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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程洲文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向裴聿川伸去，手指悬在半空中指节有些僵硬。
指尖传来发丝柔软的凉意。
他轻轻将裴聿川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开，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拂去珍贵瓷器上的灰尘。
这个简单的触碰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指尖甚至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就保持着这个拨弄开头发的姿势，手指停留在对方的额角附近，仿佛贪恋那一点似有若无的温度。
程洲文其实远不如看上去那样淡定。
他不确定裴聿川是否睡熟了，他也不确定这些细微的动静会不会吵醒裴聿川。
但他还是来了。
今晚的饭桌上，喝醉的不止裴聿川一人。
程洲文将他的冲动悉数怪在那恼人的酒精上。
他想，如果被发现了，那也就只是被发现了而已。
反正裴聿川都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被发现了结果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程洲文又看了裴聿川好一会儿，身体突然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前倾，他俯下身，像一株植物向着光源生长。
左手撑在枕头边，右手还停留在裴聿川的发际。
靠近的过程漫长得近乎折磨，裴聿川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混合着极其浅淡的酒味冲进他的鼻息。
他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停滞，生怕惊扰了裴聿川。
唇瓣印在裴聿川额心的那一刻，程洲文听到了他自己巨大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速又激烈，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往下是薄薄的眼皮，高挺的鼻梁，吻到嘴角的时候程洲文停下了。
他直起身，却依旧保持着左手撑在枕边的姿势，胸膛起伏明显了几分。
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毫无变化的脸，程洲文轻叹一声。
声音宛若青烟般轻而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会喜欢我？”
……
天光大亮，裴聿川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了程洲文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醒了？”程洲文边倒牛奶边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裴聿川垂眸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回道：“本来没有的，但是刚刚嘉媛让我给她送东西，等会儿我去一趟学校。”
他在程洲文身边的位置坐下，接过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才多问了一句：“怎么？找我有事？”
程洲文剥鸡蛋的手一顿，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问一下。”
“叔叔阿姨呢？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裴聿川嘴里塞着小笼包，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去超市买菜了。”程洲文瞥他一眼，“更何况已经不早了，都快十点了。”
在别人家留宿还睡到这个点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但裴聿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依旧笑嘻嘻的。
“可能是因为昨晚喝多了吧，眼睛一睁一闭就这个点了，倒是你，你不是养生达人？你怎么也这个点才吃早餐？”
程洲文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裴聿川碗里：“我昨晚也喝多了。”
裴聿川不由挑眉：“还真没看出来，你喝酒完全不上脸的。”
程洲文没接话，只是笑笑继续吃早餐。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主动说出口，他起床后就一直坐在餐桌前等裴聿川醒来，等两人能一起吃早饭。
这太傻了，也太幼稚了。
所以他不会说。
裴聿川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包子鸡蛋这种东西他两三口就能吃掉一个，咕噜噜把牛奶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就利落起身。
“走了啊，替我和叔叔阿姨说声再见。”
程洲文抬眸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急？”
裴聿川拿起车钥匙：“你还不知道叔叔阿姨吗？再不走等他们回来又得留我吃中饭。”
他可没忘他们一大早出门是去买菜的。
“那就留下吃中饭啊。”程洲文几乎是下意识留人。
裴聿川定定地看了程洲文几秒，忽而笑了出来：“我之前还觉得你和程叔一点都不像，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一样的——热情好客。”
“劝酒劝菜，劝人留下吃饭……”他啧啧出声，“洲文，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
程洲文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裴聿川居然觉得他这是热情好客。
简直是榆木脑袋，程洲文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程洲文又问了一遍：“那你留下吗？”
裴聿川摇头：“真的不了，刚答应了嘉媛中午要带她去吃顿好的。”
程洲文按了按额角，无声地叹了口气：“行，我送你。”
说着就走到了裴聿川身边。
车钥匙挂在裴聿川手指上转着圈，他漫不经心道：“你还怪客气。”
两人一齐出门，乘电梯下行至负一层。
裴聿川的车就没有一辆是不高调的，偌大的车库里一眼就能看到他那辆限量跑车。
“路上开车慢点。”程洲文在他上车之前顺口嘱咐道。
本是一句常见的客套话，但被程洲文用他那种温柔带笑的语气说出来就好像格外不一样。
裴聿川只觉得好笑：“你拿我当小孩呢？”
“行了，少和我客套，走了啊。”说着，一脚油门踩下，跑车飞驰而出。
第26章 八卦
裴聿川和许嘉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虽然两人经常在手机上聊天，但见面还是会很开心。
裴聿川把许嘉媛要他取的电脑送到学校后，直接把人接走带去吃中饭。
许嘉媛在学校算是比较活跃的那一类学生，受人瞩目的同时手头上的麻烦事也是真多。
正常来说许嘉媛都能处理得很好，但偏偏前几天所有事都堆在了一起，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忙得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因此她义正严辞地向裴聿川提出要求：“带我去吃那种一顿就能吃掉我一个月生活费的美味饭补补，你请客。”
裴聿川乐得纵容她，嘴上却忍不住犯贱道：“你给我打欠条，不要你的钱，要那种许愿券一样的东西，一百块一张。”
“你就是想借机奴役我！”许嘉媛直接戳穿他。
裴聿川也不狡辩，理直气壮道：“你奴役我的情况还少吗？让我奴役奴役你怎么了？”
“等会儿我就打电话给姨妈，说你带我吃饭还要我打欠条。”
裴聿川笑得更欢了：“都多大了还告状，不知道以为你小学生呢。”
许嘉媛哼声道：“反正有用就行。”
两人吵吵嚷嚷闹了一路，最后还是踏入饭店才稍微安静了点。
裴聿川带许嘉媛来的是一家预约制的私人餐馆，味道很好，不少人在这里组饭局谈生意。
他临时过来还有位置完全是因为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是傅禹哲。
不过因为就两个人，所以裴聿川也没硬要坐包厢，在一楼大厅找到空位就坐下了。
菜上得很快，只不过分量很少，因此上了一盘又一盘。
“好好吃！”许嘉媛竖起大拇指，吃得眼睛都亮了。
裴聿川单手撑着下颌，说出了那句长辈必说语录：“好吃多吃点。”
每次遇上裴聿川摆长辈架子，嘴上变着法儿占她便宜时，许嘉媛就忍不住地想翻白眼。
这次她也确实没忍住，正当她还想开口吐槽两句时，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男声。
“裴大少，这么巧？”
许嘉媛转头看去，是个年轻男人，长相一般，打扮得倒是像模像样。
裴聿川显然认出了来人，眼眸微眯，缓声道：“你是……裴曜身边那条狗？”
男人脸上挂的笑容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又重新扯了扯嘴角：“裴大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可今时不同往日，裴大少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裴聿川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没了裴氏继承权，迟早会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踩上来，但看到裴曜身边的狗都敢朝着他呲牙时，他还是觉得荒谬。
“你主子都还在医院躺着没出来，你在这狗叫什么？”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了。
男人也没想到裴聿川会这么刚，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刚想开口骂回去，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重新浮现。
裴聿川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一系列的表情变化，感觉看了一出哑剧。
谁懂呢？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脑补些什么，就站那一个劲地变脸。
男人视线扫过许嘉媛，意有所指地开口：“是我考虑不周了，裴大少爷当然想怎样就怎样，就是不知谢总知不知道你在这和别的女人约会？”
话语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但裴聿川只想翻白眼。
他彻底没了耐心：“你智障啊！能别在这秀智商了吗？！赶紧滚！不然我叫人了。”
男人一时愣住，压根没预料到裴聿川会是这种反应。
但两人争执的声音已经吸引了周围许多若有似无的视线，男人本就只是想找点存在感才上来挑衅的，要是真要把事情闹大他还没那个胆子。
因此眼看裴聿川要伸手叫保安了，他甩了两句不知所谓的狠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真服了，在哪都能碰见傻逼。”裴聿川烦躁道。
不仅仅是因为被挑衅而烦躁，更是因为他再一次意识到了他已经被迫和谢珩绑在了一起，所有人提起他就想到了谢珩。
真该死！裴聿川真想现在立刻就把谢珩暗杀掉。
许嘉媛琢磨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奇问道：“谢总……不会是之前那个救了我的谢氏总裁吧？”
裴聿川一阵头疼，他还不了解许嘉媛吗？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吃不明白的瓜，她对八卦的执着堪称感天动地。
现在她这副模样显然是起了八卦的兴致。
裴聿川避而不答。
许嘉媛却穷追不舍，仿佛势必要问出个答案：“为什么不能让谢总知道你和人约会？”
“……没有的事。”
裴聿川这话说得没有丝毫底气，许嘉媛是一点都不信。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该不会和那个谢总在谈恋爱吧？”
“什么谈恋爱？！你别瞎猜！”
裴聿川冷汗都要被吓出来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许嘉媛三句话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平时怎么没见有这么聪明？
许·平时没那么聪明·涉及到八卦就相当敏锐·嘉媛看裴聿川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就像裴聿川了解她一样，她同样了解裴聿川。
她不禁调侃道：“有些人上次还觉得人家霸道总裁会喜欢我呢，现在看看，人家喜欢的究竟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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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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