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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略显仓促和疲惫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晚风更凉了,卷起地上的落叶。
几滴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和手背上。
李慕陶把名片对折了一下,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破单车旁,开锁,骑了上去。
车轮转动,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朝着学校的方向。
雨点渐渐密集起来,打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连成了细密的雨丝。
他骑得很快,像是要逃离身后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光,逃离今晚所有的不堪和屈辱。
口袋里的那张名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大腿的布料,存在感微弱,却又异常清晰。
……
总统套房里,空气灼热而黏稠。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次响起,敲打着玻璃,由疏到密,渐渐连成一片。
室内的光线被调暗了,只留了墙角一盏落地灯,晕开一团暖昧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交叠身影的轮廓。
许南絮的手臂环在陆怀瑾的脖颈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的呼吸有些乱,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
在某个气息交缠的间隙,她微微偏过头,嘴唇贴近陆怀瑾的耳畔。
此时的嗓音,早已不复平日的清亮从容,而是染上了一层沙哑的浓重色彩,像化不开的蜜糖,又像淬了火的丝绸。
“陆总……” 她轻轻唤了一声,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消失这么久……陆老爷子那边,不会着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力道不松不紧。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深邃,眼底的情绪像深潭,平静无波,却又暗流汹涌。
他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沙发靠背,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同样带着事后的低哑,却比许南絮多了几分清醒和……某种了然的淡漠。
“会不会着急……”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不是都……达成目标了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此刻空气中残存的、虚假的温存。
许南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环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甚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自嘲,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哗啦啦的声响,掩盖了套房里所有细微的动静,也仿佛将这一方天地与楼下那个依旧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彻底隔绝开来。
雨幕如织,灯火阑珊。
第20章 如果我是明星
李慕陶是硬生生淋着雨骑回来的。
雨其实不算特别大,秋天的雨,细密,连绵,带着入骨的凉意。
他完全可以找个地方避一避,或者哪怕在酒店后门等雨小些再走。
可他偏不。
像是跟谁较着劲,又像是跟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较劲。
他咬着牙,蹬着那辆破单车,一头就扎进了雨幕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卫衣、牛仔裤,冰冷的湿意贴着皮肤,迅速带走体温。
风裹着雨丝抽在脸上,有点疼,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蹬着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画面和声音混杂在一起,搅得他胸腔发闷,喉咙发紧。
他只能更用力地瞪车,让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稍微压过心里那股翻腾的、说不清是屈辱、愤怒、还是深深无力的情绪。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好几次差点骑进路边的水坑。
但他不管,只是朝着学校的方向,埋头猛冲。
仿佛只要骑得够快,就能把今晚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等他终于骑到宿舍楼下,整个人已经湿透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
浅灰色的卫衣颜色深了好几个度,紧紧裹在身上,沉甸甸的,能拧出水来。
牛仔裤湿透后变得又冷又硬,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鞋子更是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
他锁好车,拖着沉重湿冷的身体,一步一步爬上楼。
每一步,膝盖和手肘的淤伤都在隐隐作痛,食指的伤口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边缘微微外翻。
推开211的门。
宿舍里亮着灯。
何子洲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大概又在追剧。
郑杰的位子空着,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
而林知遇,背对着门,坐在自己桌前,似乎在看一本厚厚的画册,很安静。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
林知遇几乎是立刻就转过了身。
当他看到门口那个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茫的李慕陶时,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林知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快速扫过李慕陶湿透的全身,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你没带伞?”
他的动静也引起了何子洲的注意。
何子洲摘下一边耳机,扭头看过来,顿时“我靠”了一声:“陶子?你咋的了这是?淋成这样?路上出事了?”
林知遇已经走到了李慕陶面前,伸手似乎想碰碰他湿透的袖子,又迟疑地停住,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不解:“下雨了,你怎么不……不让我去接你?或者,打个车?”
李慕陶看着林知遇写满关切的脸,看着何子洲惊讶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几不可察地打了个哆嗦。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也很僵硬。
然后,他绕过林知遇,走到自己柜子前,从里面翻出干净的睡衣和毛巾。
全程没看任何人,也没说一句话。
“陶子?”何子洲又喊了一声,语气里担忧更重。
李慕陶依旧没回应。
他只是抱着衣服,低着头,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落锁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蹙得更紧。
他太熟悉李慕陶了。
这家伙平时总是活力满满,像个小太阳,就算遇到烦心事,最多吐槽两句,转头又能嘻嘻哈哈。
可刚才……李慕陶的眼神不对,那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光,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打击过后的沉寂。
还有他浑身湿透却不管不顾的样子……
林知遇心里沉了沉。
他走回自己座位,却没再拿起画册,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不时飘向卫生间的方向。
何子洲也重新戴上了耳机,但显然没再专心看剧,时不时地瞥一眼卫生间。
哗哗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持续了很久。
李慕陶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冷僵硬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般的回暖感。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划过脸颊,脖颈,胸膛,冲刷掉皮肤表面的雨水和污渍,却冲不散心底那股黏稠的阴冷。
他洗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今晚沾染上的所有难堪、屈辱、不属于他的奢靡气息,都狠狠搓洗掉。
膝盖和手肘的淤青被热水一激,疼得更明显了,食指的伤口也火辣辣的。
但这些身体的疼痛,反而让他有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的踏实感。
至少,这痛是真实的,是属于他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睡衣。
棉质的布料贴在温暖的皮肤上,很舒服,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头发还湿着,他用毛巾胡乱擦着。
一抬眼,就看到林知遇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他椅子旁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林知遇问,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事就……说。”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关心,补充道,“我……可以听。”
李慕陶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知遇那双清澈、此刻盛满担忧的眼睛,心里那点强行筑起的堤防,莫名松动了一丝。
但他很快又绷紧了。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有数。”
说完,他不再看林知遇,走到自己床铺边的梯子旁,把湿毛巾搭上去,然后又拿起刚才换下,湿透的背包,准备挂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书包很沉,浸满了水。
就在他抖开书包,想把里面的书本拿出来晾晒时,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从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滑了出来,飘飘荡荡,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是那张名片。
周砚。
YC娱乐经纪人。
李慕陶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微微卷起的卡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跳得飞快。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了那张名片。
纸片潮湿,触感有些黏腻。
上面那几行简单的黑字,在宿舍白炽灯的照射下,却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烫着他的指尖。
周砚
YC娱乐 经纪人
这几个字,像带着钩子,又像带着魔力,死死攫住了他的视线。
娱乐圈……
光鲜亮丽,众星捧月,衣香鬓影,一掷千金……这些词汇,伴随着今晚宴会厅里那些璀璨的灯光、华丽的衣裙、矜持的笑容、低声交谈中流露出的庞大数字,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如果我进去……
我也会像今晚的许南絮一样,被无数人追捧,被镁光灯追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吗?
我也会不用再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不用再为爸爸的药费而精打细算,甚至可以让爸妈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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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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