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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直白抛出问题，“你有自厌倾向，甚至有自毁行为，这些我在报告里写过很多次。你一直觉得自己是累赘，是麻烦，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对不对？”
“本来就是。”
乔钰璟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片死寂，轻轻叹了口气：“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坚持治疗？为什么还愿意活着？”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司钦才缓缓开口： “因为宋知砚。”
生存动机完全依附于他人，这是极危险的信号，司钦的情绪依旧随时处在崩塌边缘。
就在这时，胸口骤然泛起细微绞痛，胃部的灼痛也跟着翻涌上来，一阵强过一阵，像是有手狠狠攥着他的五脏六腑。
乔钰璟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指尖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下那股剧痛，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不过，乔钰璟叽里咕噜问了一堆，司钦也只是随意回复。
乔钰璟也不勉强，收好评估表起身，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司钦，满心都是对患者病情的担忧，轻手轻脚带上门，不想打扰病房里的人。
刚踏出病房没几步，他就一眼看到了端着药盘路过的楚沂，身体的不适瞬间被抛到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楚沂身上。
他快步凑上去，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黏糊糊的，带着克制不住的亲昵与调笑，满心都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心思，主动邀约喝咖啡。
可楚沂依旧是那副“高贵冷艳”的样子，眼皮都不掀。毕竟，昨晚真的很丢人！有些让楚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钰璟了！
看着楚沂快步离开的背影，乔钰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许，胃部的灼痛再次袭来，他微微弯腰，抬手按住小腹，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第44章 心悸
乔钰璟强撑着脚步，慢慢挪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垮了下来。
乔钰璟没力气走到办公桌后，直接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白大褂的下摆摊在地板上，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胃部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比起方才，胸口处骤然泛起的发闷感，更让他浑身发紧。
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有块石头死死压在胸腔里，呼吸慢慢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滞涩，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节奏忽快忽慢，搅得他头晕目眩。
他太清楚这感觉了。
那场车祸，除了右手粉碎性骨折，还落下了心脏挫伤的旧疾，当初李咎算是反复叮嘱，只要好好休养，不劳累不刺激，基本不会有大碍，这么多年也确实安稳无事。
不过，这是建立于乔钰璟没有过度服用止疼药的情况下。
止疼药早就超出了安全剂量，过量的药物一遍遍刺激着本就脆弱的心脏，慢慢诱发了心律不齐，平日里隐忍不发，一旦身体负荷到极致，便会彻底爆发。
乔钰璟抬手，轻轻按在左侧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下紊乱的心跳，时快时慢，力道忽强忽弱，闷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彻底褪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小口小口地缓慢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心律，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右手因为之前的牵扯，依旧隐隐作痛，加上胃部的灼痛、胸口的闷痛。乔钰璟觉得自己都能两眼一翻，去找阎王爷了。
诊室的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止疼药，他目光落在药瓶上，却迟迟没有伸手。
他知道，不能再吃了。
再过量服用，心脏的负担只会更重，说不定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到时候，他就再也没办法装作没事人一样了。
他不想让楚沂看到自己这副狼狈脆弱的样子，更不能让自己的病痛，变成捆绑楚沂的枷锁。苦肉计换不来真心，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楚沂心甘情愿的回头，而不是半分同情与怜悯。
乔钰璟就这么靠着门板，蜷缩着身体，静静忍耐着胸口的闷痛与心悸，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心脏的乱跳渐渐稍有缓和，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始终没有消散。
他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的，是很多年前的楚沂。眉目温和，抱着一束满天星，歪头看着他笑。特别特别乖的一只小楚，乔钰璟想。
似乎，只要想到楚沂，身上的病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好吧，楚沂在他这是“解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整理司钦的心理评估报告。
只是握着笔的手始终在微微颤抖，胸口的闷痛时不时加重，他时不时停下动作，按住胸口缓神。
第45章 徐铭扬
乔钰璟刚勉强平复下胸口的闷悸，握着笔试图理清司钦的评估记录，诊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下推开，没有半点预兆。
宫琳羽抱着文件夹，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脚步急得差点撞到桌角，嘴里还念叨着：“老师老师！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本就心神不宁的乔钰璟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猛地一跳，原本稍稍平稳的心律瞬间又乱了，急促的跳动感再次袭来，胸口的闷堵感骤然加重。他眉头狠狠一蹙，没来得及说话，只是烦躁地抬手用力压了压胸口，指尖死死按着心脏位置，试图摁住那阵慌乱的心悸，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宫琳羽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看着他脸色惨白、按着胸口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起咋咋呼呼的样子，满是尴尬。
她压根不知道乔钰璟心脏有旧疾，只当是自己冒失进门，把她这身娇体弱易推倒的老师给吓着了，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给乔钰璟顺着后背，一边顺气一边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太急了没敲门，是不是吓着您了？您别生气别生气。”
等胸口的悸动感稍稍缓和，乔钰璟才缓缓松开按着胸口的手，抬眼看向宫琳羽，声音带着刚平复后的沙哑，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
他本就身体不适，没多余的精力应付无关紧要的琐事，此刻更是没什么耐心。
宫琳羽立刻收回手，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瞬间又活泼起来，兴冲冲地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我在走廊碰到一个特别温柔的孕妇姐姐，她人超好，给了我两块脆香米，我想着留着给我貌美如花的乔老师，特意给您送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不忘夸赞对方，语气里满是推崇：“对了，那个孕妇姐姐名字也特别好听，叫徐铭扬，我听她说，还是中学的生物老师呢，又温柔又有气质！”
乔钰璟淡淡撇了她一眼，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的疑惑，语气平静：“你怎么对人家了解得这么清楚？”
宫琳羽压根没察觉他的不耐，转身把手里攥着的两块脆香米放在办公桌一角，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她才转头解释：“我本来是打算去妇产科找兰主任唠嗑的，刚好碰到徐姐姐一个人在产检室外等着，就多待了一会儿。”
乔钰璟最清楚自己这个徒弟话痨的性子，要是任由她说下去，能从唠嗑的起因讲到路上碰到的人和事，叽里咕噜说上半天，他此刻胸口还发闷，根本没精力听这些长篇大论，当即直接出声打断：“说重点。”
宫琳羽被打断也不恼，连忙点点头，收敛了话头，直白说道：“重点就是，徐姐姐马上就快临盆了，肚子都很大了，但是身边一直没丈夫陪着，孤零零的，我看着心疼，就陪着她聊了好一会儿，陪她解解闷。”
她说完，还一脸感慨地叹了口气，全然没注意到乔钰璟又悄悄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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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自我说服？
楚沂拿着刚打印好的检查单，在护士站旁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司钦的评估报告还没到需要紧急核对的时间，明明刚才在走廊还烦乔钰璟烦得不行，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六楼走。
大概，是想问问后续治疗方案。
他这样自我说服，绷着脸，一路沉默着上了六楼。
心理科区域向来安静，走廊铺着浅灰色地砖，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楚沂站在乔钰璟办公室门口，抬手刚要敲门，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缝，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是宫琳羽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带着年轻人的轻快。
楚沂指尖顿在半空，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想转身离开，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执拗劲儿突然冒了上来，终究还是屈指，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乔钰璟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淡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楚沂推门进去，目光先落在办公桌后那人身上。
乔钰璟坐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白天初见时更白了几分，唇色浅淡，左手随意搭在桌沿，右手却不太自然地微微蜷着，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桌上放着两块没拆封的脆香米，包装鲜艳，和这间简洁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宫琳羽正站在桌旁，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见楚沂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瞬间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楚医生。”
她心里门儿清，这两位的关系微妙得很，不敢随便插话。
乔钰璟在看到楚沂的那一刻，眼底明显亮了一下，连胸口残存的闷堵都好像轻了几分。
楚沂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淡淡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乔钰璟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公式化得过分：“乔主任，关于司钦后续的心理干预方案，我过来确认一下。”
其实这话不过是随口找的理由。
他真正在意的，是乔钰璟这一整天都不太对劲的脸色。
乔钰璟勾了勾唇角，故意拖长语调：“哦？楚医生特意跑一趟，还真是上心。”
楚沂被他看得不自在，昨晚醉酒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耳尖微微发烫，立刻冷下脸：“乔医生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改天再来。”
“方便。”乔钰璟立刻接话，生怕他真的转身走了，随即侧头对宫琳羽道，“你先出去，把上次的病例整理一下。”
“好嘞老师。”宫琳羽多机灵，瞬间嗅出了独处的味道，拿起东西快步往外走，经过楚沂身边时，还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出门时顺手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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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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