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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不是无法接通了。
是通了,在等待接听的声音。
李慕陶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屏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里疯狂地祈祷:接!快接!陆怀瑾!接电话!求你!接啊!!!
“嘟——嘟——嘟——”
等待音规律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在寂静的玄关里,被无限放大。
响了七八声,就在李慕陶几乎要以为奇迹会发生的时候——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希望升起,又重重摔碎。
李慕陶不死心,挂断,再打。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
“嘟——对不起……”
“不会的……不会啊……陆怀瑾……怎么会呢……” 他靠着墙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只有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颤抖着手,准备再次捡起手机,拨打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清脆的门铃声,在死寂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李慕陶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崩溃和徒劳的拨号动作里。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两声,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李慕陶终于被这声音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谁?
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李慕陶皱了下眉,他最近没买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拧开了门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您好,是李先生吗?” 快递员看了眼手里的单子,礼貌地问。
李慕陶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这里有您的快递,寄件人是……” 快递员又核对了一下单子,念出一个名字,“陆怀瑾先生。需要您本人签收一下。”
“……”
陆怀瑾。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精准地命中李慕陶的眉心。
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纸还白。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他愣愣地看着快递员,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普通的纸箱,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李先生?” 快递员见他不动,又提醒了一声,把签收单和笔递了过来。
李慕陶像是被操控的木偶,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签收单上划出几道歪歪扭扭、几乎不成形的笔画,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完成了那个动作。
“好的,谢谢。” 快递员收回单子,将纸箱小心地放在玄关的地上,对着依然呆立不动、仿佛魂飞天外的李慕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砰。”
门被风吹得,轻轻合上。
李慕陶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个纸箱。
纸箱不大,用黄色的胶带封着口,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那栏,“陆怀瑾”三个字,清晰刺目。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
膝盖碰到冰冷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箱表面,很凉。
他找到了胶带的接口,手指抠住,然后,用力一撕——
“刺啦——!”
胶带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刺耳。
纸箱被打开。
里面填充着防震的泡沫塑料。
拨开泡沫,露出一个用透明保护罩精心罩好,已经拼装完成的乐高模型。
是一个……家的模型。
很精致,很温馨。
两层的小房子,有宽敞的落地窗,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门口有小花园,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
客厅里,沙发、茶几、电视,细节清晰。
楼上卧室的窗边,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乐高房子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普通信封。
李慕陶的目光,先是被那个发着暖黄微光的乐高房子吸引,愣了几秒。
然后,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很轻。
他捏了捏,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沉入肺腑,带着冰冷的刺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然后,他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撕开了信封封口。
里面,果然只有一张质地很好的米白色信纸。
他展开信纸。
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劲儿的字迹,跃然纸上。
Dear 慕陶:
收到这个的时候,很惊讶吧?是不是以为我们会很久都不联系?
你知道吗?
跟你不联系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煎熬。
每天睁开眼就想给你发信息,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像个傻逼。
但同样的,我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感到惊讶哦。
李慕陶,我爱你。
非常,非常爱。
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爱。
看到“我爱你”三个字的瞬间,李慕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砸在信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湿润的痕迹。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剧烈抖动。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掉,字迹重新变得清晰:
这个乐高,是我逛街的时候看到的。
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我选来选去,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你知道吗?
我在拼它的时候,脑袋里想的全是你。
因为它,完美地满足了我心中……对家的所有想象。
温暖的灯光,我们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电视剧,或者各做各的事,不说话也很好。
养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猫也行,狗也行,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所以拼的时候,我脑海里过的,全是我们这四年的点点滴滴。
很奇怪是不是?
我们好像……没什么特别快乐的记忆。
吵架,冷战,误会,互相折磨……占了大多数。
我就奇了怪了,我陆怀瑾这么能说会道、风流倜傥的一个人,怎么一面对你,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违心话的蠢货呢?
不过,李慕陶,陆怀瑾要正式通知你——
我从现在开始,要追你啦!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敢直接去找你。
我只敢偷偷向你的经纪人打听你的行程。
听说你过几天要去那个以樱花闻名的地方,我就先来了。
我总得先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然后在你来的时候,才能像个合格的向导一样,带你玩遍每一个角落,吃遍每一种美食,对吧?
我想在这里,正式开展我对你的追求。
华京对我们俩来说,似乎留下了太多不太美好的记忆。
我想把新记忆的开头,放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地方。
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
但是,不妨碍我追你啊。
我要追到你。
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陆怀瑾 敬上
不对,是爱你的 陆怀瑾
信看完了。
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
李慕陶维持着蹲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流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不断震动,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个乐高房子。
暖黄色的灯光,还在温柔地亮着。
照亮了精心拼搭的每一处细节,照亮了那个想象中的家。
陆怀瑾想象中的家。
也是他……偷偷向往过,却从不敢说出口的梦。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悲痛到极致、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嘶吼,终于冲破了李慕陶死死咬住的牙关,在空荡死寂的玄关里,爆裂开来。
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那个发着光的乐高房子,像是抱住最后一点虚幻的温度和希望,将脸埋进冰冷的透明罩子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了太久的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喉咙嘶哑,眼泪流干。
李慕陶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不堪,但眼神里却迸发出孤注一掷的亮光。
他要过去!
他要立刻!
马上!
去那个地方!
陆怀瑾一定还在等着!
他那么狡猾,那么命大,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救。
等着他去……听他亲口说“我爱你”,等着他回答“我也爱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怎么抓起那个乐高和信纸塞进怀里,怎么冲出门的。
他冲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机场的名字。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他坐在后座,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疯狂地查询着最近一班飞往那个城市的航班。
没有。
全部停飞。
取消。
延误。
红色的警示标记刺眼地布满屏幕。
地震。
交通中断。
通讯瘫痪。
救援进行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凌迟着他残存的希望。
他不死心,一遍遍刷新,一遍遍查询不同的航线,不同的中转方案。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绝望。
车子终于停在机场出发层。
李慕陶扔下钱,甚至没等找零,就抱着怀里的东西冲了进去。
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比往常少,但气氛明显不同,电子屏上大片大片的航班取消信息,柜台前聚集着焦急询问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和不确定性。
李慕陶像个无头苍蝇,冲向最近的一个航空公司柜台,语无伦次地向工作人员询问,去那个城市的航班,任何时间,任何舱位,任何中转,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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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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