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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和造型师同时停下了手,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傅先生,陆先生,你们知道吗?我们给很多新人化过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哪样?”
“你们看着对方的时候,不需要化妆。你们的脸,本来就是最好看的。”
彩排在晚上六点开始。悬崖上的草坪被灯光照得像白昼,三百把透明椅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悬浮在空中。莫妮卡站在宣誓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身后跟着策划团队。
傅斯衍站在宣誓台左侧,陆辞野站在通道尽头。老鹰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界的标志。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眶是红的。
莫妮卡举起手:“开始。”
老鹰拍了拍陆辞野的肩膀。陆辞野迈出第一步,很慢,很稳。皮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傅斯衍看着他从通道尽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从平稳变得急促。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陆辞野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对视。灯光在他们头顶闪耀,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莫妮卡站在旁边,举着对讲机,忘了喊停。
过了很久,陆辞野开口:“傅斯衍。”
“嗯。”
“你心跳很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对面。因为你在走过来。因为你停在我面前。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新郎。”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彩排结束后,两人在悬崖边坐着。灯光已经关了,只有星星在头顶闪耀。天边那两颗最早亮,一颗大的,一颗小的,贴在一起。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明天这个时候,你就不是我的未婚夫了。你是我的丈夫。”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丈夫。”
“两个丈夫?”
“嗯。两个丈夫。一个姓傅,一个姓陆。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一个亮,一个近。贴在一起。”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明天这个时候,你是我的丈夫。我也是你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莫妮卡说我们可以睡一起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为什么?”
“因为她懂我们。她知道我们分不开。她知道规矩对我们没用。她知道——”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我们需要的是对方。”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我们需要的是对方。所以——”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所以今晚,我们睡一起。明天,我们睡一起。以后,每天,都睡一起。”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但今晚不用听海浪声了,因为陆辞野在。他在,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第117章 婚礼当天(上)
凌晨四点,傅斯衍被莫妮卡从床上拖了起来。不是那种温柔的、轻声细语的叫醒,是那种直接掀被子、拉开窗帘、把灯全部打开的暴力叫醒。傅斯衍眯着眼,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嘴里含糊不清:“再睡五分钟。”
“没时间了。”莫妮卡的声音像军令,“化妆师已经到了,造型师在楼下等着,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器。您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让陆先生亲自来叫您。”
傅斯衍猛地睁开眼,坐起来:“陆辞野来了?”
“没有。但如果您不起来,他就来。”
傅斯衍盯着莫妮卡看了三秒,然后翻身下床,走进浴室。莫妮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这个让全球政商界闻风丧胆的男人,这个在联合国总部演讲时镇定自若的男人,这个在一周之内吞并洛克菲勒家族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叫醒的小学生,乖乖去洗漱了。
化妆师还是昨天那个法国女人,手依然很轻。粉底刷在他脸上扫过,像羽毛拂过。傅斯衍闭着眼,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誓词。三千字的誓词,他背了三个月,滚瓜烂熟。但今天早上,他突然觉得——一个字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有陆辞野的脸。陆辞野的眉毛、陆辞野的眼睛、陆辞野的鼻子、陆辞野的嘴唇。陆辞野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站在通道尽头,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傅先生,请放松。您的眉头皱了。”
傅斯衍松开眉头,但脑子里还在想——陆辞野今天会是什么表情?会笑吗?还是会和平时一样,神色淡淡,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他想起陆辞野说过的:不笑,是因为笑了不好看。但他觉得陆辞野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会弯,嘴角会上扬,冰面会裂开,底下的水会流出来。不是洪水,是溪流。慢慢的,凉凉的,但很舒服。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傅斯衍。他的妆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眉眼更立体,轮廓更分明,嘴唇更饱满。
傅斯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着莫妮卡:“陆辞野呢?”
“在另一栋别墅里。”莫妮卡看了看表,“他现在应该在做造型。”
“我能见他吗?”
“不能。仪式开始前,新人不能见面。”
“规矩?”
“规矩。”
傅斯衍收回视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伸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刻着“囚宠”的戒指,他昨晚戴上之后就没摘下来。戒指很紧,紧到像是长在了手上。不松不紧,刚刚好。
六点,造型师来了。还是昨天那个意大利男人,手很大,但动作很轻。他帮傅斯衍穿上那套黑色燕尾服,从衬衣到马甲,从马甲到外套,从外套到领结。每一个步骤都很慢,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傅斯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燕尾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肩线笔直,腰线收得很窄,裤线像刀锋一样锋利。领结系得很正,袖扣是那枚银色的大星星,在光线下折射出深蓝色的光。
他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好了。”造型师退后一步,“傅先生,您是今天全场最好看的人。”
傅斯衍摇头:“不是。”
“那谁是?”
“陆辞野。”
八点,直升机来了。不是一架,是十二架。排成一字,从海岛东边飞过来,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棕榈树的叶子。傅斯衍站在别墅门口,仰头看着那些直升机,手心全是汗。莫妮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傅先生,宾客们已经到了。婚礼十点开始。您现在需要去悬崖后面的休息区等候。仪式开始后,您先入场,站在宣誓台左侧。陆先生后入场,由老鹰先生陪同。”
傅斯衍点头,跟着莫妮卡走向悬崖。路上,他经过那片沙滩。白色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里面已经摆好了圆桌和椅子,深蓝色的桌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想起陆辞野说过,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像他们的关系。别人只能看到表面,只有我们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弯了嘴角,继续走。
九点半,悬崖后面的休息区。傅斯衍坐在帐篷里,面前是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从平稳变得急促。他伸手摸了摸戒指,戒指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又吸,又呼。
莫妮卡站在旁边,看着他:“傅先生,您紧张吗?”
“不紧张。”
“您在发抖。”
傅斯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微,但瞒不过莫妮卡。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
“傅先生,我操办了三百多场婚礼。每一个新郎,在仪式开始前都会紧张。有的紧张到说不出话,有的紧张到走不动路,有的紧张到——”她顿了顿,“有的紧张到想逃。”
“你怕我逃?”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陆先生在通道尽头等你。你不会逃。”
傅斯衍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他在等我。我不会逃。”
九点四十五分,老鹰来了。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界的标志,一把匕首穿过骷髅头。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眶是红的。
“傅爷。”
“嗯。”
“主上让我来告诉您——他在通道尽头等您。”
傅斯衍站起来,整了整领结:“走吧。”
悬崖上,三百把白色椅子已经坐满了人。美国总统坐在第一排左边,英国首相坐在第一排右边,德国总理坐在第二排,日本首相坐在第三排。暗界的人坐在最后几排,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但每个人的手都放在膝盖上,姿势一模一样。
星星糖和五个粉丝代表坐在第七排,她们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白色玫瑰。星星糖的眼眶红红的,但她在笑。
莫妮卡站在宣誓台旁边,举起手:“全体起立。”
五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发出整齐的声响,像一声闷雷滚过悬崖。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傅斯衍选的——海岛的潮汐声,混着弦乐四重奏,缓慢,悠长,像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
傅斯衍从悬崖后面的通道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燕尾服,走在白色草坪上。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那枚银色的大星星袖扣在光线下折射出深蓝色的光芒。他看着通道尽头——陆辞野不在那里。通道尽头是空的。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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