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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对沈渡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便落在姜念笙身上,笑容更加柔和了些。
姜念笙也笑着回应:“怀瑾哥,我们也就三天没见而已。”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熟人间的随意。
陆怀瑾闻言,笑容更盛,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姜念笙,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调侃:“是吗?才三天?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三个月。我们的小念笙,真是一天不见,就让人想得不行。”
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和恭维色彩。
姜念笙被他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怀瑾哥,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这话本是顺着陆怀瑾的玩笑随口接的,并无他意。
然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念笙却隐约看到,陆怀瑾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凝滞了那么一瞬。
非常短暂,快得像错觉,但姜念笙还是捕捉到了。
陆怀瑾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随即又迅速归于那深不见底的温柔笑意。
他甚至没等姜念笙再说下一句,就仿佛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过,笑容依旧完美。
“是吗?” 陆怀瑾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目光却似乎飘向了别处,没有看姜念笙的眼睛。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新的客人到来,再次引起了小范围的瞩目。
姜念笙下意识地也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他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是纪南风。
他今天没有穿戏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耀眼,多了几分随性不羁的慵懒贵气。
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额前碎发自然垂下,衬得他五官越发立体英俊。
他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营业性微笑和真实放松之间的神情,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的话。
而走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位男士。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比纪南风年长几岁,穿着面料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内敛。
他的长相并非纪南风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而是更为周正、持重,眉眼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不动声色的威严。
他正与纪南风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熟稔,显然关系匪浅。
姜念笙的注意力全在纪南风身上,看到偶像出现,他心情都雀跃了几分。
他轻轻拉了拉沈渡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好奇:“沈渡,你看,是南风哎!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呀?好像……没见过。”
沈渡、陆怀瑾,以及陆怀瑾身边那位明艳女郎的目光,此刻也都投向了门口。
沈渡的目光淡淡扫过纪南风,在那位沉稳男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语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谢从安。”
“谢从安?” 姜念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看向那位被叫做谢从安的男士,只觉得对方气场很强,站在那里,即便不说话,也让人无法忽视。
与纪南风站在一起,一个耀眼如星,一个沉静如海,倒是奇异地……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他正琢磨着,却没注意到,身旁的陆怀瑾,在听到谢从安这个名字,并看清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时,手中那杯一直在轻轻晃动的红酒,动作彻底地凝滞了。
杯中的深红色液体停止了旋转,平静地映照着顶上璀璨的灯光,也映出陆怀瑾骤然深暗下去的眼眸。
他脸上温和多情的笑意,像退潮般迅速消失,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确切地说,是盯着纪南风,以及……纪南风身边那个姿态熟稔、气质沉稳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很短促,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什么。
然后,他缓缓地将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酒杯上,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是握着杯脚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宴会依旧在继续。
音乐,交谈,碰杯,假笑。
时间在奢靡浮华的表面下,不紧不慢地流淌。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散,谈论着生意,交换着信息,评估着利益,也编织着或真或假的情谊。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得体的面具,眼底深处却可能藏着截然不同的盘算。
姜念笙觉得有些无聊,但依旧尽职地扮演着沈渡的伴侣这个角色,安静地待在他身边。
他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被几个投资人围住的纪南风。
纪南风似乎很习惯这种场合,应对得体,谈笑风生,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像一尾漂亮而灵活的鱼。
而陆怀瑾,自从纪南风和谢从安出现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虽然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与前来打招呼的人寒暄,但眼神的余光,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瞥向那个方向。
瞥向纪南风与谢从安站在一起的身影,看着他们与旁人交谈,看着谢从安偶尔抬手,很自然地替纪南风挡掉一杯递过来的酒,或是低声在他耳边说句什么,纪南风便会侧头,对谢从安露出一个与面对旁人时不同的、更放松些的笑容。
每一次瞥见,陆怀瑾握着酒杯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温和笑容,越来越难以维持,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晦暗难明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积聚的乌云。
一直安静挽着他手臂的许南絮,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男伴情绪的微妙变化。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陆怀瑾,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询问。
她靠近了一些,柔软的身体几乎贴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上他拿着酒杯的手腕,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担忧: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腕上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
陆怀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像是被这触碰从某种沉郁的思绪中惊醒,猛地低下头,看向许南絮。
目光先是落在她担忧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只覆在自己手腕上,涂着淡粉色蔻丹,保养得宜的手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感应,不远处正与谢从安低声说话的纪南风,也似有所觉,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空气里猝不及防地撞上。
纪南风的目光,先是对上了陆怀瑾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然后,那目光向下移动了寸许,落在了许南絮那只亲密地覆在陆怀瑾手腕上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骤然压缩。
纪南风脸上的笑容,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凝固。
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随即,那笑容又恢复了自然,甚至比刚才更明亮了些,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与面前的谢从安说起话来。
只是那微微侧过去的脸上,嘴角的弧度,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而陆怀瑾,在纪南风目光落下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心虚、恼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抽回了自己被许南絮挽着的手臂。
动作幅度不大,但在这种衣香鬓影、人人都讲究体面的场合,却显得有些突兀和失礼。
许南絮猝不及防,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幸好站稳了。
她抬起头,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睛里是真实的错愕和不解,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陆怀瑾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抽回的手,又看看许南絮错愕的脸,再看看不远处已经移开目光、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纪南风。
他不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
是心虚吗?心虚什么?
他和许南絮的关系,本就是各取所需的。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还是因为……被纪南风看到了?
可纪南风看到了又怎样?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拧成了一团乱麻。
他理不清,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烦躁和郁气堵在胸口,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的那个抽回手臂的动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也扇在某种他试图维系、却早已摇摇欲坠的、可笑的关系上。
他看着许南絮眼中的错愕渐渐转为一种了然和隐约的受伤,看着她默默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站直身体,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完美,却已不复之前亲昵的笑容。
陆怀瑾看着这样的她,再看看不远处那个再未向这边投来一瞥,与旁人谈笑风生的身影,胸口那股郁气骤然膨胀,几乎要炸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复杂情绪被强行压下。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多情,只剩下一种近乎自弃的嘲弄。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水晶杯底与光滑的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异常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南絮,声音很轻:
“南絮,我们……去那边,谈一谈。”
许南絮看着他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面那架铺着深红色地毯、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浮华喧嚣的中心,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第41章 溃败
二楼相比一楼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显得空旷而安静许多。
走廊铺着厚实的深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几盏造型古典的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更淡的香薰味道。
陆怀瑾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与这华丽环境格格不入的紧绷。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间休息室,只是在二楼走廊一处开阔的平台前停了下来。
平台边缘是精致的雕花围栏,从这里可以俯瞰楼下宴会厅的大部分景象,璀璨的水晶灯,晃动的人影,流淌的音乐,一切繁华都喧闹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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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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