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漏偏逢连夜雨。
股东会上,裴曜才刚接受了他要暂停职务的决定,结果还没多久他这两个月负责的项目接连爆雷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放在平时这些问题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在裴曜处理能力范围内的。
但现在舆论本就被他吸毒的事引爆,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
他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都被无限放大,被反复咀嚼,局面逐渐不受控制。
单靠他自己已经处理不了了。
裴曜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极力忽视周边那些或嫌恶或怜悯的目光。
他知道他肯定是被别人作局了,不然不会接连几个项目都出问题。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闹成这样,裴氏的继承权他还保不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他认栽,也只能认栽。
他本以为局面不能更糟了。
结果两天后的一封邮件让他知道他错了。
局面是可以更糟的。
邮件内容不长,让人一眼就能抓住重点。
裴曜指尖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不仅被解除了一切职务还被限制继承股份。
这和被剥夺继承权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可前两天股东会上的决议明明没有这么严重。
裴曜不愿意相信摆在眼前的这一切,急忙拨出裴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才终于在最后一刻被接通。
裴曜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颤意:“爸,我刚刚接到了公司发来的邮件,邮件内容……是不是写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写错。”裴铭开口道,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董事会补充决议,今天上午刚通过的。”
裴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两侧同时炸开。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像砂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两天前开会的时候,说的明明只是暂停职务……”
“两天前是两天前。”裴铭打断了他,似有些不忍,终究还是多解释了两句,“小曜,这是为了公司发展考虑……聿川说只要解除了你的职务,他就停手。”
裴曜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裴聿川。
又是裴聿川。
裴曜感觉到自己心里翻涌的怒火正在一寸寸吞噬他的理智。
“我把继承权给你,聿川估计是怀恨在心了,我之前居然也没有防备……算了,现在让他停手才是最重要的事,裴氏经不起折腾了。”
裴铭听着电话那头裴曜粗重的呼吸声,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裴聿川的能力比裴曜强,更适合继承裴氏。
但人心都是偏的。
他更喜欢裴曜这个孩子,自然就想给他更多。
更何况自从他把裴曜认回来,裴聿川是越来越叛逆,说十句话有八句话都在气他,而裴曜又总是很贴心。
因此他也就愈发偏心。
可他对裴聿川也不是没感情。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也就没刻意防备。
谁知道裴聿川会那么狠。
裴铭眸底泛着冷意。
之前他心里或许对裴聿川还存有些微的愧疚,现在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他再次坚定了裴氏不能交到裴聿川手里这个想法。
虽然裴曜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但等风头过去,他仍然能继续为他铺路。
但裴铭没有把他的这个想法现在就告诉裴曜。
裴曜这一路走来太顺了,一直有他在背后为他兜底,没经历半点风雨。
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裴聿川玩得团团转。
趁这次机会让他吃个亏成长一下也好。
“你好好想想那几个项目为什么会出问题,这么简单的套你都看不出来?明明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比聿川差。”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裴曜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两秒后猛地转身,把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屏幕碎成了蛛网,在地板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书桌上的东西被他一把扫下来,全部砸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响。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发了疯的困兽,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沙发被掀翻,窗帘被扯下,满地都是玻璃杯和花瓶打碎的碎片。
裴曜站在一片废墟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出的每一口气都像带着火。
他的眼睛充血,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个名字在反复回响——
裴聿川。
裴聿川。
裴聿川。
他要让裴聿川付出代价。
裴曜捡起地上那个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疯狂往下划。
找到对应的名字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裴曜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帮我绑一个人,价格随你们开。”
“谁?”
“裴聿川。”
第62章 绑架
裴聿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那一瞬间,后脑勺的钝痛缓慢传至全身,耳边一阵嗡鸣。
他想抬手去摸,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肤,疼得他彻底清醒。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身体被绳索缠了一圈又一圈,紧得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嘴里还被塞着布团,粗糙的织物压着舌头,散发出霉味和铁锈味。
他试着吞咽,喉结滚动,只换来更强烈的干呕感。
裴聿川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他被绑架了。
头顶悬挂着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泡,光线很暗。
地面则是灰扑扑的水泥地,散落着烟蒂和碎玻璃。
很标准很经典的绑架地点——废弃厂房。
裴聿川倒是没有多恐惧,毕竟如果真要对他下死手,就没必要多此一举把他绑了,直接趁他昏迷杀了他就行。
现在这样绑着他,说明还是有沟通的余地,只是不知道绑匪要他付出什么代价才会放了他。
裴聿川抬眼扫视四周,除了白炽灯照亮的这一块,其他地方都是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醒了?”
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有些沙哑,很耳熟。
裴聿川目光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看到轮廓。
但裴聿川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裴曜。
裴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扯掉堵在他嘴里的布团。
而裴曜的面容也终于被灯光照清,黑眼圈明显,下巴上还冒着青色的胡茬,看得出来最近过得不怎么样。
裴聿川看到是裴曜后心底反倒生出意料之中的尘埃落定之感。
他就说他这么整裴曜,裴曜怎么可能一直没动静。
“你要干什么?”裴聿川问。
裴曜看着裴聿川一点都不害怕,堪称淡定的神色,怒从心起。
他冷笑道:“你说我要干什么?裴聿川,你不是一向很嚣张吗?现在落到我手上,你再嚣张一个试试?”
“哟,不虚伪地喊我哥了?”
“闭嘴!”裴曜扬手狠狠扇了裴聿川一巴掌,“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裴聿川被扇得眼前一阵发黑,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呢?”裴曜说,“明明都已经被踢出裴氏了,你就老老实实在你那个小破公司待着不好吗?或者你和你妈跑国外去也行啊?为什么就偏要留在这和我作对呢?”
裴聿川抬起眼看裴曜,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因为我看你不爽啊。”他说,“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裴曜眼底一片阴翳,死死盯着裴聿川,忽而笑出了声。
“好!好啊!”他一把扯住裴聿川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他,“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朝黑暗里喊了一声:“过来,动手!”
裴聿川这才发现原来黑暗里还站着其他人。
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口罩,提着一个帆布包,冷冷地扫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裴聿川,像是看一件待处理的货物。
他走到裴曜身边,一句话没说,直接拉开包的拉链。
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把刀,大小不一,刃口都磨得锃亮,在白炽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我等着听你的惨叫。”裴曜阴狠道。
裴聿川绷着脸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之前就猜到了裴曜会找机会报复他,所以和手下的人提前交代过。
就是不知道他手下的人有没有及时发现他不见了。
依眼前的形势,一顿折磨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他只能在内心祈祷他的人能动作更快一点。
男人选好刀之后没有废话,走至裴聿川面前。
刀刃毫不犹豫落在他的左臂上,划开皮肤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像是撕开一块湿透的厚布。
血珠先是一颗颗渗出来,随后汇成细流,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裴聿川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几乎是瞬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但并没有叫出声。
然后是第二刀。
男人的手法很专业,让裴聿川足够痛的同时,又没有让他直接痛晕过去。
隔开他的皮肉,却完美避开了动脉,不至于失手杀人。
裴曜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阴鸷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弯下腰,凑近裴聿川的脸:“这才第两刀,你猜猜你要被划几刀?”
裴聿川抬眼看他,眼睛里有血丝,有痛苦,却仍然透着不屈。
他竭力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有种就直接把我杀了……你敢吗?”
裴曜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确实不敢。
世家内部的权利斗争,除非是破釜沉舟,被逼到没办法了或者是能够确保斩草除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的情况,大多数人都不会想闹出人命。
毕竟人废了比人死了好处理得多。
而且裴曜现在本就处于风口浪尖,要是裴聿川突然死了,他很难撇干净。
所以他这次把裴聿川绑来也只是想废了他而已。
但当面被这样挑衅,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一刀捅死裴聿川算了。
“继续!多划几刀,让他痛到叫出来!”裴曜怒道。
男人闻言又落了几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