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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尊严,地位,财富,还有……让别人再也不敢用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眼神看他的底气和资本?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一旦落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缠绕住他每一寸不甘的神经。
今晚所有的屈辱和无力,此刻都成了灌溉这颗种子的养料,让它迅速膨胀,散发出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他像个陷入魔怔的人,捏着那张名片,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桌上很乱,堆着课本、笔记本、水杯,还有那台屏幕已经有些老化、边缘发黄的旧笔记本电脑。
他按亮了电脑屏幕。
黑色的屏幕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失神的脸。
他盯着屏幕里的倒影。
头发还湿着,凌乱地耷拉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眶下带着疲惫的阴影。
五官……他近乎苛刻地审视着。
眉毛浓直,眼睛不算特别大,但形状还好,亮的时候很有神。
鼻梁挺,嘴唇的厚度适中。
脸型是清爽的轮廓,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棱角。
他自诩长得不差。
从小到大,被人夸“帅”、“精神”的次数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放在人堆里,或许能算亮眼,但真的……能到吸引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陌生人喜欢的地步吗?
能到让那些见惯了俊男美女的投资人、导演、品牌方另眼相看,砸下重金力捧的地步吗?
他不知道。
娱乐圈,那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像潘多拉的魔盒,不接触时,它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存在于电视屏幕和网络热搜里。
可一旦有一丝缝隙打开,让你窥见其内里散发出,极致奢华与名利的微光,感受到那种仿佛触手可及、又能彻底改变命运的致命诱惑……它就不再只是一个概念了。
它变成一个诅咒,一个绕不开的漩涡,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甜腻而危险的气息,引诱着,裹挟着,鼓动着每一个心有缺口、怀揣不甘的普通人,奋不顾身地跳进去,去赌一个或许金光灿灿、或许万劫不复的未来。
那一晚,李慕陶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比今晚酒店宴会厅还要盛大、还要璀璨的舞台中央。
四周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刺眼的镁光灯将他笼罩。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昂贵西装,嘴角挂着从容得体的微笑,手里捧着一座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奖杯。
台下坐着的,是那些曾经只能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面孔,此刻都仰望着他,目光里有钦佩,有羡慕,有讨好。
他也是影帝了。
万众瞩目,名利双收。
场景变换,又是一个华丽的宴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被人群簇拥着,谈笑风生。
忽然,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端着酒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酒液泼到了他锃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裤腿上。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那个服务生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连连道歉,眼看就要哭出来。
梦里的李慕陶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酒渍,又看了看眼前惊慌失措、仿佛看到世界末日的年轻面孔。
然后,他微微一笑,俯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对方颤抖的胳膊。
“没事。”他听到自己用温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声音说,甚至顺手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擦擦手。小心点,别划着。”
那个服务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周围响起低低的、赞赏的议论声。
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宽容和体面,对他们来说,竟是如此艰难,如此……不屑于去做吗?
梦境的最后,是陆怀瑾那张没什么表情、嘴角噙着惯有淡笑的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上不了台面”。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闹铃声,像一把利刃,猛地划破了瑰丽而虚幻的梦境。
李慕陶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闹钟在枕边执着地震动着,嗡嗡作响。
他躺着没动,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梦里的场景还残留着清晰的痕迹,那种站在巅峰、被人仰望的感觉,以及最后扶起服务生时,心里那种悲悯的情绪,都如此真实。
他缓了几秒钟,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张名片。
经过一夜,名片已经干了,边缘还有些皱,但上面的字迹清晰依旧。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不再烫手,却散发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诱人、也仿佛更加危险的吸引力。
他盯着那张名片,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换衣服。
动作比平时快,也更有力。
林知遇也起来了,正在阳台洗漱。
何子洲还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赖床。
郑杰的床铺依旧空着。
看到李慕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林知遇擦了把脸,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这么早?你上午有课?”
李慕陶正在穿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嗯,有点事,出去一趟。”
“有事?”林知遇更疑惑了,他记得李慕陶上午是没课的,“需要我……”
“不用。”李慕陶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随即似乎意识到什么,放缓了些,“一点私事,很快回来。你先去上课吧。”
说完,他背上那个已经晾干、但还有些潮气的旧书包,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知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合拢的门,眉头微微蹙着。
李慕陶刚才的眼神……和昨晚淋雨回来时不太一样。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李慕陶明确说了是私事,他不好再多问。
只能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开宿舍楼的李慕陶,没有去教学楼,也没有去食堂。
他骑着车,在清晨略显清冷的校园里穿行,最后停在图书馆后面一个僻静的小花园里。
这里有几张石凳,平时很少有学生来,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隐约传来晨读的英语声和跑步的脚步声。
李慕陶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书包放在旁边。
他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张名片。
心脏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用。
那种紧张、期待、惶恐、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兴奋感,紧紧攫住了他。
他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紧绷的脸。
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微微颤抖。
停顿了大约十几秒。
终于,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串早已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狂跳的心鼓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几乎要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个略带沙哑、明显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正是昨晚那个自称周砚的经纪人的声音。
李慕陶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我……我是李慕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似乎是在反应。“李慕陶?”
“对。”李慕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昨天……您给我的名片。”
“哦——!”周砚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音调拔高,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急切,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李慕陶!是你啊!你考虑好了吗?”
李慕陶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远处图书馆灰白色的墙壁,和墙头掠过的一只灰雀,很轻,但很清晰地说:
“周先生。我……我想试一试。”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树毫不掩饰,充满笑意的回应:“好!好!太好了!李慕陶,相信我,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他的语气兴奋而热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尽快见一面,详细聊!我需要看看你更多的状态,也要跟你讲讲公司的情况和后续的安排!”
李慕陶想了想:“我明天下午没课。您看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周砚一口答应,“那就明天下午,地点我稍后短信发你!对了,你加一下我这个号码的微信,就是名片上这个,我们方便联系!”
“好。”李慕陶应下。
又简单说了两句,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电话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慕陶缓缓放下了手机。
他坐在石凳上,半晌没动。
清晨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东西,似乎随着这个电话的拨出,而悄然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感的轻松,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对未知前路的茫然和隐隐的亢奋。
他成功了。
或者说,他迈出了第一步。
向着那个光怪陆离、充满无限可能也暗藏无数危机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他竟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心里是轻松的,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又仿佛……主动背上了另一个更沉重、更未知的负担。
他收起手机,拿起书包,站起身。
该回去了。
下午还有课。
他推着单车,慢慢走出小花园。
阳光正好,校园里逐渐热闹起来,抱着书本的学生们匆匆走过,谈笑声,自行车铃声,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一切如常。
可他清楚,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即将踏入的,是与眼前这个平凡校园、与过去二十年简单人生,完全背道而驰的另一个世界。
那里星光璀璨,也暗流汹涌。
第21章 争锋
林知遇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李慕陶匆匆下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很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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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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