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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渡腰侧挺括的西装布料。
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吻。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个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直到姜念笙因为缺氧而轻轻推了推沈渡的胸口,沈渡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的唇上沾染了一点水色,眼底的暗沉尚未完全褪去,反而因为姜念笙此刻绯红的脸颊、水润迷蒙的眼睛和微微急促的喘息,而变得更加幽深。
他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额头轻轻抵着姜念笙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姜念笙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睁开眼,撞进沈渡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盛满温柔和未尽欲念的眼睛里,心跳如擂鼓。
他有些羞赧地别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事后的软糯和嗔怪:
“干嘛呀……突然……”
沈渡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和满足。
他又凑过去,在姜念笙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
然后,他才直起身,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只是依旧握着他的手。
他看着他,眼神温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却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走吧。”
姜念笙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眼睛却亮亮的,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嗯。”
第40章 交错
加长款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酒店前的环形车道,平稳地停在了缀满水晶灯饰的雨棚下。
门童训练有素地小跑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率先踏出,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渡躬身下车,身姿挺拔如松。他今天穿的那套黑色西装,在酒店璀璨灯光的映照下,面料泛着一种内敛而高级的哑光,剪裁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他气场愈发沉凝迫人。
他站定,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车内。
随即,另一道身影也下了车。
姜念笙踏出车门,站在沈渡身侧。
纯白色的缎面西装在辉煌的灯火下,像笼着一层柔和的、月华般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得干净得不染尘埃。
他身形清瘦,比例极好,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正装的板正,多了几分属于艺术家的清隽和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粹。
他站在这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场合,像一幅笔触细腻的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与周遭浮华的背景有种莫名和谐的对撞感。
沈渡侧头看了他一眼,弯了下手臂,手肘微微曲起,形成一个自然而亲昵的邀请姿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深褐色的、沉静的眼眸看着他。
姜念笙接收到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沈渡弯起的手臂。
手指轻轻搭在他黑色西装硬挺的布料上,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坚实手臂传来的温热和力量。
侍者恭敬地推开那扇镶嵌着繁复铜饰的玻璃大门。
门内,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暖馥郁的空气,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香槟和无数种名贵食材的复杂气味。
悠扬舒缓的弦乐从不知名的角落流淌出来,像一层华美的丝绸,覆盖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折射出千万道璀璨迷离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又比白昼更多了几分奢靡的梦幻感。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厅内的人并不算特别多,但每一个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举杯致意。
男士们多是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女士们则裙袂翩翩,珠光宝气,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
这里是华京顶层圈子的一个缩影,权力、财富、人脉在这里无声地流动、交换、博弈。
沈渡和姜念笙一踏入大厅,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或明或暗,带着审视、评估、好奇,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艳羡或算计。
沈渡在华京的名声和地位,足以让他成为任何场合的焦点。
而他身边这位鲜少露面、气质干净得有些突兀的年轻恋人,更是增添了无数猜测和谈资。
姜念笙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像无数道细小的探针。
即使出席过几次类似的场合,他依然无法完全习惯这种被聚焦、被评头论足的感觉。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暴露在陌生目光下的不适。
他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眼睫,视线落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挽着沈渡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
沈渡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不自在。
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安抚般地抬起,轻轻拍了拍姜念笙挽着他手臂的手背。
动作很轻,带着沉稳的力量。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姜念笙,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温和,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姜念笙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也努力地回了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但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心里的不自在,像水底的暗流,并不是一个眼神和轻拍就能轻易抹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馥郁的香气让他有些微醺。
他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就当是陪沈渡完成一项必要的工作,就像沈渡支持他的画展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是公式化的寒暄与周旋。
沈渡带着他,从容不迫地游走在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之间。
那些人称呼沈渡为“沈总”或“沈先生”,语气恭敬,谈吐得体,话题围绕着最新的经济动向、某个即将启动的重大项目,或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风雅闲谈。
沈渡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姿态沉稳,游刃有余,掌控着对话的节奏和分寸。
姜念笙则安静地扮演着他的角色。
沈渡介绍他时,他会微笑着点头致意,说一句“您好”。
别人与他寒暄,他也尽量简短得体地回应。
他手里端着一杯侍者递来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剔透的水晶杯里微微荡漾。
他很少喝,只是偶尔象征性地抿一下,仿佛这杯酒的任务,就是陪他度过整个漫长夜晚的道具。
杯壁上凝结的冰凉水珠,沁湿了他的指尖。
周围的人显然都清楚沈渡对身边这位的重视和保护。
没有人会不识趣地硬要与他攀谈,更不会有人试图向他劝酒。
大家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貌而疏离,这多少让姜念笙松了口气。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沈渡身边,像一株依偎着大树的植物,偶尔抬眼看看周围衣香鬓影的景象,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云溪的荷花,工作室未完成的设计稿,明天要采购的颜料……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侍者拉开。
又有人到了。
姜念笙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时,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是陆怀瑾。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款式比沈渡的略显休闲,衬得他身姿颀长,风度翩翩。
他脸上挂着那抹惯有的、仿佛能融化一切隔阂的、温和多情的笑容,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似乎对每个人都饱含着善意和关注。
只是那笑意抵达眼底的深处,有多少是真,多少是早已炉火纯青的伪装,无人能真正看透。
姜念笙对陆怀瑾印象不坏。
他是沈渡为数不多的、走得比较近的朋友之一。
这几年,陆怀瑾偶尔会来家里做客,说话风趣,待人接物体贴周到,对姜念笙也总是和颜悦色,甚至会带些新奇的小礼物。
在姜念笙有限的社交认知里,陆怀瑾算是个不错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渡。
沈渡显然也看到了陆怀瑾,但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去一眼,便又收了回来,继续与面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
姜念笙想,大概在这种场合,即便是好友,也要遵循某种复杂的社交礼仪,不能表现得过于热络。
陆怀瑾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人群中与姜念笙的视线对上,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冲姜念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向沈渡,笑意里多了几分只有熟稔之人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他并非独自前来。
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女伴。
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伴。穿着一身粉珊瑚色的抹胸长裙,裙摆如花瓣层叠散开,质地轻盈,走动间漾出柔美的波纹。
她有一头浓密卷曲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光洁的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钻石发卡。
五官明艳大气,妆容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自知的妩媚。
她的美是极具冲击力的、鲜活的、带着生命热度的,像一朵正在盛放的、颜色最正的红玫瑰,瞬间吸引了场内不少男士的目光。
她脸上带着得体而甜美的笑容,依偎在陆怀瑾身边,姿态亲昵。
姜念笙认识她,在电视上看过,叫许南絮,看这架势,应该是陆怀瑾今晚的女伴。
他轻轻碰了碰沈渡的手臂,待沈渡微微侧耳,才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问:“沈渡,那是……怀瑾的女朋友吗?”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陆怀瑾和他臂弯里的明艳女郎。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陆怀瑾那张春风拂面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姜念笙听清:
“怀瑾他……” 沈渡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目光重新落回姜念笙脸上,眼神深邃,“身边从不缺漂亮的女伴。但女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可能定义不太一样。”
他的话很含蓄,甚至有些模棱两可。
但姜念笙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他“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有些微的困惑,在他看来,陆怀瑾总是笑容温暖,待人亲切,不像是那种游戏感情的人。
但沈渡的话,又似乎意有所指。
他不太理解这些复杂的成人世界规则,索性不再去想,又小口啄了一下杯中的香槟。
这时,陆怀瑾已经带着许南絮,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总,小念笙,好久不见。” 陆怀瑾走近,笑着打招呼,声音清朗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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