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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工作人员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与其他房门无异的深色木门前停下。
他掏出房卡,在门锁上轻轻一刷。
“咔哒。” 门锁打开。
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开,对沈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渡牵着林知遇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装饰得极为精致奢华的包厢。
深色的天鹅绒沙发,光可鉴人的黑檀木茶几,墙壁上挂着丝绒帷幔。
同样昏暗的光线,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极其有限的光晕。
包厢的一整面墙,此刻被同样质地的深色丝绒帘幕遮挡着,看不清外面。
工作人员没有跟进来,只是对沈渡又低声说了几句,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渡和林知遇两个人。
林知遇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沈渡的掌心,手心微微出汗。
他环顾着这个过分安静,过分精致的空间,心脏跳得像擂鼓。
沈渡松开了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看林知遇,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微的敲门声。
沈渡:“进。”
门被推开,还是刚才那名工作人员。
他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金属保险箱,走了进来。
他将保险箱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黑檀木茶几上,然后,对着沈渡,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甚至没有抬头看林知遇一眼。
然后,他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沈渡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他伸出手,手指在保险箱侧面一个隐蔽的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
“咔”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沈渡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
是两个面具。
做工极其精致。
造型并不夸张,只是覆盖住鼻梁以上的大半张脸,露出嘴唇和下巴。
沈渡拿起其中一个,转身,走到林知遇面前。
他看着林知遇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和茫然,目光平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解释道:
“为了保护你。”
他抬起手,将那个冰凉的面具,仔细地戴在了林知遇的脸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面具很合贴,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视线却因为边缘的遮挡,而稍微受到了一点影响,看东西的角度变得有些……不同。
“面具之下……你有什么表情,没有人会知道。”
“你可以是任何人。”
“也可以……谁都不是。”
说完,他拿起另一个面具,干脆利落地,戴在了自己脸上。
冰冷的金属覆盖了他大半张英俊的脸庞。
林知遇怔怔地看着戴上面具的沈渡,又透过自己面具的眼孔,看着镜面般光洁的茶几表面,倒映出的自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唰啦——!”
一声轻响。
包厢正前方,那面一直紧闭着的深色丝绒帘幕,被人从外面,缓缓地向两侧拉开了。
帘幕之后,不是墙壁。
是一面巨大的平台。
平台下是一个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空间。
此刻,那个空间里,光线依旧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都穿着考究且价值不菲的衣服。
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各种肤色,各种发色。
第54章 释放
原本昏暗暧昧的氛围灯骤然熄灭,只剩下几束冰冷、惨白、极具穿透力的聚光灯,从高处笔直地打下,精准地交汇在场地正中央。
一个约莫半人高的圆形舞台上。
舞台铺着吸光的丝绒,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那红色浓得近乎发黑,像凝固的血。
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燕尾服,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手持一支细长的黑色金属手杖,步履从容地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他没有拿话筒,但清晰、圆润的英文,通过某种高品质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钻进了林知遇的耳朵:
“Ladies and Gentlemen——”
那声音带着一种表演般的热情,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Show time.”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唰啦——!!!”
舞台后方,一道厚重的幕布,干净利落地向两侧拉开。
幕布之后,不是后台。
是两把造型奇特的椅子。
而椅子上,各自被皮带和金属环牢牢固定着的,是两个人。
两个林知遇熟悉到骨子里、憎恨到灵魂深处、在无数个噩梦里反复出现、又被他强迫自己遗忘、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的人。
左边,是陈忠勇。
他穿着粗糙的灰色布衣,但那身衣服还算干净。
脸上没有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花白的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额头。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瘦削了许多,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和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绝望。
浑浊的眼睛因为强光的刺激而眯缝着,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球疯狂地转动,徒劳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的观众,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右边,是刘俊辉。
他同样穿着粗糙的囚服,原本挺着的啤酒肚似乎瘪下去了一些,但那张油腻松弛、眼袋下垂的脸,林知遇至死都不会忘记。
他肥厚的嘴唇毫无血色,脸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断抽搐。
他比陈忠勇更不体面,被皮带勒住的肥壮身体徒劳地扭动,想要逃离这聚光灯的照射和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当林知遇的视线,与下方舞台上那两双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遥遥“相对”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无序地冲撞,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呼吸瞬间停滞。
他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转过身,想要像过去无数次在噩梦中那样,逃离这可怕的景象。
可他的眼睛,却像被钉住了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舞台上,那两个被牢牢固定、如同待宰牲畜般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陈忠勇。
是刘俊辉。
他们真的在这里。
不是梦。
是真的。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冲击和自身剧烈的生理反应击垮时,一只温热、干燥、带着熟悉力道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覆在了他颤抖的手背上。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他冰凉的皮肤,传递过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度。
沈渡的声音,在他耳边,极低地响起,穿透了他耳中尖锐的嗡鸣和擂鼓般的心跳:
“看吧。”
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不管什么方式……”
“今天,我都会把它……”
沈渡顿了顿,目光也落在下方舞台上,那两团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人上:
“……变成现实。”
“……”
林知遇的身体,因为沈渡的触碰和话语,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听懂了。
他真正理解了,沈渡之前说的“那些你的道德不允许你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做”、“我来帮你跨”,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渡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不仅仅是要惩罚陈忠勇和刘俊辉。
他是要将那些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反复啃噬着林知遇灵魂、却因为道德、法律、恐惧、无力感而只能被压抑在心底、化作自我折磨,最黑暗、最暴戾的复仇幻想。
那些想要将他们千刀万剐、想要听他们哀嚎求饶、想要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曾经历过的、十倍百倍的痛苦和绝望的念头。
全部,付诸现实。
林知遇感到一阵眩晕。
按照他所接受的所有教育,他所相信的公理和正义,他此刻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不齿,应该立刻站起来,厉声斥责这种无法无天、践踏人权的暴行,应该转身离开,甚至应该……想办法报警,让真正的法律来制裁这里的一切。
可是……
没有。
他心底深处,没有升起丝毫那样的正义感。
相反的,一种兴奋感,像地底深处悄然涌出的毒泉,正从他灵魂最黑暗的裂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指尖在发麻,脊椎深处窜过一阵细微的电流。
那不是恐惧,是……期待。
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以为已经死去的东西,在嗅到仇人鲜血和恐惧气息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骨子里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火焰点燃了。
不温暖,却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眼前的世界,除了下方舞台上那两团颤抖的阴影和刺眼的白光,再无其他。
他下意识地扣紧了椅子冰凉的金属扶手。
指甲划过光滑的表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鼓起所有勇气、却最终坠入更深渊的夜晚。
想起了刘俊辉那身笔挺的警服,和他脸上那冰冷而市侩的笑容。
想起了陈忠勇伪善的嘴脸,和黑暗中那双令人作呕的手。
他曾经那么相信正义。
可结果呢?
所有的信任,在陈忠勇办公室的门被反锁、刘俊辉的手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就已经分崩离析,碎成了齑粉。
他从没想过,真的从没敢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会有这么一天,这两个将他拖入地狱、逍遥法外这么多年的人,会以这样屈辱、恐惧、毫无尊严的姿态,被固定在众目睽睽之下,等待着……审判,和惩罚。
舞台上,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主持人,像一位优雅而残忍的指挥家,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立刻,有四名同样戴着黑色面具、穿着黑色紧身衣、身形矫健、看不清面目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上舞台。
两人一组,分别站到了陈忠勇和刘俊辉的身边。
主持人用他那圆润而冰冷的声音,开始用一种介绍珍稀拍卖品般的语调,介绍起旁边一个被推上来的小推车。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第一件开胃小菜……” 主持人优雅地掀开黑布,露出底下一排排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冰冷寒光金属刑具,有细长带倒钩的针,有布满尖锐凸起的短棒,有带着精巧锁扣的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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