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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再说要去外地采风,沈渡肯定会不放心,会分出心思来叮嘱他注意安全,安排司机,甚至可能会改变他自己的行程。
他不想让沈渡更累。
不想在他有正事要处理的时候,还让他为自己这点小事分神。
所以,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变成了一声含糊的、表示知道了的“嗯”。
沈渡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的人。
只能看到他柔软的发顶,和微微颤动的、被水汽打湿的长睫。
他看不到姜念笙此刻的眼神,也看不到他心底那点善意的隐瞒。
“嗯?” 沈渡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询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念笙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地在他臂弯里转过了身。
水哗啦一声轻响,打破了浴室的静谧。水面波动,泡沫荡漾。
他转过身,面对着沈渡。
温热的水浸到他的胸口,水珠顺着他清瘦的锁骨和胸膛滑落。
他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健康的粉,眼睛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
他仰着脸,看着沈渡近在咫尺,被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英俊深刻的脸。
然后,他忽然凑上前,很快地在沈渡线条清晰的嘴角,啄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水汽的微凉和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一触即分。
姜念笙退开一点,看着沈渡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而微微怔住的表情,脸上绽开一个狡黠又带着点羞赧的、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爱意和依赖。
他用那种带着水汽润泽过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爱你呀!”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又被某种滚烫的力量骤然压缩、点燃。
沈渡深褐色的瞳孔,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那里面一直沉静流淌的温柔暗流,像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翻滚、燃起燎原的烈火。
那火光炽热、凶猛,带着占有欲和深入骨髓的贪恋,几乎要将他眼中最后一点清明也吞噬殆尽。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仰起的、带着干净笑意和全然信赖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和爱意的、湿漉漉的眼睛。
那声“我爱你”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整晚,那些在宴会上被迫戴上的面具,那些在姜念笙面前必须维持的温柔平静,那些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黑暗而汹涌的执念。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姜念笙……”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浴缸里的水已经半凉,泡沫早已消散殆尽。
沈渡抱着姜念笙,从水中站起。
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姜念笙仔细包裹好,然后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姜念笙已经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他能感觉到沈渡用干燥的毛巾,极其轻柔地为他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给他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带着事后的温存和一种近乎珍视的呵护。
然后,他被放进柔软干燥的被窝。
沈渡也很快躺了上来,从身后将他拥入怀中。
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卧室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声。
沈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没有睡。
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
借着窗帘缝隙极其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姜念笙恬静的侧脸轮廓,看到他因为疲累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到他红肿未消的、湿润的嘴唇。
刚才在浴室里,那些失控的、汹涌的情感和占有欲,此刻稍稍退去,留下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姜念笙光洁的额头。
那触感温热,真实。
带着他熟悉的干净气息。
还好。
他还在。
他还在自己怀里。
他还是姜念笙,是他的念笙。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心底那点阴霾。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再分开。
然后,他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将脸埋进姜念笙带着清新发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
睡意,终于如潮水般缓缓袭来。
在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沈渡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消散在寂静的黑暗里:
“……我的。”
黑暗中,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渐渐同步,沉入暂时没有阴霾的梦境。
第43章 父与子
第二天,姜念笙是被身体细细密密的酸痛唤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慢上浮,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现实的边缘。
他先是感觉到阳光隔着薄薄的窗帘,在眼皮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然后,是腰肢酸软,某个隐秘的地方残留着被过度使用的、钝钝的胀痛,大腿内侧的肌肉也隐隐发酸。
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还记得昨夜在温热的水流和更滚烫的怀抱里,那场近乎窒息的亲密。
他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困倦和不适的呜咽,下意识地,手臂就往身旁的位置探去。
空的。
掌心触到的,是光滑的丝绸床单。
被褥平整,没有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沈渡,清冽而冷感的气息。
姜念笙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那片丝绸上切割出一道光亮的线条,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床铺已经凉透了,显示主人离开已有不短的时间。
沈渡走了。
应该是很早就出门了。
去处理他昨天说的那件需要离开华京一两天的事情。
姜念笙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丝被滑落,露出布满深浅不一、暧昧红痕的胸膛和肩颈。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那些痕迹,像无声的烙印,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身体的不适是真实的,昨夜那些破碎的喘息、滚烫的亲吻、濒临失控的战栗,也是真实的。
沈渡那双在情动时深得不见底、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睛,更是无比真实。
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
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令人脸热的画面。
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
他今天还有安排。
忍着身体的不适,他慢慢挪下床,赤脚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还有些红肿,脖子上、锁骨上的痕迹更是清晰可见。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那过于明显的红晕褪下去一些。
洗漱,换上舒适的棉质T恤和长裤,将那些痕迹尽可能遮掩。
下楼时,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是清淡的鸡丝粥和小菜。
看到姜念笙下来,王姨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目光在他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关切,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和地说:“姜少爷,早餐准备好了。沈少爷一早出门了,交代您一定要按时吃饭。”
“嗯,谢谢王姨。” 姜念笙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度刚好的粥。
身体的不适在热粥的熨帖下,似乎缓和了一些。
吃完饭,他上楼回到画室。
昨天从宴会回来,他就惦记着云溪采风的事情。
沈渡的突然外出,虽然让他暂时隐瞒了行程,但也意味着他有一天半完全自由的时间。他必须抓紧。
他快速收拾了画具和相机。
想了想,又把那本印着纪南风签名的卡片小心地放进背包的夹层。
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它,好像能给他一点勇气和……莫名的安心。
收拾妥当,他背上画具,下楼跟王姨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今天要去工作室,可能会晚点回来。
王姨不疑有他,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姜念笙开着自己的车,先去了高铁站。
云溪距离华京不算太远,但开车需要三四个小时,而且他对路况不熟。
坐高铁更快,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也更省心。
停好车,买票,进站,候车。
一切都很顺利。
他坐在高铁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华京繁华的高楼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绿色田野和低矮的丘陵。
他的心情,也随着远离城市,而变得有些不同。
那是对未知目的地的期待,对采风可能带来灵感的兴奋,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隐隐的悸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去往那个叫做云溪的地方。
高铁准时抵达云溪站。
走出车厢的瞬间,一股与华京截然不同的、湿润而温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
这里的气温似乎也比华京低一些,风吹在脸上,带着水乡特有的柔和凉意。
奇怪的是,这陌生的气息,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不安或疏离。
反而……有一种极其模糊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呼吸过这样湿润的空气,感受过这样温柔的风。
但这感觉太缥缈,像水面下的影子,抓不住,也看不清。
他甩开这莫名的思绪,背着画具,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按照昨晚查好的攻略,他要去的那个以荷花闻名的小镇,叫莲溪镇,还需要转乘一段短途大巴。
大巴摇摇晃晃,在两旁栽满高大水杉的乡镇公路上行驶。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江南。
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偶尔能看到蜿蜒流过的小河,石拱桥,河边浣衣的妇人。
空气里的水汽更重了,带着一种宁静且慢节奏的生活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在莲溪镇的站牌下停下。
姜念笙下了车,站在小镇入口的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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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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