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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囱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阮格笑了一下：“也不用这么着急，我等你就是了。”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擦了擦汗：“今天天气挺好的，虽然有点热，不过也不算特别热，适合钓鱼。”
自囱怔怔地看着他。
阮格以为他在看自己身上的装备，他低头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你看这个啊？这个我也给你准备了，那边还能捞点东西，得穿这衣服下水里去摸。那钓鱼竿我没有现成的，还是早上去借的。”
他怕自囱怪自己没带他一起去借装备，补充了两句：“我看你睡得熟，也不知道几点醒，我怕巷子尾的老王等会不在家，就先去他家借了。老王也爱钓鱼，不过他有点菜，老是钓不着鱼。本来他不肯借我的，我说钓到鱼会分一点给他，他才借的。”
他在这边说些有的没的，见自囱只顾着听，不起来洗漱，忙说：“哎，你也别光听我说啊，赶紧起床啦！趁着现在太阳不大，等会太热，你肯定坐不住。”
他催促了几句，自囱这才从床上下来，去了卫生间。
“别忘了挤牙膏啊！”阮格懒得进屋子里头了，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等着。
自囱洗漱完出来，看见桌上放着几个大包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可以了是吧？”阮格站起身，“那就出发！”他转身就朝外面走。
自囱抓着包子的手紧了紧，跟了上去。
上了车，阮格就把自己那一身装备给先脱了，他也只是为了让自囱惊喜一下，才先穿上的。
他打开车里的空调和广播，凉凉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广播里没有放歌，而是报道着本市新闻，说前段时间因事故停工的工程项目已经恢复施工，住在附近的市民又怨声载道，说晚上施工影响休息，但施工方却说晚上并没有施工，这只是个乌龙。新闻听得阮格毛骨悚然，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他赶紧关了广播，说：“还是住在这边好，这边的路和房子百八十年都不会修。”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自囱看了他一眼。
阮格见他看过来，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自囱，等这个房子到期，咱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怎么样？现在这屋子住两个男人还是有点挤了。你好歹也是个模特，不能在杂志上光鲜亮丽的，回家就挤在一个小屋子里，让人知道也不好。”
他也不指望自囱能懂，所以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可自囱却说：“不用换了。”
阮格正好停下来等红绿灯，闻言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不舍得这里，毕竟住久了有感情，不过咱现在条件好了，确实可以换地方住了，换一个新地方住久了也是我们的家。”
听到“家”这个字眼，自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阮格见他没反驳，一锤定音道：“那就这样，等房子到期后，我就找个大房子住。到时候咱俩一人一间房，想怎么在床上滚都行。”
自囱微微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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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格没有随便找一个地方野钓，而是去专门圈出来的钓鱼场所，确保自囱第一次钓鱼不会一条都钓不上来。
不过去这种钓鱼场还要交一点费用，换作之前没钱的时候，他肯定是不去这种地方的，但是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好了，这点钱不算什么，重要的还是一个体验。
他这段时间打算少接单，带着自囱多去其他地方玩玩。
反正王打那边他已经说过了，自囱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要给自囱接拍摄的工作。
之前是他想岔了，有了钱但还带着没钱的思维习惯，认为得给自己找活干、给自囱找事干才行，一闲下来心里就发慌。因为他太知道缺钱的滋味了，高利贷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些日子，阮格梦里都是捡钱。
阮格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需要的东西，自囱站在他身边，他把东西往自囱怀里一塞，让自囱低下头。
自囱傻愣愣地僵着脖子。
阮格无奈，只好压了一下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给他头上戴了一顶草帽。
“我晒黑无所谓，你还是白着吧。省得李利狂往你脸上扑粉，白不拉几的。”阮格拍了拍自囱头上的草帽，“走了，跟上！”
他提着桶走了一段路，回头见自囱竟然还站在原地，喊道：“自囱！快点！”
自囱站在那里，抬起头，草帽挡住了一点他的眉眼，阮格看不出他是什么眼神，却莫名有一种疏离的感觉。没等他开口继续催促，自囱长腿一迈，跟了上来，那种感觉似乎又消散了。
阮格笑着摇了摇头。
跟老板打过招呼，阮格带着自囱找了两个小板凳坐下，给钓鱼竿挂上鱼饵就扔进了湖里。他没有急着去管自己这一竿子，就放那钓着，专注指导自囱怎么钓鱼。
虽说他也不是什么钓鱼专家，但他好歹野钓过几次鱼。
“你就这样拿着，要是感觉有牵拉感了也不要急，你先叫我，我教你怎么溜鱼，把鱼钓上来。”阮格怕他听不懂，拿着钓鱼竿模拟，还不忘强调，“不能跳进去抓知不知道，这水可不浅，我不怎么会游泳可没法把你抓上来。”
其实他也不是不怎么会游泳，只是他没有正经学过，小时候经常跑村里河边游泳。后来村里的人怕那条河会出事封了起来，不让人去游泳，阮格才作罢。
自囱一语不发，只是看着眼前不算清澈的湖面。
阮格见他这样，心情顿时跌落下来，他不是不能够看出来自囱从出事后就变得更加安静了。
之前自囱也不怎么爱说话，因为说出来的话总是傻里傻气的，知道别人会笑他，但脸上常常是带着笑的，情绪也很分明。可自从那天后，自囱就变得像这平静的湖面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阮格不知道他怎么了，是不是脑袋的问题变得严重了，可是他问过医生，医生说不严重。
那他只能理解为自囱有不能跟他说的心事。
不过湖面的平静终究是假象，随着不远处的人群喊“鱼上钩了”，阮格发现自囱的鱼竿也开始剧烈晃动，他没再多想，赶紧握住自囱的肩膀说：“来了来了。”
不等他伸出手帮自囱溜鱼把鱼一起弄上来，自囱突然站起身，鱼竿一甩，一条漂亮的草鱼被甩了上来，在地上挣扎着跳动。
“自囱！你太棒了！”阮格又惊又喜，虽然是为了保证自囱至少能够钓到一条鱼才专门来这种场地，但他没想到自囱竟然能够这么快就钓到了鱼。
自囱正看着地上还活蹦乱跳的鱼，突然被阮格揽住脖子，蹭了蹭脸。他下意识看过去，阮格的皮肤是自然晒出来的铜色，并不难看，笑起来让人感觉欢快又明亮。
自囱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阮格已经放开他，弯下腰将地上的鱼从鱼钩上取了下来，扔进了水桶里。
阮格把自己的鱼竿也挂上鱼饵，坐了下来，说：“你都钓到了，我也得给你露一手。”
他拿着鱼竿，专注地看着湖面，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对待一件十分严肃又庄重的事情。
自囱很少看到阮格这样的神情。
他见过很多次阮格生气不爽的样子，但其实即使是生气，阮格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凶悍、也不会让人害怕，反而会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故意装凶。但这不代表阮格是什么柔软性格的人物，他贪婪、易怒，面对比他厉害的人，能够很快低下姿态，求饶、眼泪都是他的手段，看起来是个软骨头。
但自囱知道阮格的心有多狠。
他能够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毫不犹豫地抛下别人远走高飞，也能够在别人保护他后，放任保护他的人流着血一点点濒临死去……
他反悔起承诺来轻而易举，他会经常在留下和抛弃之间横跳，遇到麻烦的事情就果断地甩下让他觉得负担的东西。
可这样一个人，却似乎变了。
自囱看着还握着鱼竿专注钓鱼的阮格，他不知道阮格这次还能坚持多久。
“没道理，怎么会钓不上来？”阮格愁眉苦脸地检查了一遍鱼钩，“靠，鱼饵都被吃了。”
他回头重新挂上鱼饵，见自囱盯着他看，他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手气有点不好，我马上就能钓上来了。”
钓鱼这种事情确实不仅看技术，还要看运气。
哪怕是一个新手，也不是没有钓上鱼的可能性。
十六七岁脾气不太好的阮格，用尽自己懂事以来所有的耐心，钓上了一条傻鱼。
傻鱼被放进鱼缸里，没有被吃掉，可后来却被抛弃在陆地上，差点干枯得死去。
傻鱼拼命地想要追上饲养自己的人，可是它此生生来不属于陆地，它没有四肢，越是在地面上挣扎向前，反而离死亡更近一步。
后来傻鱼机缘巧合长出了四肢，他不傻了，可是他也不想回去找饲养自己的人了。
因为他很明白，抛弃自己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本来从一开始，饲养他的人钓他起来，只是为了吃掉，并不是真心想要养他。
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他明白，也不会因此迁怒对方。他知道即使不被对方钓起来又抛弃，傻鱼也没法长久在湖面下生活，早晚会被其他大鱼吞没或者被其他人类吃掉。
反而因为饲养的人，傻鱼被好好照顾了一段时间。
只是结局似乎都一样而已。
自囱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突然听到阮格叫了一声：“自囱！我钓上来了！”
他睁开眼，看见阮格捧着一条胖胖的鱼给他看。
鱼在阮格的手里挣扎，想要逃脱被吃掉的命运。
“这么有活力，我都快抓不住了。”阮格勉强抓着，“自囱，你看到了吧，那我放桶里了。”
他正要放进桶里，自囱却握住了他的手。
阮格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怎么了，自囱？”
“这鱼留着吃吧。”自囱放开他的手，“不要送人了。”
阮格一听，想捏他的鼻子，但想起自己手里还抓着鱼，手忙脚乱地把鱼扔进桶里，才说：“你喜欢这条的话，那就留着，等会我再钓几条小的送老王。”他笑了一下，“知道你占有欲强，我肯定不会随便送的。”
上回吃鱼跟那俩姑娘多说了几句，自囱这傻子都吃醋，认为他要抛下自己跟姑娘跑了。
他要是不说清楚，等会送了鱼给借鱼竿的老王，自囱岂不是要误会他跟老王搞到一块去了。
他是要找对象，但是可不想再让自囱以为自己还想要抛弃他。
阮格帮自囱挂好鱼饵，说：“自囱，你再试试看，看看还能不能再钓上来一条。要是你能再钓上来一条，我就……”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自囱朝他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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