行程,在后来的两天里变成了两个人的结伴而行。
穆阳不爱说话,但每开口必言之有物,林遐甚至觉得自己这算是请了一个免费的高级导游。
从虎跳峡的构造节理讲到香格里拉的古冰川遗迹,从白马雪山垭口的冻土地貌讲到梅里雪山的朝圣路线。
林遐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更多的时候是举起相机对着风景拍。
他们在飞来寺的观景台上等到了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金色的光从卡瓦格博峰的顶端开始蔓延,像一壶被融化的金子沿着山脊的褶皱往下淌,把整座山浇铸成一尊发光的佛像。
林遐按下快门的时候,穆阳站在他旁边,没有拍照,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渔夫帽的帽檐被晨风吹得微微上翘。
后来林遐把两个人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九宫格,其中一张是他和穆阳在飞来寺观景台上的合影。
两个人并肩站着,身后是被金色阳光点燃的梅里雪山,穆阳的脸可能是走路累的涨红,林遐依旧露出标志性的酒窝,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点赞和评论就涌了上来,九十九加的红色数字在屏幕右下角跳动着,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评论区的画风被炸得五花八门。
“遐哥这是在哪拍的太牛了”
“图六好看”
“孩他干爹玩得开心,别忘了给我崽带特产”
“帅。”
“图五站在非洲人旁边,带着渔夫帽的帅哥是谁啊!”
…
林遐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偶尔停下来回复一两条,三百多个赞挤在屏幕下面,林遐划了两下就懒得再翻了。
……
回京的航班上,穆阳依旧坐在他旁边,这次是穆阳特地选的座位。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遐依旧看着窗外,每当这种时刻,林遐就会特别安静,穆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是傍晚,晚霞把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橘红。
两个人取了行李,并排走向出口,穆阳推着行李车走在林遐右边,棒球帽换回了第一天那顶深蓝色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哥,那我先去坐地铁了,”穆阳在出租车等候区停下来,把行李箱从推车上拎下来。
林遐伸手在穆阳肩上拍了一下,“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好。”穆阳说,银色的行李箱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航站楼里的广播声淹没了。
……
给同事和朋友们的礼物是在旅行途中就买好了的。
比如说给周帕的是一块东巴纸做成的手账本,封面是手工压制的花纹,纸张粗糙但韧性极好,用钢笔写字不会洇墨;带了一盒普洱茶饼给郑柔,包装纸上印着“景迈山古树茶”几个字,不知道她喝不喝,但不喝也可以送人;李姐的是两条母女系列的扎染围巾,蓝色的花纹点缀在白色底布上,布料柔软…
送钱杰的是一套手工打造的银质餐具,三双筷子三个叉子三柄勺子,装在一个绣着东巴文的布袋里,那文字长得像一个十字加上三只形态各异的动物。
布袋里面还有手工鲜花饼,毕竟旅游这几天,钱杰一直在微信上说他老婆就想吃这口,反反复复发了十多条。
林遐还买了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制拨浪鼓,鼓面上画着两只老虎,一公一母,中间坐着一只小老虎,不过他打算等孩子出生之后再送过去。
给猫的礼物是一根用牦牛毛编成的逗猫棒,毛茸茸的,顶端挂着一颗小铃铛,林遐在古镇的一家小店里看到的,拿起来一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直接拿下。
至于季渚渊的礼物,林遐挑了很久,从行程的第二天就开始留意了。
在古城的时候他看到过很多好东西,银器、木雕、皮具、刺绣…每一样都很精致,都带着浓郁的民族特色,但他总觉得那些东西少了点什么。
林遐想要找到一个东西,既不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廉价纪念品,也不是那种标价高到离谱但毫无灵魂的奢侈品,而是一个真正独一无二的、带着故事和温度的东西。
最终林遐是在香格里拉的独克宗古城找到的那个礼物。
那天傍晚他和穆阳闲逛,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藏文和汉文写着“非遗传习所”。
林遐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余光瞥到橱窗里一个黑色的东西反了一下光,他退回来,弯着腰往橱窗里看,原来是一把藏刀。
刀柄是黑色的,而刀鞘上面镶嵌着银色的花纹,花纹不是机器压出来的,是一锤一錾敲出来的,通体泛着冷冽又温润的银白光泽。
刀柄顶端雕琢成龙头模样,龙须蜷曲如浪、鳞片刻痕深浅交错,仿佛下一刻便会吐息生风,龙首往后的刀柄,缠裹着蜿蜒的龙身纹路,线条流畅得似游龙正摆尾游过。
他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银屑和铜锈。
老人不太会说普通话,林遐也听不懂方言,只能通过她比划的动作,猜测老人家的意思:这把刀是她自己打的,用了整整三个月。
林遐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刀鞘上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被岁月打磨后温润的光。
刀身上有一行藏文,老人说那是“平安”的意思,他亲手打的每一把刀上都刻着一句的祝福。
林遐摸着那行凸起的藏文,指腹在银色的纹路上滑过去,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带着手工温度的文字。
林遐的心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林遐先去钱杰家送礼物。钱杰的婚房在南二环外的一个小区,从林遐的出租屋过去要换乘两次地铁。
门开了,钱杰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站在门后面,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深色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但眼中却闪着幸福的光。
“遐哥!”钱杰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抱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还黑了,你这是去的雪山还是非洲大草原啊。”
“你这是去应聘国宝了?”林遐把布袋递过去,“给你们一家三口带的礼物。”
钱杰打开沉甸甸的布袋。“我勒个…遐哥,这太贵重了。”他把餐具小心翼翼地放回布袋里,拉好抽绳,抬起头看着林遐,眼眶有点红。
“不贵,”林遐说,“再贵能贵得过咱俩的感情吗?憋回去,你快找找镜子吧,看看你这都什么样了。你这再一哭,我得吐你家门口。”
钱杰把他拉进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聊了聊钱杰老婆的孕吐、产检、以及未来孩子的名字。
钱杰说想让孩子叫“钱途”,还被老婆骂了一顿,“你要是敢给儿子取这个名字我就跟你离婚”。
林遐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说“咱也算是大学毕业的,能不能有点文化。”
……
从钱杰家出来,林遐给季渚渊发了一条消息:“渚渊,你在家吗?我想过去看看猫,顺便给你带了特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在的,学长来吧。”
林遐上了地铁,把背包抱在怀里,背包最里层的那个盒子,被他用扎染布裹了好几层,摸上去鼓鼓囊囊的…
电梯门开了,林遐一出来就看到了那扇门。
门换了。原来的门表面是磨砂质感的金属漆,门把手是银色的,下方有一个指纹识别区,虽然看起来很高级,但至少还是一扇正常的门。
现在这扇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缝隙和接缝,像一整块被切割好的黑色石材嵌在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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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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