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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衍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很稳。皮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但他看不见。他只看得到通道尽头。那个空着的位置。那个陆辞野即将出现的位置。
走到宣誓台前,他停下。转身,看着通道尽头。
莫妮卡举起手,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陆先生入场。”
音乐变了。弦乐四重奏加入了管乐,声音从悠长变得庄重。
通道尽头,陆辞野出现了。
他穿着深蓝色燕尾服,领口边缘那条极细的银色丝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银河的边缘。他站在通道尽头,身后是老鹰。阳光落在他身上,那枚银色的小星星袖扣折射出幽蓝色的光。
他看着傅斯衍,迈出第一步。
很慢。很稳。皮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但傅斯衍只看得见他。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深蓝色燕尾服,他的银色小星星袖扣,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走到第十步,陆辞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明显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只有傅斯衍才能捕捉到的笑。冰面裂开,底下的水流出来。不是洪水,是溪流。慢慢的,凉凉的,但很舒服。
傅斯衍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看着陆辞野走到自己面前,停下。两人对视。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星星拱门在头顶闪耀,白色玫瑰和白色绣球在风中轻轻晃动。
莫妮卡举着话筒,声音有点抖:“亲爱的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傅斯衍先生和陆辞野先生的婚礼。”
她顿了顿。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这是一场——加冕典礼。不是权力的加冕,是爱情的加冕。这两个人,从夜宴到海岛,从禁锢到交付,从傅斯衍和陆辞野,到炽野囚宠。他们用一年的时间,告诉了全世界——什么叫爱情。”
她放下话筒,退后一步。
傅斯衍看着陆辞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辞野。”
“嗯。”
“一年前的今天,我站在夜宴的楼梯上,看着你捏碎傅铭的腕骨。你穿着黑衬衫,站在血泊里,眼神淡得像在看空气。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你,心跳漏了一拍。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是我的。”
他顿了顿。
“一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穿着你帮我选的礼服,戴着刻着‘囚宠’的戒指,看着你从通道尽头走过来。你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眼神还是淡的。但我看到你眼底有光。不是灯光,不是阳光,是你自己的光。你为我亮的光。”
他的声音有点抖。
“陆辞野,谢谢你。谢谢你出现,谢谢你留下,谢谢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也可以不累。谢谢你给我做煎蛋,谢谢你帮我选衣服,谢谢你在我睡着之后说‘我爱你’。谢谢你的疤,谢谢你的刀,谢谢你的——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我也是你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比永远还远。”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哭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星星糖的眼泪流下来,但她笑了。林染的眼泪流下来,但她笑了。老鹰的眼泪流下来,但他没笑——他的嘴角是平的,眼睛是红的。莫妮卡举着话筒,手在抖。
陆辞野看着傅斯衍,开口了。
“傅斯衍。”
“嗯。”
“一年前的今天,我站在夜宴的宴会厅里,捏碎了一个人的腕骨。你站在楼梯上,看着我,眼神野得像未被驯化的狼。我站在血泊里,看着你,心跳漏了三拍。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是我的。”
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流下来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一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穿着你帮我选的礼服,戴着刻着‘炽野’的戒指,看着你站在宣誓台前等我。你穿着黑色燕尾服,眼神还是野的。但我看到你眼底有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温柔,是你自己的温柔。你为我收起的野性。”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傅斯衍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傅斯衍,谢谢你。谢谢你接那个单,谢谢你退定金,谢谢你留下来。谢谢你帮我系领带,谢谢你给我做番茄牛腩,谢谢你在我打沙袋的时候站在门口看。谢谢你记得我的疤,谢谢你亲过它们,谢谢你说——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丈夫。我也是你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比永远还远。”
莫妮卡举起话筒,声音在抖:“请交换戒指。”
傅斯衍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刻着“炽野”的戒指,拉起陆辞野的左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不松不紧,像长在手上一样。陆辞野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刻着“囚宠”的戒指,拉起傅斯衍的左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不松不紧,像长在手上一样。
两人对视。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星星拱门在头顶闪耀。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请新郎亲吻新郎。”
陆辞野向前迈了半步,抬手捧住傅斯衍的脸。他的手指很凉,但很稳。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年前在迈巴赫里的那个吻。那时候是试探,是确认,是怕被推开。现在不是了。现在是笃定,是交付,是知道这个人不会推开自己,永远都不会。
吻了很久。久到海风停了,久到海浪声消失了,久到全世界都安静了。傅斯衍闭上眼,感觉到陆辞野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停留了很久,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陆辞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傅斯衍。”
“嗯。”
“你是我的了。”
傅斯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回来,嘴唇又贴上去了。这一次是他主动,是回应,是告诉他——你也是我的了。
全场掌声雷动,五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悬崖,淹没了海岛,淹没了整个世界。
第118章 盛大婚礼(下)
宣誓结束后的那一刻,掌声还没停,星星糖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白玫瑰扔向宣誓台。不是扔给傅斯衍,不是扔给陆辞野,是扔向空中。白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傅斯衍和陆辞野之间。花瓣散开,像一场小型的雪。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做了。三百多束白玫瑰同时飞向空中,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傅斯衍的肩上,落在陆辞野的头发上,落在宣誓台上,落在草坪上。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味,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傅斯衍伸手接住一束花,低头看了看,然后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的头发上粘着几片花瓣,深蓝色的燕尾服上也有,白色的花瓣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格外醒目。傅斯衍抬手,把那几片花瓣摘下来,放在掌心。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花。”
“为什么?”
“因为不是买的,是扔的。是他们真心想给我们的。不是客套,不是礼节,不是‘应该给’。是想给。”
陆辞野看着他,从自己头发上又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傅斯衍的掌心:“现在更多了。”
傅斯衍盯着掌心的花瓣,眼眶红了,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花瓣更亮。
抛花球的环节,莫妮卡本来安排在晚宴之后。但她临时改了主意——她举起话筒,声音还在抖:“接下来,抛花球。”全场沸腾。未婚的男女们涌向宣誓台前,挤成一团。星星糖和五个粉丝代表站在最前面,暗界几个年轻的分支头目站在后面,连老鹰都被推到了人群里。老鹰的脸黑了,但没走。
傅斯衍拿着那束白玫瑰,转头看着陆辞野:“你抛还是我抛?”
“你抛。”
“为什么?”
“因为你是新娘。”
傅斯衍的脸黑了:“我是新郎。”
“你是。但你是抛花球的那个。”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转身背对人群,深吸一口气,把花球往后一扔。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星星糖的头顶,越过五个粉丝代表的头顶,越过暗界那几个分支头目的头顶——落在老鹰怀里。
全场安静了。老鹰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球,脸从黑变成红,从红变成紫。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声音沉得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看什么看?”
没人敢说话,但所有人的嘴角都在抽。傅斯衍转身看到老鹰抱着花球,笑了,笑得弯了腰。陆辞野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老鹰拿着花球,走到陆辞野面前:“主上,这个——”
“拿着。下一个结婚的是你。”
老鹰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陆辞野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命令。老鹰把花球抱紧,转身走了。背影笔直,但耳朵是红的。
晚宴在沙滩上的透明穹顶里举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穹顶的灯光亮起来,深蓝色的桌布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在风中轻轻摇曳。五百多人坐在圆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朵白玫瑰。
主桌在最前方,是一个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金色烛台。傅斯衍坐在中间,陆辞野坐在他右边,左边是空位——那是留给星星糖的。傅斯衍坚持要她坐在主桌,莫妮卡说这不符规矩,傅斯衍说我的婚礼我做主。
星星糖坐在傅斯衍左边,手在桌子底下抖。她转头看着傅斯衍:“傅先生,我真的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
“可是美国总统坐在第二桌——”
“他坐第二桌,因为他只是总统。你坐第一桌,因为你是家人。”
星星糖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笑得比穹顶的灯光更亮。
晚宴的第一道菜,是法布里齐奥亲自送上来的。不是服务员,是他自己。他穿着白色厨师服,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是两碗面——西红柿鸡蛋面。不是米其林三星的菜品,不是法国松露,不是日本和牛,是西红柿鸡蛋面。
全场安静了。傅斯衍盯着那碗面,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也盯着那碗面,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法布里齐奥把面放在两人面前,退后一步:“傅先生,陆先生,这是我自己做的。不是米其林三星,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婚礼上要吃面,代表长长久久。她让我带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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