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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魏照钺并没有太多可以作为慰藉的落脚点。
在他匆忙长大极速成人的十几二十年里,与母亲出逃寻找旧爱、把继母的儿子认作亲弟、竭尽所能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任何一次选择能够终结他在夜深人静时的失眠。
直到他无力违抗命运的洪荒遇到祝曳时。
他变得出奇执拗,怀疑在祝曳时提前他醒来的短短十几分钟里,有人对祝曳时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让他装作失忆,故意和他撇清关系。
他开始神经质一样旁敲侧击问祝曳时各种各样的问题,以证明他在演戏,好让他最终缴械投降、决定让祝曳时再不离开自己的决心得到回应。
强行和祝曳时扯断关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魏照钺在医院的病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回想自己曾经如何拥有他,如何亲吻他。
可尽管如此,和亲生儿子乱伦依旧是一根镶嵌着碎玻璃的麻绳,缠绕在他的神经里,理不清,抽不掉,无时无刻不在对他进行审讯,质问他,到底以什么样的身份看待祝曳时,到底有没有作为成年人的自觉,及时拉迷途的孩子返回正轨。
同样的问题在他从未如此混乱的思维里有各种各样矛盾的答案,但问题的尽头,在每个他对上祝曳时淡漠视线的清晨,在不再熟悉的目光里,全盘皆输——他需要他,他需要他叫他爸爸,需要他的体温,需要和他拥抱,也需要和他接吻。
只不过无论他再想要,现在的祝曳时都不会再给他。
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前往公司,周文每天定时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带到医院,今早在一场简短的跨国会议结束后,周文合上电脑,和魏照钺面面相觑。
一场会议四十五分钟,魏照钺说错了两个重要的报价,幸好周文提醒得及时,否则肇荣或许要面临不小的额外麻烦。
周文起身整理文件,临走前向魏照钺交代了魏起泽回国的消息,事情已经过去三天,魏起泽没有想要联系魏照钺的意思,魏照钺在祝曳时身边寸步不离,周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直系雇主汇报。
他的工作内容已经严重超出常规助理的业务范围,他有些分身乏术,却也无法脱身。
而他的雇主,从不失误的青年总裁,正站在不远处,发呆。
他们所在的病房是一套三室的套间,魏照钺倚着祝曳时所在房间的门框,背对着周文看祝曳时睡觉。
周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立刻拿上公文包与魏照钺告辞,他的前脚已经迈出去,却突然被叫住。
——“我不相信他不记得我了。”魏照钺歪着身子,负手而立,低垂的眼睫被晚霞镀上一层灰扑扑的光晕,看上去孤独而寂寥,“但是他不记得我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声音不大,明明叫住了周文,又好像自言自语。
——“毕竟他只有十几岁,也许……”周文思考了两秒钟措辞,“他需要正确的引导,以及自主的选择。”
——“出去。”
周文哑口无言,怀疑雇主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包括他说魏起泽回国了。
异常风平浪静。明明肇荣有将近五个亿的账未平,明明魏肇森对魏照钺悔婚的举动震怒至极,但这些天,并没有检察院或其他人来找魏照钺的麻烦。
周文离开医院又去了趟公司,他这个月领到的薪水高得离谱,同事甚至怀疑他帮魏照钺杀人了,但是实际上让周助去杀人还不算最棘手的任务,真正难对付的人正在疯狂给他打电话。
魏起泽轰炸了他一个下午,仅在他做会议记录的四十五分钟里就给他打了三十二个电话。
电话打不通干脆一条接一条发短信,短信内容基本都是“过来接我”。
周文背对同事长舒一口气,只能认命地去酒店接这位二世祖。
魏起泽待在国内这几天,没回魏肇森的别墅也没要求去魏照钺的住所,他整日游手好闲,像是飞越两万里只为了旅游。
除了不方便联系的家人,魏起泽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周文,骚扰周助也成了他每天唯一在做的事。
例如今天周文进门时,魏起泽正趴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游乐园游览攻略。已经三十二岁的人,穿的睡衣还是绣玩具熊的款式,加上坐没坐相,乍一看上去简直比周文还要小好几岁。
——“今天去这儿,你现在订票。”魏起泽把游乐园的宣传画报举起来,指着上面某某park的几个大字。
周文也不知道自己牺牲休息时间做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是为了什么,预约电话拨出去,当天夜场的票已经售罄了,魏起泽一跃而起,夺过周文的手机对对面的男业务员大呼小叫:“我有的是钱,今天不让我进去我让你们倒闭!”
于是一个小时后他们挤在一群孩子中间,排旋转木马的队。
——“你扶着我点,我怕。”魏起泽不像在撒谎,细瘦的手指把金属杆握得死紧。
——“这个程度都怕的话就不应该来游乐场。”周文板着脸,一身西装站在花花绿绿的彩虹小马中间,一边随机械旋转,一边扶着魏起泽的腰。
——“没来过,总要来一次。”魏起泽逐渐玩得起劲,半路撒开手拽走了内侧一匹马上小朋友的棉花糖,把孩子和孩子家长气得直跺脚。
几十个项目他们只玩了其中最幼稚的三五项,原因是魏起泽但凡速度快高度高的东西都不敢上。他的左眼不分白天黑夜盖着纱布,出汗也不摘下来,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但他也不在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跟周文争辩为什么半个小时排到的苹果派和宣传图上画的不一样。
不远处忽然有一个小女孩哭起来,原来是排到她的时候苹果派刚好买完了。魏起泽举着自己那根变着角度让周文给他拍照,刺激得小女孩哭得更厉害。周文举着手机,不免有些头疼。
照片拍了九张,魏起泽忽然站起来,朝眼泪汪汪的小姑娘走过去。
——“给你吧。”他蹲下身,苹果派递到小女孩面前,自己却往一侧偏着头,“赏赐给你了。”
周文怀疑这种不礼貌的话会让魏起泽被小女孩的家长抓起衣领打一顿,他起身快步朝魏起泽走,刚走到魏起泽身后,一分钟前还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忽然朝魏起泽扑过去。魏起泽被扑倒在地,脸颊上“mua!”地落下一个吻。
——“哥哥我爱你!”
小女孩的家人连连道谢,魏起泽反而一句话不说,猛地爬起来往周文身后躲。周文拽住他一只胳膊,让他跟小女孩一家说了句“不用谢。”
游乐场夜场散场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半,他们很幸运地欣赏到了一场烟花。魏起泽全程仰着脑袋,烟花炸开在他唯一明亮的右侧瞳孔里,星光熠熠,让周文以为他在对着亮光流泪。
在回去的路上,魏起泽一反常态的安静。他靠着下拉的车窗,一声不响接送晚风。
周文把他送进酒店大堂,转身往外走时魏起泽拉住了他一只袖子。
——“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爱过呢?”魏起泽顺势握住周文的大拇指,自己的掌心冰凉。
——“至少夫人真心实意爱你。”周文很快理清思路回答他。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爱。”魏起泽低头看着周文的皮鞋鞋尖,再抬头,眼里蒙了一层不坦诚的笑。
——“你是同性恋么?”他问。
——“应该不是。”周文简短地回答。
——“那晚安。”他松开周文的手,转身往电梯走。
乘电梯的人很多,魏起泽在一楼站了五分钟也没等到轿厢下来。大堂的冷气不算低,他还是觉得冷,就在他终于等到停在一楼的电梯,梯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手罩在了他的头顶。
周文把他被夜风吹飞的头发压回头皮,淡淡地说:“人的性取向不一定局限于一种。”
这夜的海风格外凉,魏照钺关掉了套间里的所有空调。临睡前按照医嘱给祝曳时又量了一遍体温,体温正常,血压正常,连脑部MRI也没有明显的异常。
除了虚弱嗜睡,睡着的祝曳时看起来和从前别无二致。魏照钺在他的门外驻足了很久,久到钟表时针已经变换了一次数字。
祝曳时好像睡得并不安稳,挣扎着踢开了被子。魏照钺如获特赦,进屋给他把被子重新盖好。
幸好高级病房的病床足够宽,最终他犹豫再三,小心翼翼躺在了离祝曳时一人远的位置。
凌晨祝曳时从未成眠的黑夜里睁开眼,魏照钺抱着胳膊睡在他身侧。矜贵英俊的一个人,竟然看上去那么委屈。
祝曳时把一半被子从自己身上扯过去,盖在魏照钺身上。
七月就要结束了,八月初就是立秋。七月流火,朔风南下,没有人能阻挠离别的到来。
第39章 插更番外,端午特供
尽管外表看不太出来,但祝曳时觉得魏照钺老了。
他所在的部门通知周末组织培训,星期四晚上他和魏照钺才得知这个消息。祝曳时不以为意,充其量是听几节课,他不觉得麻烦。
但魏照钺不太愿意,他原计划星期六带祝曳时去趟温泉山庄,一方面娱乐消遣,一方面是想让当地的老中医给祝曳时调理调理身体,祝曳时胃寒的毛病有些顽固。然而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孩,就被臭资本家截了胡。
晚上祝曳时从浴室出来,真正的臭资本家杵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出去抽去。”祝曳时冷淡地呵斥,
——“没、没点。”魏照钺猛地回过头,慌不择路把烟塞进了浴袍口袋。
祝曳时不再理他,兀自往床上爬。
他已经过完了二十一周岁生日,并且成为肇荣的正式员工,是个名副其实的大人。但也许是天生的体质问题,他比同龄人看上去小很多,有时候穿魏照钺给他买的衣服,牛角扣大衣往身上一套,看起来还和高中时期一样,只有十八九岁。
这也许是魏照钺刻意为之,祝曳时并非无所察觉。魏照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把四年的空缺在他们之间弱化到最轻,祝曳时欣然接受,也不会把它戳破。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已经开始昏昏欲睡,魏照钺才磨磨蹭蹭从另外一侧上床。男人来到他身后,把他身上并不厚重的浴袍解了扔到地上。
祝曳时习以为常,快要四十岁的男人依然精力不减,甚至更加索取无度。他怀疑是他不在的这几年把老东西憋坏了。
他主动用腿心夹住魏照钺那根东西,掰开阴唇将龟头裹进去。太晚做爱魏照钺通常会带套,为了大半夜做过之后不必劳累精疲力竭的小孩再洗一次澡。但今天刚接触到那根阳物,祝曳时就知道魏照钺没带。他没有出声,肉贴肉的触感,磨得他腿间很快春水决堤。他正处在最渴望性爱的年纪,一点点刺激都会让他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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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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