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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连椅子都被带倒。
绕过谢珩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只冷冷丢下一句话。
“我等着给你收尸。”
第93章 吵架1
谢珩不知道祁琛具体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裴聿川知道了多少。
看着仍靠在椅子上一动未动的裴聿川，他走过去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最近在试新药，副作用大了点。”
裴聿川没看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病的？”
谢珩坐下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后答道：“两年前。”
裴聿川回忆着祁琛的话，轻嗤道：“那看来也不一定是因为我？毕竟我五年前就走了。”
“不，是因为你。”
虽然谢珩不想打着生病的名义玩道德绑架这一套，但他还是忍不住否认裴聿川错误的猜想。
“刚开始……你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也觉得早晚能找到你，所以不是很焦虑，但是时间一长，你一直没出现……甚至在梦里也不出现了，我……”
他喉间发涩，涌现出一股酸胀感，让他又有些说不出话。
他干咽了两下，喉结滚动：“很想你。”
或许是这个话题已经开了头，谢珩心中积压了足足五年的话一句接一句流出。
就像大坝的闸门，洪水冲击而下，一旦打开就没办法再轻易关上。
“你怎么这么狠心？一走就是五年，连我的梦都不来。”
他听着自己逐渐沙哑的声音，忽然庆幸自己来之前刚找何渡做完心理疏导还吃了药，不然他可能这些话还没说完就会倒下。
“我最开始是强迫你了，可我对你的好你难道都感受不到吗？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近人情，那么讨厌我呢？”
“那如果当初我没有强迫你，我们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好结果？”
不等裴聿川回答，谢珩就苦笑着给出了答案：“不会的。”
“如果我没有强迫你，你根本就不会想和我接触，因为我是你最讨厌的私生子。”
他双眼紧盯着裴聿川，声音带着隐约的颤却还是执着继续道：“所以我从未后悔过强迫了你。”
“我只是喜欢你，想要你，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裴聿川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看向他，下颌绷紧，眸光似火。
“你少把你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好像强迫我是你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一样。我因为你是私生子讨厌你，你当初又何尝把我当人看！”
“谢珩，你敢说一开始你没把我当宠物？你敢吗？！”
谢珩哑然，无法否认也无法解释。
“你知道当初你和我说爱的时候我觉得有多可笑吗？你居然爱上了你眼里的宠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裴聿川咬牙忿恨道：“就你，也配说爱？”
谢珩眼眶泛红，腰背微弯，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或许……或许我是不配说爱，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聿川……你原谅我，好不好？”
“即便之前我有万般不对，这五年我都已经受到惩罚了，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他喉间几欲哽咽，但还是再次重复：“……没有你，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裴聿川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低垂下头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他闭了闭眼，冷嘲道：“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以为我这几年在国外就过得很好吗？”
谢珩闻言心底突然涌现一股恐惧，仿佛即将听到什么让他万劫不复的消息。
他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裴聿川声音不由低了些。
“我不是有大志向的人，跑出国本来也没想着创业，毕竟手头的财产已经够我和我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我当时是真觉得不回国就不回国吧，在哪活不是活呢？”
“但我妈不行啊，她那么爱旅游的一个人，国内她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她要因为我这些破事一辈子不能回国？呵，只是想想就一肚子气。”
“所以我只能努力工作，哪怕在国外被人歧视，被人嘲讽能力不行，被人做局污蔑，被人暗示想睡我，我都得忍。”
谢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让他无法喘息，疼痛难忍。
可裴聿川的讲述并没有到此为止，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根根刺，狠狠扎进谢珩的身体里。
“我告诉自己，想要成功这些就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
“可是我真的想要这所谓的成功吗？不，我一点都不想，我不喜欢工作，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交际，可我又不得不继续做下去。”
他深深地望进谢珩眼底，让他无法逃避。
“就因为你。”他一字一句道，“就因为你在这，所以我不敢一无所有地回国。”
说着，裴聿川嘴角勾了一下，像是自嘲。
“或许我应该感谢你的，毕竟没有你我可能还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谢珩摇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让他别笑了，却根本无法出声。
裴聿川无视谢珩的僵硬，继续道：“可是有一段时间我真的好想回来，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什么都吃不下，一个月就瘦了十四斤。”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却要背井离乡，远离我的家人朋友，远离我熟悉的环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打拼。”
他顿了顿，压下眼底的热意：“谢珩，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一岁，我真的很害怕。”
“我怕我失败，我怕我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我怕又被你抓到，我怕我无力反抗。”
“谢珩，你告诉我，我在怕谁？”
谢珩顿时觉得心脏骤停，所有的爱恨此刻都化为了虚无。
四肢百骸泛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愧疚。
“好不容易我回国了，这才多久，祁琛就上门威胁我和你在一起。”
裴聿川觉得这简直讽刺透了。
“我就一定要围着你转，听你的吗？凭什么？就凭你所谓的喜欢？”
他看着谢珩，语气冷硬。
“谢珩，我不欠你的。”
第94章 番外祁琛贺安（3）
如果说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起起落落。
那么贺安的人生就是起落落落落起落落落落起落落落落……这么无限循环。
每次发生一点点好事，让他觉得人生有望的时候，命运就会给他一个大大的巴掌把他狠狠扇进泥里，让他知道所谓的人定胜天都是狗屁。
小时候妈妈给他取名叫贺安，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他七岁之前却一直在生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开始发烧。
花在他身上的医药费数都数不清，这让他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七岁之后贺安好不容易身体强健一些，家里存了些钱，爸妈的工作也开始小有起色，没多久又发现了他爸赌博的事实。
一开始贺父赌博赌的并不大，毕竟本身也没多少钱。
但后续家庭情况好起来了，他一次性就把家里的存款全都输出去了，甚至还倒欠了几万块钱。
贺母知道之后气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陪着一起凑钱还钱。
在贺父再三发誓之下，贺母虽说嘴上相信他已经改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把一部分钱单独存了起来，以防万一。
之后贺父又被陆陆续续发现跑去赌博，但那几次他赌的都不大，贺母管不住他，只能把钱看得更严。
那段时间家里常常发生争吵，妹妹在旁边哇哇大哭，贺安在安慰妹妹的同时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疲惫之感。
为什么他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这是贺安那时时不时就会思考的问题。
明明别人的爸爸妈妈看起来都很恩爱和谐，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就只有吵闹争执？
不过贺安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升学考时考上了市内最好的初中。
知道那所初中是住宿制时，贺安在担心妹妹的同时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一丝欣喜的。
他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满是争吵的家了。
可那时的贺安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他上的小学规模并不大，离家很近，里面的同学大多都住在那一块区域。
大家的家庭情况都大差不差。
但他上的那所初中什么样的人都有。
初中生的三观并未完全成型，许多初中生的虚荣心不比成年人弱。
贺安这种成绩好，样貌好，经常被表扬，还受女生欢迎的，本就容易遭人忮忌。
偏偏他家境还很差。
不知道谁从哪搞到消息，知道他爸经常赌博，便在学校里大肆宣扬。
等贺安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刚开始还只是隐隐的孤立，到后面就逐渐演变成明目张胆的校园霸凌。
贺安试图求助老师，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心寒。
那是他第一次清楚明白地认识到原来人真的分三六九等。
原来他穷他就活该被人欺负。
自此贺安学会了藏拙。
就这么水深火热地过了两年，贺安到了上高中的年纪。
贺安看着自己擦边上重点高中的成绩单，沉默良久。
藏拙藏久了，他自己都快分不清，这是他藏拙后的水平，还是他的真实实力。
原来他的成绩也并不出色。
但好歹也上了重点高中，而且成绩平庸一点也好，至少不引人注目了。
贺安这样安慰着自己。
到了高中，一开始确实一切顺利，就在贺安以为他能就这样度过安稳的三年时，突如其来的噩耗击中了他。
——他妈妈去世了。
车祸，人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了。
贺安搂着嚎啕大哭的妹妹茫然无措，时间仿佛再次倒流，他还是那个只会安慰妹妹什么事都做不了的小朋友。
最后贺母的命换来了八十万赔偿。
八十万。
这是贺安心里一条人命的价格。
人命居然如此廉价，却又如此昂贵。
或许是贺母的死终于让贺父清醒了些，八十万到手他第一时间就划了五十万给贺安。
说这是给他和妹妹的生活费。
贺父坦言他之后可能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去赌，如果真的把八十万全部输掉的话，他心里过不去。
贺安觉得可笑，想质问他就不能不去赌吗？
可他居然从这五十万里看到了贺父对他们兄妹两贫瘠的爱。
贺父最爱他自己，可也不能说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抛开与钱相关的事不谈，贺父会关心他们的生活，在他们生病的时候也会忙前忙后，之前有人欺负贺安妹妹，贺父知道后直接找上门让那个人给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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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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