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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衍盯着他,皱了一瞬眉,淡淡地说:“留他自然有用。”
那眼神冷冽,蔡彦笙撇了下嘴,自顾自地说:“你什么时候还会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留他干嘛?
那随时就能丢弃的语气瞬间像一把很薄很薄的刀,从阮翊的肋骨之间切了进去,不算很疼,因为太快了,神经还没来得及把信号传到大脑,他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动不了也走不开。
阮翊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句话。
他试图去想,可想得脑袋开始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太阳穴,再痛到后脑勺,大概是昨天淋的那场雨,疼得他没法思考蔡彦笙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法思考江寂衍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吉祥物而已吗?
这些他从来不知道。
阮翊忽然觉得夜风中的这个人很陌生,和昨夜浴室里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昨晚的水汽那么重,热水漫过胸口,江寂衍的手臂环在他身前毛巾擦过他的皮肤,很温暖,而此刻这个人站在露台上,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得微微敞着,目光是冷的,怎么都没法把这人和昨晚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那个人会在他发抖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会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理顺他的头发……所以这些只是逢场作戏?和他做也是?
阮翊忽然觉得冷,一种从心里面渗出来又慢慢往四肢蔓延的凉意。
他开始怀疑这些日子的江寂衍是真的吗?是他太想要了,所以在意识模糊和欲望搅在一起的时刻,他把一个本来没那么温柔的人想成他渴望的那个样子?
阮翊突然不敢面对江寂衍,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分不清哪些是骗他哪些是真的,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质问,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出去。
第67章 有点累
阮翊从酒楼出来坐上车却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车子汇入中环的车流,沿干诺道西往西环的方向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分不清方向,头越来越疼后脑勺越攥越紧,只好把车靠边停下开门呼吸新鲜空气。
可他推开车门站起来时,视野忽然晃了一下,他扶住车门,等那阵晃动过去才继续走,没走几步眼前就一阵发黑。
露台上,江寂衍的雪茄抽了一点,烟蒂掐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蔡彦笙又叫了酒,两个人开始聊生意上的事,突然,江寂衍的手机震响,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对方自称是律敦治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说阮翊晕倒在路边被人送来医院,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需要家属过来一趟,江寂衍是阮翊的紧急联系人,只好给他打电话。
江寂衍皱眉,说了句“我马上到”便立刻挂断电话,他转身往露台门口走,蔡彦笙端着新倒的威士忌刚凑到嘴边,看到江寂衍起身愣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走这么......”
话还没说完,江寂衍已经推开露台的玻璃门,门在他身后弹回来,人不见踪影。
江寂衍从中环到律敦治医院,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阮翊已经被转到楼上的病房,他找到护士站问清房号,病房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阮翊半躺在床上,头发因为躺太久而有些乱有几缕翘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部分,只剩下一个薄薄的壳。
在看到江寂衍进来时,他怔了怔,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
江寂衍没有注意到,问:“哪里不舒服?”他伸手用手背碰阮翊的额头,停留了两秒又收回去,额头的温度还算正常,不烫了。
阮翊看着他,这张脸和刚才在露台看到的那张脸是同一张,可现在它不一样了,不再是谈到自己时的冷漠疏离。
男人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这种表情阮翊见过很多次,在他喝醉的时候,在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在每一次出了什么状况江寂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阮翊以前以为这种表情叫“担心”,以为这是江寂衍能给他的最接近爱的东西,可他现在忽然不确信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把这种表情解读为“担心”,或者它只是一个主人担心自己的吉祥物坏掉,这个旺自己的东西不灵了。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挤出来:“昨天淋了雨有点感冒发烧,刚才没怎么吃饭,所以状态不太好。”
“现在想吃点什么?”江寂衍问。
阮翊连水都不想喝:“吃不下,没胃口。”
江寂衍依旧和往常一样不容拒绝地替他做决定,给甄龙打电话让对方买点粥过来。
“......”阮翊说了也没用便随他,又听江寂衍问:“你怎么出来了?”他声音立刻沉了些:“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江寂衍越是这样,阮翊的脑袋就越疼,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没事:“有点累,想睡了。”
“嗯。”
江寂衍俯身把阮翊扯到下巴的被子往下拉,被角掖在阮翊的肩侧,他转过身在陪护用的单人沙发坐下,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阮翊见他没走,心里面那团暂时被压下去的东西又浮上来,他想一个人待着,在没人的地方把那些混乱又矛盾的事一件一件理清楚。
犹豫片刻,他问:“你不走吗?”
江寂衍正要靠到椅背上,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身体保持着倾斜的姿势,看着阮翊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阮翊不会这么问的,他会默认自己要留下来而且是必须要留下来,不然还会闹脾气。
江寂衍表情有些古怪:“你不想我留下来?”
阮翊假装很困翻了个身,脸面朝窗户的方向,低低地说:“没有,我以为你很忙。”
江寂衍以为阮翊是身体不舒服才这样,没在意:“先别睡,等甄龙买粥过来,吃点东西。”
“......哦”
阮翊嘴上应着,但拼命地让自己入睡,可是盯着那面白墙怎么都睡不着,耳朵还同时听着身后的动静,他听到江寂衍换了一下坐姿,听到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推车经过的轮子声,这些声音让他更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儿,江寂衍的手机突然震响,阮翊听到江寂衍站起来,门拉开又被关上。
走廊里,江寂衍接起电话,林政说:“暂时没找到陈富明,要不要找个理由问一下阮翊?他可能知道陈富明平时会去哪些地方。”
江寂衍靠着走廊的墙壁,偏头朝病房里看,沉默了两秒,说:“阮翊现在发烧,等他好了再问。”
林政在那边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电话挂断后,江寂衍把手机放裤兜里,推门又走进病房。
此刻阮翊的肩膀在被子下面的起伏变得缓慢而规律,鼻息因为感冒有点重但很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江寂衍走到床边,阮翊只露出半个侧脸,他看了一会儿回沙发躺下,沙发的长度不够他完全伸直腿,膝盖只能弯着,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条搁在身侧。
阮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橙黄色变成灰白色,不知道是阴天还是晴天。
他翻过身,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是空的,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旁边还多了一个保温袋,看样子是吃的,阮翊想应该是鱼腩粥,那是他喜欢吃的,但他没有打开。
躺了一会儿,忽然想上厕所,但这是临时进的病房没有独立卫生间,阮翊只好去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
可不巧,卫生间正在维修,他只好往楼上走,上楼转过拐角时看到一个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觉得非常眼熟。
这女人看起来差不多和他母亲一样大但保养得非常好,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头发卷着,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气质有点像明星,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想起是哪个明星。
女人从他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香味,阮翊忍不住回头看对方的背影,就在那个瞬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是在陈富明的工作室见过。
有一次他去给陈富明送东西,陈富明不在便等了一会儿,随手翻了翻柜子旁边堆着的画框,有一幅画被塞在柜子最里面,上面画了一个女人,很美丽,陈富明一般不画人物肖像。
阮翊当时觉得奇怪,等陈富明来后随口问了一句,但陈富明忙着说他母亲的事,阮翊的注意力被转开,那幅画的事也就忘了。
就是这张脸,画里的女人和刚才走过去的女人一模一样。
阮翊看到女人走进走廊前方的一个房间,他看了一眼房间号,205,也很眼熟,恍惚间,他想起邓矜贤还没出院,这是邓矜贤的房间。
第68章 想要你的命
阮翊站在205病房门口,门没有关严,他透过缝隙往里看,那个女人很自然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邓矜贤却不在房间里。
是邓矜贤的母亲?
阮翊没见过邓矜贤母亲,听说一直和邓矜贤在英国,可能是儿子中毒赶回来的,可他想不明白陈富明的画柜里为什么会藏着邓矜贤母亲的画像?
正想得出神,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是邓矜贤,对方问:“你在这里看我妈干嘛?”
阮翊心跳很快,但面上没露出来,立即找了一个借口:“我来看你,生日宴是我负责的,不小心让你中了毒,你好好休养。”
邓矜贤语气带着刺:“你来看我笑话?”
阮翊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笑话什么?”
邓矜贤很冷地笑了笑:“这毒是寂衍哥给的。”
“!”阮翊惊了,但他很快稳住,他没想到邓矜贤会知道还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他装傻不承认:“怎么可能?没有证据的事你别乱说!”
邓矜贤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冷冷的笑容消退,变得有些黯然:“寂衍哥怀疑我,他想试探我,别人不知道包括我爸,但我知道。”
阮翊依旧装傻,他不接话也不追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邓矜贤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苍白的光把他的眼窝衬得更深了一些,看起来不像是要跟阮翊说话,自言自语:“寂衍哥就是谁都不信,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他顿了一下,嘴角牵动,那个动作不像笑更像自嘲:“不过无所谓了,我妈妈想让我先回英国,我打算先回去,这些事我也不想在意了。”
阮翊当然不相信邓矜贤的话,他说:“江寂衍不会让你回英国的。”
邓矜贤突然又笑起来,似乎扳回了一局:“看来他也不怎么信任你。”
他抬起下巴,朝窗外那栋楼的方向示意,阮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栋楼在新大楼的后面,墙体是灰白色的,应该就是医院的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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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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