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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楚沂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收紧，心里却乱糟糟的——他明明只是下意识想来看看这人，真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钰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只是胸口又轻轻闷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评估报告，声音放得温和：“坐吧，楚医生。司钦的情况，我慢慢跟你说。”
他没点破楚沂口是心非的来意，也没提自己身体的不适，只安安静静地，给了这个人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第47章 照片
半个月后
不知从何时起，医院内部的工作群、私下的闲聊里，开始悄悄流传着三张照片。画面模糊却足够清晰，两张浅吻，一张相拥，镜头里的人分明是楚沂，他醉眼迷离，乖乖靠在另一个人怀里，任由对方亲吻拥抱，而另一人的脸部被刻意打码，身形轮廓却藏不住熟悉感。
照片配着隐晦的文字，直指医院两位医生是同性恋人，在车内举止亲密，有违医德规矩。
在医院这个讲究体面、恪守规矩的环境里，同性恋情本就容易成为私下议论的谈资，即便不算人人喊打，也终究登不上台面，更别提被这样直白地摆在明面上，成了所有人窃窃私语的谈资。
流言不算汹涌，却像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楚沂身上。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同事会偷偷打量他，护士站里的低声议论会在他走近时戛然而止。特别特别讨厌！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乔钰璟。
除了那晚在车里，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这般亲密的举动，照片里的人，除了乔钰璟，不会有别人。
积攒了半天的慌乱、羞耻、愤怒交织在一起，楚沂再也按捺不住，攥着手机，径直朝着六楼心理科主任办公室走去。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愤怒流言缠身，还是愤怒被人偷拍，又或是愤怒乔钰璟让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他只是凭着一股冲动，想要一个答案。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乔钰璟正低头整理病例，闻声抬眼，看到楚沂铁青的脸色，心头瞬间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不等乔钰璟开口，楚沂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机狠狠拍在桌面上，屏幕上正是那三张流传甚广的照片：“乔主任，我想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乔钰璟看着照片，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攥紧，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晚的画面会被偷拍，更没想到照片会流传到医院，把楚沂推到了流言的风口浪尖。
“小楚，我……”乔钰璟起身，想上前解释，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愧疚。
“别这么叫我！”楚沂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通红的怒意，平日里温和的人，此刻浑身都透着疏离的冷意，“乔主任，你当时祸害我爸出车祸还不够，又想来祸害我。乔钰璟，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我不知道会有这种照片，更不知道照片会被传出去。”乔钰璟急切地解释，他想碰一碰楚沂，想安抚他的情绪。即使，这种话术很无力。如果与乔钰璟无关，那为什么图片中只清晰的显露出楚沂呢？
楚沂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和喝了一杯白酒差不多。看着乔钰璟靠近，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他一下。
他其实没用力，只是本能的抗拒，可乔钰璟本就浑身是伤，腰腹位置早年车祸留下过旧疾，一直不太好，被这轻轻一推，身形踉跄着后退，后腰狠狠撞在了坚硬的桌角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腰腹处蔓延开来，乔钰璟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瞬间失了血色，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弯腰，却根本动不了，旧伤被狠狠撞击，整个腰腹都像是僵成了一块木板，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意，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楚沂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心头的怒火莫名顿了顿，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冷声道：“乔钰璟，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会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别联系了。”
别联系了。
确实，也没什么正当理由联系。毕竟，司钦的心理状况改善的不错，也一直有他的小恋人陪着，没什么大问题了。
楚沂不想再看乔钰璟，也不想再听乔钰璟说话，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烦躁。说完这句话，楚沂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后，楚沂没有回科室，而是径直朝着楼道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冷静下来，理清所有的混乱，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负面情绪。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楚沂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楚沂满心都是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乔钰璟的莫名心疼。
方才他明明没用力，乔钰璟却疼得那般厉害，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8章 “喜提”冰点期
后腰撞在桌角的那一瞬间，钻心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乔钰璟甚至能感觉到旧伤被重新震裂的钝感。
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牵动伤口。
楚沂甩下那句冰冷的话便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留下了一室死寂的寂静。
乔钰璟缓缓松开攥着桌沿的手，身体的剧痛与情绪的剧烈波动瞬间交织袭来。方才楚沂通红的眼底、压抑的怒火，还有那句“别联系了”，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终究没能撑住，滑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后腰的疼痛让他每一次挪动都格外艰难，右手蜷在身侧，骨缝的隐痛与腰腹的剧痛叠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情绪的剧烈起伏，总是会触发他的“被动技能”——哮喘。
方才被楚沂推开时的慌乱，此刻被愧疚与压抑彻底点燃，喉咙里骤然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痒意与窒息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空气无法顺畅地涌入肺部，憋得他脸色涨红，继而转为惨白。
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哮鸣音。
乔钰璟咬着牙，强忍着腰腹的剧痛和喉咙的窒息感，艰难地抬起左手，摸索着伸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
指尖颤抖着，终于触碰到了那支白色的吸入式哮喘喷雾。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喷头对准自己的口腔，按下了阀门。
冰凉的药雾带着轻微的苦涩，瞬间涌入喉咙，直达肺部。
乔钰璟死死闭着眼，身体蜷缩成一团，背脊绷得紧紧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口一口地吸着药，任由那股窒息感慢慢褪去。
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稳，哮鸣音消失，胸口的闷堵感也有所缓解，但身体依旧虚软得厉害，后腰的钝痛与喉咙的苦涩交织，让他浑身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狼狈。
他靠在办公桌腿上，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病态的青灰。
乔钰璟突然有些“自娱自乐”的想，他和小楚的关系又“喜提”冰点期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而此刻，医院外科楼的另一头，楚沂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反手锁上了门，整个人重重地靠在了门板上。
满心的烦躁与疲惫，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包裹。
流言的难堪、被偷拍的愤怒、对乔钰璟的莫名迁怒，还有方才乔钰璟撞在桌角上那一瞬间的痛苦……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楚沂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臂环膝，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矛盾…好矛盾……
乔钰璟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楚沂闭上眼，只觉得浑身都很累。真的好想退游“地球online”。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
第49章 【老妈子】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瘫坐了多久，乔钰璟才慢慢找回些许力气，哮喘的憋闷感虽褪去，后腰的钝痛却依旧尖锐，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
他撑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尖死死抠住木质桌面，手臂肌肉绷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起身的瞬间牵扯到腰腹旧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依旧控制不住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了几分血色，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扶着桌面缓了许久，视线才渐渐清晰，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双腿发软，后腰根本不敢用力，别说独自打车回家，就连走出这间办公室都难。
乔钰璟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备注为【老妈子】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李咎的声音：“怎么了？”
“来市一院心理科办公室接我，”乔钰璟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带着浓重的疲惫，“我可能有点走不了。”
“等着，我马上到。”
不过二十分钟，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敲响，李咎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狼藉，还有乔钰璟惨白如纸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他没多说废话，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乔钰璟的胳膊，避开他的腰伤和右手，稳稳将人扶住：“能走吗？”
“走不了，腰撞桌角了。”
李咎没废话，弯腰稳稳将乔钰璟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谨慎，全程避开他的伤处。
还特意绕开人来人往的主楼道，抱着他走了僻静的后勤小路，一路安静地走到停车场。
直到把乔钰璟小心翼翼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李咎才终于忍不住，坐进驾驶座开始“骂骂咧咧”：“乔钰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上次哮喘发作才刚好几天，腰上旧伤也敢往桌角撞，你那身子是什么破铜烂铁吗？随便造？”
乔钰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被他念叨得头疼，终于开口打断，声音有气无力：“李医生，你就行行好，看着我今天摔了一下的份上，就别念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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