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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堂其实猜到了,他今天早上去了艺术楼,那个柜子大喇喇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事的,”他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楚云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于秋堂说“知道”,可楚云河想,他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收到那个礼物,也不知道和他这种人相处下会有多少麻烦。
“对不起,我……”楚云河觉得,他应该和于秋堂说清楚,不要再来往,但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
于秋堂是他这几年认识的,唯一一个称得上朋友的人,他不想让于秋堂伤心。
于秋堂没有听出来,说起另外的事,掩盖不住地关心,“小河,学校里最近有人再传你和…的事,你会不会有麻烦?”
楚云河噎了一下,很勉强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于秋堂放心了一点,“没事就好,你也不要管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乱编排,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婊子吗?
楚云河想问他“如果我是呢”,但最终没敢说出口,半晌才挤出一个“好“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于秋堂发出一声痛叫,接着是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在惊呼。
“于秋堂?于秋堂!”楚云河坐起来。
可电话断了。
楚云河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是谢南寻做的,他翻身下床,想要冲过去保护他唯一的朋友。
有什么事冲他来,为什么总要牵连他身边的人?!
到门口,他停住了。
……如果他去了,谢南寻必然会更生气,到时候更难收场。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他可真没用。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那天晚上谢南寻回来得很晚。楚云河一直没睡,惊弓之鸟一样缩在床头。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越来越近,在他门口停了片刻,然后门被推开。
谢南寻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肩上,领口微乱,袖口有几点暗色的痕迹。
楚云河迟钝地意识到,是于秋堂的血。
谢南寻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的。
“你那个朋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节上破了的皮,“话太多了。”
楚云河闭了闭眼,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南寻似笑非笑看着他,等着下文。
楚云河于是又保证了很多,承诺会听话,不会再和于秋堂联系。
谢南寻还是不满意。
楚云河也难以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这样也不够吗?”
谢南寻说,“不够。”
楚云河破罐子破摔,“可是怎么办呢,我又没拿你的钱和你的卡,要不然你去找我哥吧,他肯定很愿意听你的话。”
说完他有一点后悔,但看着谢南寻的表情,他又不后悔了。哪怕只让这个人恶心一瞬间,也值了。
谢南寻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抬步走过来,在他眼前站定,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头上,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往上提了提。
“我今天还真见到你哥了,”他古怪地笑了笑,“他说你这个人,记吃不记打,手段硬一点才肯听话。”
他偏了偏头,拇指在楚云河的下颌骨上摩挲了一下,“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楚云河被迫仰着脖子,漠然看着谢南寻的眼睛,“那他和没和你讲过,他脖子上那道疤怎么来的?”
疤是楚云河用碗的碎片划的,在第一次被猥亵之后。
事后楚云树很生气,把他扒光了衣服,不吃不喝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天,最后在楚云树的大发慈悲中,他像狗一样爬出来。
但他不后悔。
只是可惜下手没有分寸,力气不够大,没能一次性弄死楚云树。
现在也不后悔。
下午的时候,他试着重操旧业,弄了一小块镜子的碎片,此刻正握在被子下面的手里。
他盯着谢南寻脖子下的血管,竟然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可谢南寻忽然松了手。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头。
“他真的欺负你?”谢南寻问。
楚云河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是显然的事吗,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弟弟送给别人当玩具?
谢南寻把他的沉默解读为默认,罕见地烦躁,过了一会儿说,“以后不会了。”
楚云河还是没明白。
谢南寻于是耐心地重复了一次,“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楚云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谢南寻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他太可怜了,又或者是觉得今天晚上已经够了,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只说让他早点睡,转身要走。
楚云河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谢南寻偏过头看他。
楚云河抿了抿唇。
他想说你能不能别找于秋堂的麻烦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
“我认识他没几天,欠了他一点钱所以才送给他画。”
谢南寻没动,但也没打断他。
楚云河又继续说,“我哥…不让我吃饭,他帮我刷过一次卡。”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垂下眼,不再看谢南寻的表情,很委屈的样子。
谢南寻“嗯”了一声,“知道了。”而后主动给他掖了掖被角才出去。
楚云河长长出了一口气,把镜子的碎片藏在枕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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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狗血流,前期强制后期追妻。存稿有20多章,最近更的会比较频繁,希望能收到评论,谢谢大家!
第4章 愿者上钩
楚云河回到学校才知道,于秋堂那天被谢南寻踹断了一根肋骨。告诉他的人是于秋堂班里的朋友,请求他去探望。
楚云河拒绝了,然后当着这个人的面把于秋堂拉黑了。
也许是为了奖励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当天晚上,谢南寻在餐桌上轻描淡写地和他说,“你那个朋友下周就转学了。”
楚云河埋头吃饭,乖顺地“嗯”了一声。
谢南寻看了他一眼,又说:“我给他家里留了一笔钱,够他读到大学毕业。”
楚云河缓慢地明白过来,谢南寻的意思是帮他还好了债,以后没必要和于秋堂往来,但他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之后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楚云河隐约感觉到谢南寻的态度变化,具体说不上来,但总归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把他控制在手心里,谢南寻不再过度追问他的私事,也不会再去教室里故意找他,让他难堪。
楚云河开始用那间画室了。
那天他坐在这间屋子里发呆,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久违地想起很少一点与母亲相关的甜蜜回忆。
也在一棵树下。
他拿起笔勾勒出女人的轮廓。
从日光大亮画到天色已晚,谢南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楚云河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盖住,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谢南寻缓步走进来,语气温和地问他,要不要定制一个画框。
楚云河鬼使神差地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妈妈。”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谢南寻也很意外。
楚云河整个人他都很清楚,当然包括他的家世。
楚家早年靠着娱乐产业发迹,独子楚来东联姻娶了唐家的私生女安久雪做正房太太,婚后不到一个月,外头的私生子,也就是楚云树,出生了。
夫妻感情没有培养起来先行破裂,捏着鼻子生下楚云河,没过几年就离了婚。据说安久雪最初连孩子也没要,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改了主意,楚云河还是跟着她去了吴城过了几年,在她死后又被接回了楚家。此时楚来东已经接来了楚云树的母亲,楚云河反倒过得像私生子。
谢南寻谈不上心疼他,可怜的小白菜更好拿捏,他满意还来不及。
但楚云河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意外赤诚,让谢南寻有了拥抱他的冲动。
他把楚云河拥入怀里,轻声说,“不要难过。”
他感觉到一滴泪落在他的肩上。
楚云河趴在他的肩头哭了很久,眼泪洇开在他的衣领上。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往事,想到哪说到哪,说吴城的家门前有一棵特别高的树,夏天的傍晚母亲总坐在树下的竹椅上乘凉,他就坐在旁边的马扎上,头靠在母亲的膝盖上,母亲手里摇着蒲扇,为他驱赶蚊虫;说有一次风筝挂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母亲搬了梯子,站在最上面的那一阶踮着脚尖够了好半天,终于把风筝取下来,下来的时候满头是汗,弯下腰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
谢南寻听着,模仿着他话里的姿势,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楚云河于是哭得更厉害。
谢南寻难得手足无措,轻轻拍着他的背,终于说出楚云河想听的那句话,“你愿意的话,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她。”
楚云河抬起头,期待又绝望,半晌摇了摇头,“我看不了她。”
他没有说为什么,谢南寻善解人意地没有追根刨底,低下头吻住他艳红的唇瓣。
楚云河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到两个人的唇缝里。
那天晚上谢南寻睡得很糟糕,他反复梦见楚云河趴在他肩头哭的样子,醒来后决定为他实现愿望。
他给楚云树打了电话,楚云树吞吞吐吐,最后说,楚来东觉得晦气,没让下葬,骨灰寄存在殡仪馆里,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去过问。
谢南寻挂了电话,想了很久。
楚云河太擅长示弱了,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发抖、什么时候该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大抵都是设想好的。谢南寻从前觉得这是好事。一个知道怎么服软的人最好拿捏,不用费太多力气。
可现在楚云河学会了利用这一点算计他。
楚云河知道安久雪的骨灰在哪里,他只是没有办法靠自己去拿。楚家不会给他,说不定还用这个要挟他。
他只能找另一个人替他开口,所以他在画室里恰好发呆,恰好想起了母亲,恰好让谢南寻看见了那幅画。
但是。
谢南寻下意识摸了摸楚云河昨天趴过的那半边肩膀。
就算都是假的,那么烫的眼泪也是真的。
谢南寻又想起他哭得红肿的眼睛,忽然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左右楚云河安分地待在他身边,为他实现一点小小的愿望又算什么呢。
几天之后楚云河坐上了谢南寻的车。车开了很久,出了城拐进一片公墓。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石碑上母亲的名字,指尖顺着那几个字的笔画慢慢地走了一遍,而后墓前上了三炷香,插进碑前的香炉里。白烟袅袅地升起来,在风里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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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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