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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深一些,厂房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第五刀落下去的时候,裴聿川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惨叫,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也就那一声。
之后他又咬住了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换了把小一点的刀,在裴聿川的小腿外侧又添了一道口子。
这一刀比之前都深,裴聿川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椅子发出吱呀的惨叫声,他的脸白得像纸,冷汗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裴聿川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白衬衫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身上,木椅周围的地面上血迹斑斑。
裴聿川痛得意识模糊,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
还没有人来吗?
还没有人来救他吗?
他真的好痛。
第63章 救援
男人划了十多刀,从双臂到双腿,从胸膛到腹部,到最后裴聿川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左肩更是被深深刺了一刀。
裴聿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头低垂着,下巴抵着胸口,呼吸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
鲜血从椅子四周蔓延开来,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汇成了一大摊暗红。
裴曜走过来,弯腰捏住裴聿川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痕,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
裴曜眯眼笑了出来:“还有意识就好。”
他将握在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举至裴聿川眼前,确保他能看清楚。
裴聿川透过模糊的眼帘隐约认出了这是什么,可他的头脑已经一片混沌了,迟迟反应不过来他应该做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就这样让裴曜得逞。
那是一根针管。
里面装满了透明偏白的液体。
裴曜把那根针管拿起来,轻轻推了推,针尖冒出一滴液体,在白炽灯下闪着危险的光。
“你不是骨头硬吗?”裴曜晃了晃针管,“我倒要看看,沾上这个之后,你的骨头还能硬几天。到时候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一定给你。”
说着他又笑了几声,语气里的兴奋和愉悦掩盖不住。
“杀了你有什么意思,我要你活着,活得像条狗。”
裴聿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最新型。”裴曜面目狰狞,“半支就足以让你戒不掉,这种好货……我自己都还没舍得用呢,真是便宜你了。”
他打量着裴聿川,想找到合适的地方给他注射。
毕竟裴聿川身上被划伤得太严重了,身上全是血。
一时之间裴曜还有点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厂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裴曜猛地转过头,脸色骤变。
原本昏暗的厂房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专业强光手电从外面射进来,将整间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率先冲进来。
身后跟着的是裴聿川的手下还有——谢珩。
裴聿川这几日因为忙着对付裴氏,同时也是忙着和谢珩较劲,回霖云湾的时间是越来越迟,越来越少。
谢珩知道他心里憋着气,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了底线是每晚都要回来。
裴聿川也没想在这一点上故意惹怒他,不管忙到再晚都会赶回霖云湾睡觉。
所以这一次谢珩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
而是一直到半夜,他的工作也处理完了之后他才想起来裴聿川还没回来。
他按捺着不爽打开定位,发现裴聿川居然大半夜跑去了郊外。
再打开监听却发现无法监听。
不知道裴聿川在干什么让他很焦躁,当即就叫了两个人和他一起去郊外抓人。
来的路上他刚好遇到了裴聿川手下的车。
原本是没怎么注意的,但大半夜往这种荒郊野岭开,是个人都会多想一点。
但是谢珩那张脸一露,都不用多说,裴聿川手下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了。
想着救援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裴聿川手下立刻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告诉了谢珩。
谢珩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裴聿川的时候还是怔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执掌谢氏这么多年,更鲜血淋漓的场面不是没见过。
但看到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把人绑了!”裴聿川的手下迅速指挥道,“一个都不能放过!”
几个保镖立刻分头行动,冲裴曜和那个男人跑去。
手里拿刀的男人试图抵抗,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保镖一脚踹倒在地,用扎带牢牢捆住。
而裴曜更是没有能力抵抗,一下就被制服了。
与此同时,谢珩已经来到了裴聿川身边。
绳子被割开,血淋淋的麻绳一段段落在地上。
裴聿川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谢珩眼疾手快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生怕多使一分力怀中的人就碎了。
“聿川……还听得见我说话吗?”谢珩声音发颤。
裴聿川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听见熟悉的声音却没办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呼吸又浅又弱,脉搏细弱,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裴聿川的手下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脸色难看得像死人:“医生!快过来包扎!”
裴聿川手下的人在意识到裴聿川被裴曜绑走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肯定要出事,以防万一带了个医生过来。
结果真用上了。
不过裴聿川这身伤太严重了,条件有限,医生也只敢给他简单做一下包扎。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已经得救了,裴聿川的一直硬撑着的精神突然一下松懈下来,直接陷入了昏迷。
谢珩看得眼睛都红了。
幸好救护车来得很快,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进来的时候,也被满地的血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小心翼翼地把裴聿川抬上担架。
谢珩冷冷地看向被制服的两人,开口即是怒火。
“这两个人,交给我来处理。”
裴聿川的手下愣了一瞬,随即道:“不好意思谢总,这两个人裴少已经有安排了。”
闻言谢珩脸色愈发阴沉。
已经有安排了?
这代表了什么他一下就意识到了。
裴聿川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裴曜会对他下手,所以将计就计,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摁死裴曜。
可刺目的血红印在谢珩脑海中,迟迟没有消散,这让他心疼的同时也升起恼怒。
区区一个裴曜也值得他遭这么大的罪去对付?
“什么安排能让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裴聿川手下一下就听出了谢珩的言外之意,不禁有些沉默。
“……是我们来晚了。”
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哪怕提前做好了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但事情发生后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但凡他们反应再快一点,裴聿川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谢珩突然很后悔。
他为什么要放任裴氏?
如果他早点出手把裴曜摁死,他就不会有机会对裴聿川下手。
不让裴聿川离开他的办法有很多,他偏偏赌气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谢珩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
他给裴氏注资,除了是因为不想让裴聿川离开他,其实还存着让裴聿川吃瘪来求他的心思。
结果一次犯蠢,就造成了他难以承受的后果。
第64章 爱(1)
监护仪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在确认着裴聿川的身体状况。
谢珩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裴聿川闭着眼,面色依旧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一点浅浅的血色。
身上重新被纱布包扎过,几乎快被裹成木乃伊了。
医生说他失血不少,但送来得及时,伤口也没有伤及脏器,缝合很成功。
输血之后各项指标已经稳定下来,现在主要是休息和恢复。
谢珩不知道裴聿川什么时候能醒,但他一刻都不想离开。
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看到裴聿川浑身是血时心中的那股恐惧。
也正是那股恐惧让他认识到他不能没有裴聿川。
他比他想象的更喜欢这个人。
“快点醒来吧……”他伸手去暖裴聿川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你想要什么我也都给你,如果你想离开……”
谢珩顿了顿,握着裴聿川的手紧了些。
“……不行,只有这个不行……”
裴聿川骨节分明的手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谢珩低下头,额头避开针头抵着他的手背。
像是在祈祷。
“你说你每天吃这么多,怎么一点都不长肉……”说着,他又想起之前裴聿川绝食的事,“我那次本来没想饿你这么久的,你那么爱吃……可是你太倔了,我也是被气到了……你还记恨这件事吗?”
他自嘲道:“肯定还记恨着吧,你那么讨厌我。”
“……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没有一点喜欢吗?”
可是我爱你啊。
……爱?
谢珩愣住了。
他……爱裴聿川?
这个谢珩之前从未有过的念头此刻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难得无措。
一切早有迹象,只是他没想到这上面去而已。
或许谢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活了快三十年,来医院看望过不少人,可能让他一直守着并且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上一个还是他妈妈。
那时候他六岁。
而现在他二十九岁。
时隔二十三年,他再次体会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谢珩抬头,看着裴聿川苍白脆弱的脸庞,心酸又心疼。
空调吹出阵阵暖风,将冰冷的病房强行染上一抹温柔。
裴聿川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哪怕房间很暖但他仍然觉得冷。
他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体温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像是一条细细的暖流,缓缓注入他冰冷的身体。
他想睁眼,但意识不受控地往下沉。
黑暗从四面八方逐渐逼近,可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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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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