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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璟靠在窗边,轻轻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
没关系的。
总归不是回国了吗?
第6章 李咎
楚沂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一室冷清扑面而来,和医院里紧绷的氛围截然不同,却让他更烦躁了几分。
他没开灯,任由昏沉的暮色裹着自己,随手把病历袋丢在玄关柜上,白大褂都没脱,径直走向厨房。冰箱里没有多余的饮品,只有满满一层凉白开,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楚医生凉白开忠实簇拥着)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他脊背微微一僵,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意,可指尖却还残留着被乔钰璟握住的触感——冰凉,有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根细绒,轻轻挠在他心尖上,挥之不去。
“神经病。”
楚沂低低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随手把空水瓶丢进水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懒得收拾,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客厅的布艺沙发里。柔软的垫子陷下去一大块,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冷白,眉峰紧紧蹙着。
他随手抓过遥控器,胡乱点开一部电影,画面亮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剧情是舒缓的文艺片,画面温柔,台词平淡,本该是最能让人放松的调子,可楚沂盯着屏幕,眼神却根本没有聚焦。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走廊里的画面。
乔钰璟拦住他时的模样,桃花眼弯着,笑意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执拗。
那只左手攥住他手腕的力度,不重,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挣脱的力气都莫名散了大半。
冷水的凉意还停留在胃里,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热气,楚沂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早已没了痕迹,可他偏偏好像还能感受到乔钰璟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耳尖微微发红。
他明明应该厌恶,应该疏离,应该把那个人彻底拒之门外。
可每一次碰面,每一次被那人纠缠,他所有筑起的冰冷外壳,都会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电影里的主角在轻声说话,画面温柔缱绻,楚沂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窝在沙发里,脊背微微弓着,平日里挺直的肩线此刻垮下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难得的脆弱。
他不是不明白乔钰璟的意图。
这段时间的刻意靠近,全院的窃窃私语,还有刚才那近乎耍赖的纠缠,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乔钰璟在回头,在弥补,在重新追他。
可楚沂不敢信。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试图把乔钰璟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下周一下午三点,乔钰璟的诊室。
楚沂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而深夜的澜墨公寓
乔钰璟是被一阵尖锐的抽痛硬生生拽醒的。
右腿肌肉毫无预兆地剧烈痉挛,疼得他浑身一僵,闷哼声卡在喉咙里,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蜷缩在大床一侧,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凭着本能,用左手一点点、磨磨唧唧地揉着痉挛的肌肉。
指尖按下去的每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他咬着下唇,桃花眼疼得微微泛红,呼吸急促又轻浅,连带着胸腔都泛起熟悉的闷压感。
右腿僵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怎么揉都缓解不了那股撕扯般的痛。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指尖发颤,连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撑着意识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指尖哆嗦着翻出联系人,拨通了李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不耐烦:“乔钰璟?大半夜你抽什么风……”
“李咎……”乔钰璟的声音碎得厉害,疼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腿…有些……疼……”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剧痛席卷而来,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被抽走一般,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通话还在继续。
“喂?乔钰璟?你说话啊!装死是吧?”
李咎的声音立刻拔高,睡意瞬间全无,听着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最后彻底没了声响,他心里咯噔一下,骂声脱口而出,“我靠!乔钰璟你别吓我!疼晕过去了?!”
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冲,嘴里还在对着电话骂骂咧咧,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急火:“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腿里全是钢钉还瞎跑!
“等我过去非得把你那破腿掰直了不可!让你作!你个作精!
“乔钰璟我就不该让你回国!”
第7章 是低血糖吗?
周一的跨科室心理评估定在上午九点,楚沂早早就醒了,比往常早了近一个小时。
他站在衣柜前,指尖划过几件清一色的白衬衫,最终挑了件领口绣着极浅暗纹的,搭配了条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连平日里随意抓抓的头发,都对着镜子打理得整齐利落,耳后碎发都服帖地别好。
他对着镜面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心里莫名发躁。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学术会议,全院各科室骨干都会参加,他却鬼使神差地在意起穿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有病!有病!有病!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孔雀开屏了?!!
驱车到医院时,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翻文件的声响,格外热闹。
楚沂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东西放好,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走进来的身影。
乔钰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内衫,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向日葵刺绣,外面就是白大褂,还怪好看的。
乔钰璟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楚沂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目光温柔又直白,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在意。
楚沂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挪开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指尖却微微发紧,连脊背都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刻意将头埋得更低,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乔钰璟刚才的眼神。
会议准时开始,其实这次心理评估是乔钰璟主持的,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换了人,乔钰璟只是旁听。
张主任上台讲叽里咕噜的讲着一堆该如何判断病人的情绪状态,认知功能(大概是吧。。。)台下众人认真聆听记录,楚沂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只要一想到乔钰璟就在不远处,心绪就始终无法平静,偶尔不经意抬头,又会恰好撞上乔钰璟看过来的视线,每次都只能慌乱躲闪,全程都处在一种别扭又不自在的状态里。
乔钰璟看着楚沂那副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始终未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偶尔跟着会议内容点头附和,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楚沂。
他看得出来,楚沂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致感,清冷的眉眼添了些许柔和。啧,自恋一点,不会是为了他吧!
整场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会议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桌椅挪动的声音渐渐消散,只剩下空旷的会议室和散落的文件,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楚沂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走到半路才忽然想起,自己的一份重要病例文件落在了会议室的桌角,只能无奈折返。
他推开会议室虚掩的门,刚迈步进去,就看到了站在会议桌旁的乔钰璟,脚步瞬间顿住。
乔钰璟原本想等所有人走后再慢慢离开,毕竟伤腿经不起快步走,可刚才坐得太久,起身的瞬间,低血糖的症状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猛地一黑,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全身,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紧紧扶住身旁的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子微微晃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唇色都淡了下去。
他的胃里空空的,早上因为想着楚沂(划掉)会议,没吃多少东西,加上长时间久坐,血糖骤降,不仅浑身发软,还伴随着阵阵耳鸣,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连视线都开始重影。
楚沂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心里一紧,刚才的别扭与不自在瞬间抛到脑后,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开口问道:“乔钰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低血糖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可乔钰璟却听得模模糊糊,耳鸣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耳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看到楚沂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什么。
他扶着桌角,努力想稳住身形,想开口回应,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抬眼,看向眼前的楚沂,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虚弱,身子依旧在轻轻晃动,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楚沂见他不说话,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心里的担忧更甚,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他,又怕太过唐突,手僵在半空中,语气急切地又问了几句,可看着乔钰璟茫然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似乎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
乔钰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第8章 “医者仁心”
楚沂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乔钰璟摇摇欲坠的身子。哪还顾得上什么避嫌、什么别扭,他快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了乔钰璟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手臂时,能清晰摸到那层薄薄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怎么那么瘦了?
“撑一会儿啊。”楚沂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急切,也不管乔钰璟能不能听见,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门外走。
乔钰璟身子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清瘦的身形此刻软得没什么力气,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平日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半睁着,眼神涣散,全然没了往日的轻佻模样。
楚沂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弱的呼吸,还有伤腿微微发颤的力道,脚步放得极慢,尽量避开颠簸,一路扶着他往自己的外科办公室走。
走廊里已经没了参会的人群,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还有乔钰璟偶尔压抑的轻喘。其实乔钰璟还在庆幸,还好没犯哮喘,不然会吓到小楚的。
好不容易挪进办公室,楚沂反手带上门,将人小心翼翼地扶到沙发上坐下,让他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又快速起身倒了杯温热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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