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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他们愿意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阮格，自囱不会为了他们跋山涉水，他从小山村里出来，只为找到的是阮格。
想到这里，阮格又有点得意，他转过身来，对熟睡的自囱说：“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待在一块吧，别想着跟你那些小粉丝有什么，等会他们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自囱根本没有想别的，只是阮格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
说完了一堆有的没的的话，阮格心里好受多了，他也不管自囱有没有听见，反正听见了自囱也不会完全懂他在说什么。
阮格闭上眼，心里没有压着事情，很快就睡着了。
在那之后，阮格又替自囱接了几次杂志拍摄，最新发布的杂志自囱不再是只占据了一个不显眼的小模块，而是完整的一整页图。
围观自囱拍摄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虽然圈子外面的人还是不认识自囱，可同个圈子里的人却开始认识到有这么一个形象条件都不错的新人平面模特。
阮格跟以往一样，一拍摄完就赶紧拉着自囱走，从不让他参加什么拍摄组的聚会。他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拍照的时候还好，私下里难免会被人察觉出自囱更多的异样。
直到有一天在化妆室，李利跟自囱要联系方式，阮格这才警醒过来，说：“我弟弟不方便给人联系方式。”
李利嗤笑了一声：“你这么紧张干嘛？”他没有收回手机，“又不是我看上了他，是我有个导演朋友看到我朋友圈发自囱，觉得他长得不错，想约他试镜。”
阮格推开他的手，不爽道：“你发自囱的照片干嘛？我允许了吗？”
“都是杂志社允许放出的照片，为什么需要你允许？”
“你！”
李利叹了口气，说：“软软，你有没有觉得你对自囱的控制欲太强了？”
“我那是因为……”
“因为自囱的智力有点问题是吧？”
阮格没想到他知道，诧异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瞒得有多好？”李利哼了一声，“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只是两个在交往的臭男男，但是多接触几次，我发现自囱根本离不开你，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二十岁的男人还会这么懵懵懂懂的。后面我又想是不是这是自囱的人设，但又好像不是。”
说完，李利看了一眼发呆的自囱。
“既然你知道，那我管着自囱有什么不对？”阮格说，“我不管着他，一个不留意他傻傻地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李利却摇头：“自囱这样子，我看他倒是不会跟你说的什么被坏人拐跑一样，他基本不搭理其他人说的话。”他看向阮格，“如果你真的对自囱好，就不应该让他踏进这个圈子。”
阮格说：“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囱的。”
李利笑了一下，收回手机：“凭你自己就想保护别人？”
阮格想了想：“我也可以给自囱雇保镖。”
李利站起身，凑近阮格。阮格后退了一步，李利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你确定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阮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确定。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囱，也不想自囱被从前认识自囱的人带走。
但是自囱好不容易有一份适合他、能做下去的工作，他没有道理阻止自囱。即便自囱是个傻子，但也不能放任他一直被锁在屋子里，不见天日。
阮格偶尔会做噩梦，梦见那天他没有赶回去，自囱就那样被装在麻袋里被锁在屋里，绝望地叫着“妈妈”，却没有人回应他，只能那样孤独地死去。
就连曾经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也渐渐复苏并且加工，他还会梦到自己离开村子后，自囱被其他小孩欺负，却不知道反抗，悲惨的模样。
甚至还会梦到自囱那个金主，对自囱施加暴力的场景。只是不知为何，梦境里金主那张模糊的脸竟然慢慢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每每梦到这些，阮格对自囱的愧疚就多一分。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道德高尚、爱护别人的好人，他知道自己是个小混混、是个欺骗犯，是个差点间接害死人的坏蛋。
他清楚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他只觉得他要为了自己而活。
他爸打他骂他无所谓，他后妈偷偷关照他也无所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已，前者是为了发泄生活中的不痛快，后者是怕他长成人后带着其他混混回去报复。
而现在他也为了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愧疚下去，被噩梦缠身，所以努力地对自囱好，不再对自囱抱有坏的念头。
不过不像当年在小村里那样，阮格发现其实也不怎么需要努力，不知不觉间，他本能地想要对自囱好。
他喜欢自囱，哪怕他傻傻的，可是这个世上，只有自囱全心全意，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为自囱做什么决定，自囱都会全盘接受。自囱也会难过，也会委屈，可是阮格不会再想要抛下他，他会心疼自囱的难过和委屈。
阮格似乎找回了自己内心所遗失的东西，是自囱把他拉回了正常人的路子上。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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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格心里琢磨着，等这次拍摄结束，就找王打聊聊，聊自囱的后续工作。
从化妆室出来走到摄影棚，来来往往有工作人员在搬运新灯架、调试工具，阮格回头看了一眼，自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注意看着线，别绊倒了。”阮格提醒了一句。
自囱却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
阮格没多想，正要反手握住，一瞬间似乎有许多目光朝他们投来，他硬生生顿住了，也没理自囱，直接朝前走。
自囱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阮格什么也不想想，头也不回地直直朝前走，突然听到自囱大喊了一声“哥哥”，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在他的侧面有一个沉重的灯架朝他砸了过来。阮格下意识想用手撑住，还没撑住突然被人推倒在地，等他反应过来坐起身，就看到自囱躺在了灯架的下面。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滚带爬，扶起了砸在自囱身上的灯架。
摄影棚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在一阵慌乱后，打电话的打电话，找医生的找医生。
阮格坐在地上，看着人事不省的自囱，大脑变得一片混乱。
好一会才有人拉起他，他怔怔地看着自囱被人扛到担架上，动也不动，直到王打重重地拍了他一掌，让他一块过去，他才回过了神。
摄影棚附近就有一个医院。
自囱的头部也被砸到了，昏迷不醒中被医生推进了诊室。
阮格想要跟进去，被王打拉了回来。
看着阮格这副丢了魂似的样子，王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自囱会没事的，可能只是单纯脑震荡，短暂昏迷了而已。”
阮格捂着脸：“是我的问题。他昨晚在家头才刚砸了个小包，现在又被灯架砸到，如果我更小心一点，他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因为我受伤了。”
“你别太自责了，灯架砸下来又不是你的问题。”王打说，“当时人太多了，我让人去调监控了，看看是谁搞的事。”
阮格放下手，问：“不是因为我踩着线把灯架绊倒的？”
“怎么可能？”王打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肯定是灯架没放好，或者有人撞的，怎么可能踩着个线就倒了，那灯架可不是小灯架，那么重。”
阮格这才勉强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急救室：“自囱真的会没事对吧？”
话音刚落，诊室门就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问谁是自囱的家属。
阮格赶紧凑过去说是自己。
“病人现在已经苏醒，目前诊断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短暂昏迷，不过还是要留院检查详细，并且观察后续有没有呕吐、抽搐等症状。”
阮格松了口气，点点头。
王打笑了一下：“你看，我就说自囱会没事的。”
做完其他的检查后，自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阮格让王打帮忙去买点吃的，自己留在病房陪着自囱。
“头痛不痛？”阮格轻轻地摸了摸自囱的脑袋，问。
自囱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阮格并不奇怪，继续说：“要是觉得恶心想吐什么的，要马上跟我说知道吗？”
自囱还是不说话。
看他这样子，阮格本来一颗心落了下来，现在又提了起来，既担心又抱怨：“你这个傻子，提醒我灯架砸下来不就好了，我又不是跑不掉，你干嘛把我推开自己让灯架砸？本来之前那个医生就说你脑部受过创伤，昨晚那一下就把我吓个半死，现在又被撞得脑震荡，万一以后变得更傻了怎么办？万一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他接连发问，自囱却干脆扭过头，似乎不想听他说话。
阮格本来只是有点气，心疼更多，现在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他握住自囱的脸，让他转过头来，脸对脸说：“怎么了啊？不开心被我说？”
自囱低垂着眼，听见他这么说，抬起眼来盯着他。
相顾无言，阮格不知怎么的不敢再发火，松开了手。
他弯着腰，看着自囱重新闭上眼。
病房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打从楼下的粥铺提了粥回来，走进病房，看了一眼床上的自囱：“诶，刚才我走的时候自囱不是还醒着吗？又睡了？”
“……可能还是不太舒服吧。”阮格坐了下来。
王打却嗅出了气氛不对，他放下粥，轻声说：“你该不会说他了吧？”
阮格摸了摸鼻子：“说了。”
“你也真是的，他虽然是个傻子，但不代表他醒来听见你责怪他不会伤心啊？”
阮格赶紧解释：“我没有责怪他，我只是想要告诉他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王打说，“保护你是他的本能啊。”
阮格怔了怔：“本能？”
“对啊，他一个傻子，又对你这么依赖，在他心里，你对他就是最重要的。”
阮格转头看了一眼自囱，发现自囱又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自囱，你醒了？”王打从袋子里拿出粥，“粥还是热的，趁热喝，让你哥喂你啊。”
他拍了一下阮格，阮格这才回过神从他手里接过。
“那自囱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王打小声对阮格说，“好好照顾着自囱，哄着点他，别跟个傻子怄气。”
阮格白了他一眼：“你不要叫他傻子。”
王打的脚步一顿，摆摆手：“行行行。是我碍眼了。”
病房门被重新关上。
阮格揭开粥的盖子，拿起勺子在里头搅了搅，舀出一点尝了一下不会太烫，才抬起手要喂给自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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