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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太快太猛,季渚渊来不及收住脚步,虎牙磕在他肩头,新鲜出炉的齿痕沁出一小圈极淡的红。
林遐闷哼了一声,手指在门框上滑脱,指甲在哑光漆面刮出几道无力的白痕,然后被抱着继续往里走。
那只巨大的玉质浴缸正对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京市的夜景,连个月亮都看不见,只有远方几串移动的车尾灯正无声地往城市的某个方向流淌。
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里零星嵌着几格没熄的冷白灯光,在浓稠的夜色里像几片粘在黑板上忘了撕掉的便签。
(此处省略一百字林遐想要躲藏的心态描写)
那条被箱水母拖进深海裂缝里的蝴蝶鱼,尾鳍被数十条透明触手缠得死死的,每挣扎一下就被往更深处拖一寸,连海面上最后一点光都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季渚渊发出一声闷哼,抱着他跨进了浴缸。
慌乱之中,林遐的手在浴缸内壁上乱摸,指尖划过温控面板的触控键,出水键被无意间按亮。
水位感应器收到信号,过滤后的热水从出水口涌出来,沿着浴缸的内壁缓缓上升。水面从缸沿溢出几片温热的水花,打湿了地砖上的防滑垫和一角忘了收起来的浴巾。水从缸沿翻出去之后沿着地砖的坡度流到地漏边缘,被排水孔吞进去时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季渚渊把林遐转过来,让两个人面对面。温水在浴缸内壁和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来回晃荡,拍在缸沿上发出极轻的拍击声。
林遐的肌肉在这个姿势下仍然紧绷着,后背上每一道肌理都像是被拉满的弓弦,水面上露出的肩膀线条硬得像两块被海浪冲刷了很久却没有留下任何柔软弧度的礁石。
季渚渊感觉到了那些绷紧的肌肉在他掌心里的僵硬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层冻硬的冰壳。
他低下头去找林遐的嘴唇,林遐把脸偏向一侧,那个吻便从他嘴角擦过去,落在了下颌角的弧线上。
季渚渊的手从水下抬起来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湿透的发丝里,把他的脸转回来,重新把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舌尖触到了挂在林遐睫毛尖上的一小滴咸。
第73章 是兄弟就捅一刀
林遐被季渚渊箍着腰从水里提上来,身体离开水面时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温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砖上砸出一串深浅不一的湿印子。
两个人的皮肤都已经被泡得微微发皱,指腹的螺纹在水里浸过之后反而变得更敏感,扣在林遐膝弯下方的那双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腿侧肌肉在出水之后因为温差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再次穿过衣帽间。林遐在半空中微微偏过头,看见靠近门的那排衣柜上挂着一件浴袍。
那是他今天早上做造型前换下来的,随手搭在柜门把手上,深灰色的棉质面料垂下来,衣摆拖到了地毯。
季渚渊抱着他正要走过那扇柜门,林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浴袍,手指攥得很紧,把布料扯了下来,紧紧抱在胸前,像一面被缴获的旗帜。
…………
书房比主卧小不了多少,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上塞满了技术文档和几排精装书,书桌是实木的,桌面原本堆着几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
季渚渊把林遐放倒在书桌上,林遐趴在了桌面上,胸口贴着那些打印了电路仿真图的A4纸,浴袍被他压在身下。
他一只手攥着布料,另一只手撑住桌沿,把脸从冰凉的桌面上抬起来。
季渚渊站在他身后,双手扣住他的腰侧,髋骨顶上来的同时林遐整个人往前滑了半寸,撑在桌沿的那只手刮到了文件堆的边缘,几张A4纸从桌面上旋着飘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纸张摩擦的细响。
浴袍也被他往前拽了一大截,袖子从桌沿垂下去,悬在半空中慢慢晃荡。
像一座古老的落地钟里那只忘了上发条的摆锤,每一次晃动的弧度都在衰减,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是在重力的牵引下机械又疲惫地摇着。
季渚渊的动作又深又重,书桌的实木桌腿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和文件纸张被碾过的沙沙声搅在一起。
林遐把脸埋在浴袍里,牙齿咬住棉质面料,把那些本能地涌到喉咙口的闷哼全部堵进干燥的纤维缝隙里。
季渚渊俯下身,胸口贴上林遐汗湿的后背,嘴唇落在他的后颈上,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路往下吻到肩胛骨之间那道被汗填满的浅沟。
林遐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正贴着自己的尾椎收缩,能感觉到他每一次深入时从喉咙深处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能感觉到他眯着眼时睫毛扫过自己肩头的弧度。
季渚渊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他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更长也更慢,节奏从急促的冲刺转成一种缓慢而深沉的研磨,舌尖在林遐肩胛骨上慢慢滑过,像在尝一道被文火炖了三个小时的高汤,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林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把那只没被压住的手从桌面上悄悄往下探,指尖贴着书桌的边缘滑下去,终于触到那个金属拉手。
季渚渊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里,抽屉滑开的声音被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完美掩盖了。
林遐的手指探进抽屉,先碰到的是一团硬邦邦的金属外壳——那个小机器人。
他整只手卡在抽屉口那点狭窄的空隙里,指节勉强能伸进去,连手腕都转不开,指尖在抽屉深处一寸一寸地摸索,急得额角都在冒汗。
可它偏偏不偏不倚地堵在林遐行进的方向上,像个完全看不懂眼色的小孩,哪怕被人推开,却还要凑回来,碍手碍脚地挡在那里。
明明父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它却还要抱着一只玩具小熊从门缝里挤进来,站在硝烟弥漫的客厅中央,仰着脸问:“你们明天能来看我的文艺汇演吗?”
来回折腾了两次,林遐干脆一把抓住那个没眼力见的小东西,把它从抽屉里扔了出去。
‘小渊’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滚了两圈之后,仰面朝天地躺在书架脚下,电源指示灯闪了一下。
林遐重新伸手进去,这回指尖触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
他的手指沿着那截冰凉的表面往上走,触到了刀鞘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
是他送给季渚渊的那把藏刀。
林遐拔刀出鞘,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刀锋在书房的暖光下闪了一下,他把刀反手抵在季渚渊的腹部,刀尖隔着被水浸湿的衬衫面料停在对方脐上两寸的位置。
“现在放开我。”林遐说,声音还带着之前喊劈了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刀刃往上抬了半寸。
季渚渊停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腹部的刀尖,然后重新抬起眼看着林遐,那双被药物烧得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刀锋折出来的冷光和这个姿势里林遐回头的侧脸,他往前又挺进了一次。
林遐收刀的手慢了一步,对方已经把刀尖吞进了腹壁,侧面的血槽在进入人体的瞬间开始发挥它的功能,鲜血不断的涌出,沿着刀脊往下蔓延,浸湿了林遐握刀的手指。
原本清冷的龙鳞刻痕被血填满之后,每一道鳞片都开始发滑,那条被刻在刀柄上的龙,在漫长的蛰伏之后终于等到了第一口温热的供奉,从冬眠中苏醒过来,正贪婪地吞咽着正在往下淌的血液。
季渚渊只察觉到一股凉意从腹部的某个点缓缓蔓延开来,像喝了一口冰水之后那股凉意从食道滑进胃里,几乎称得上舒适。
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的刀柄,龙头雕纹贴在他的皮肤上,龙须蜷曲的弧度刚好卡进他腹肌的中线沟里,像一条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爬的活物。
紧接着,迟来的剧痛把季渚渊拉回了现实。
第74章 他舍不得
那阵疼痛来得比刀锋慢了整整一拍,像一艘被遗忘在深海里的沉船,在洋流的搅动下重新浮出水面。
它已经在水下躺了一个世纪,船身挂满了被海水泡烂的木板和铁锈,桅杆上的帆早被暗流撕成了碎片,可当它撞破海平面的那一刻,所有被压在船体里泡了上百年的腐朽气体同时炸开,把他的腹腔变成了那片正在翻涌的海面,伤口也在那艘沉船的撞击下往外喷涌着滚烫的疼痛。
接着疼痛的峰值终于抵达了,那道从刀尖刺入点辐射出去的灼痛沿着交感神经一路炸到颅顶,每一根被切断的神经都在同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像海底裂开的火山口,正在往外吐出第一波岩浆,致使那些细小的血管在痛苦中卷曲、断裂、化成灰白的钙质骨架,被裹在滚烫的岩浆里往更深的海底沉积。
季渚渊的身体开始发抖,腹部肌肉本能地收缩,把更多被割裂的组织挤压到刀刃上,每一轮痉挛都让疼痛又翻新了一倍。
那艘从海底升起的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整片正在燃烧的海平面,同时他的意识也被这股剧痛的洪流裹挟着冲出水面,狠狠地摔在林遐面前。
他看清的第一个画面是林遐的侧脸。
林遐的脖子扭着一个近乎极限的角度回头看他,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绷成一道紧绷的弦,侧脸的轮廓被书房暖黄的灯光照亮,在鼻梁和颧骨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里翻涌着愤怒、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不得不举起武器的自我厌恶。
像一锅被烧过了头的焦糖,苦味从眼眸中央往外一圈一圈地扩散。
林遐的嘴唇惨白,好像被捅伤,即将失血过多的人是他一样。
下唇甚至因为咬紧的牙关而重新裂开了一道细缝,血珠沿着唇纹的走向往下巴蔓延。
他的手指还握在刀柄上,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整只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虎口已经被血浸透了。
龙鳞刻痕里的血已经饱和到不能再吸收更多,多余的血液正沿着刀脊往下淌,滴在散落一地的那些设计图纸上。
季渚渊不动了,脑子里那些被药物搅成浆糊的念头正在被疼痛一鞭一鞭地抽回原位。他又强制了林遐。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局面?他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对林遐。
懊悔是从这个念头里长出来的,像一株从他胸骨正下方破土而出的荆棘,根须扎进他两侧肋骨的缝隙之间,顺着肋间肌的纹理往上攀爬。
每抽一条新枝就把他的一根肋骨往外撬开一寸,把他的胸腔当成了一座正在被藤本植物缓慢肢解的废弃建筑,那些带刺的枝条沿着他的气管爬进喉咙,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来。
都怪他没有注意那杯香槟的苦味,都怪他没有控制住被药物点燃的欲望,都怪他把林遐逼到了要用刀来自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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